“啊……”劇烈的疼痛陡然襲來,沐淺夏臉色一白,死死咬住唇,才沒有叫出聲來,可是突然扶下腰的舉動,還是引起了旁人注意。
“長公主,您,您這是怎么了?”侍衛(wèi)見沐淺夏一臉痛苦,臉色慘白,額頭有大滴大滴的汗珠滾落,不禁臉色大變,忙上前尋問道。
“沒,沒事……”劇痛已經(jīng)開始微微減緩,沐淺夏雖然疼得滿頭大汗,可說話還是可以。
“可是……”長公主這個樣子,真得沒事嗎?
侍衛(wèi)們擔心,可他們又不敢隨意上前攙扶沐淺夏。畢竟男女有別,主仆有別。
“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便鍦\夏扶著馬車的車門道。
沐淺夏此時雖是人群關(guān)注的焦點,不過普通百姓與小兵礙于她的身份,根本沒人敢抬頭看她,除了王府的侍衛(wèi)外也沒有幾個人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可偏偏……
剛踏上城墻,巡視城門防御的大皇子殿下顧辰景,眼神極好的看到了這一幕。“這是怎么回事?現(xiàn)如今城門底下也有人敢鬧事了嗎?”
沐淺夏一身粗布麻衣,站在馬車旁半天不上去,又被一群侍衛(wèi)圍住,旁邊還跪了一堆人,雖說不像鬧事,可絕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守城的將軍見狀,并不敢妄自評論,忙派手底下的人去前去查看,下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三皇子府的人從來的時候就沒有隱藏身份,身上的衣著都有著三皇子府的標志,只要隨便一問便知,小兵問清事情的經(jīng)過后,立刻上前匯報,道:“稟大皇子殿下和將軍,西楚長公主殿下之前在城外遇險,如今剛剛歸來,三皇子聽聞后派府中的侍衛(wèi)來接西楚長公主殿下進城,只不過,西楚長公主殿下似乎遇到了麻煩?!?br/>
“西楚長公主?”顧辰景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有貓膩,“下去看看。”
“這……”守城的將軍一臉為難,可顧辰景根本不理會他,帶著自己的親兵就下去了。
有親兵開道,顧辰景很快就騎著馬,來到了沐淺夏對面前,普通百姓雖然不認識顧辰景,可光見這排場就知道來者不是普通人,一個個慌忙低頭,不敢再多看。
三皇子府的侍衛(wèi)自然認識顧辰景,他和三皇子相斗多年,他們不想認識都難。見顧辰景打馬而來,便知來者不善,一個個繃著臉,假裝沒有看到,就是不肯帶頭行禮。
守城的小兵知曉今天大皇子殿下要來巡視城門防御,見眼前這陣勢哪怕沒有見過大皇子殿下,便也知曉是大皇子殿下來了,齊刷刷的跪下來行禮。
聲音很大,三皇子府的侍衛(wèi)此刻就是想要裝作不認識也不行了,只得單膝跪下,給顧辰景見禮。
沐淺夏此刻正忍受著腹中突如其來的疼痛,就聽到一群人高呼“參加大皇子殿下”。
她怎么這么倒霉,來東秦這段時間一直都從未見過他,卻不曾想在這個時候遇見。
“免禮?!鳖櫝骄霸谌饲埃^對是溫和好親近,言行舉止無不透著皇家的尊貴與大氣。
顧辰景高坐在戰(zhàn)馬上,完全沒有下馬的意思,打馬上前兩步,揮退三皇子府的侍衛(wèi),顧辰景試探地開口道:“長公主?”雖說穿得奇怪了一點,可從背影來看,是沐淺夏無疑。
沐淺夏聽顧辰景一開口就知道來者不善,抬手擦掉臉上的汗,強忍著腹中不時傳來的疼痛,轉(zhuǎn)身看向坐在馬背上的顧辰景,似笑非笑的道:“原來是大皇子殿下,真是好久不見了。”
“是啊,自西楚一別不曾想再見時竟會在東秦,在這樣的情景下相見。只是不知,長公主今日是怎么了,竟會以這樣的衣著出門,不知是微服私訪還是在城門遭遇到匪徒了?”
“三皇子殿下您多慮了,東秦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yè),本公主在天子腳下能遇到什么事?自然是微服出訪,體驗民情了。”沐淺夏輕描淡寫的解釋自己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時辰不早了,本公主也該回去了,大皇子殿下可也別耽誤了正事?!?br/>
“長公主……”顧辰景上前欲拉住沐淺夏,卻被三皇子府的護衛(wèi)攔住了,“大皇子殿下,長公主殿下累了,要回去休息,還請殿下讓個道?!?br/>
“滾開……”顧辰景揮手,將侍衛(wèi)推開。
三皇子府的侍衛(wèi),當然不是顧辰景想推就能推動的,只是他的身份擺在那里,他們卻是不好與大皇子殿下來硬的,他要硬闖上馬車,侍衛(wèi)根本不攔不住……
沐淺夏強忍著疼痛道:“不知大皇子殿下還有何指教?”
“長公主,你面色蒼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傳太醫(yī)?”顧辰景原本還想說些什么,可突然看到沐淺夏如此虛弱的樣子,所有的話到嘴邊后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本公主沒事,只是有點累了,回去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可你這……算了,來人,傳太醫(yī)?!鳖櫝骄盎仡^吩咐道。
沐淺夏剛想拒絕,可一陣眩暈傳來,沐淺夏只覺得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淺淺?!鳖櫝骄按丝桃差櫜坏檬裁炊Y數(shù),脫口而出道。
就在他打算伸手接住倒下的沐淺夏時,只感覺一陣風吹過 ,眼前一白,沐淺夏就已經(jīng)被別人打橫抱在懷里。
“顧離!”
“見過大皇兄?!鳖欕x不卑不亢的道。
“長公主殿下這是怎么了?你府里平時就是這么照顧她的?”顧辰景譏諷道。
“這就不勞大皇兄掛心了,淺淺是本殿下的女人,本殿下自會照顧好她?!鳖欕x冷聲道。
“呵,三弟這話說的是不是太早了,長公主現(xiàn)在如何能稱之為你的女人?你可知你剛剛隨意的一句話對她的名節(jié)會造成什么樣的影響?”
“對了,忘了告訴大皇兄,父皇剛剛派人頒來了圣旨,下月十五大婚,到時候皇兄別忘了來喝喜酒。”
顧辰景沒有回答,這是臉色陰沉到了極點,袖中的手捏的咯咯作響。
“大皇兄,淺淺身體不適,離就先帶她回府了?!毖粤T,也不待顧辰景回答,直接轉(zhuǎn)身,上了馬車。
顧離的手下見狀,也沒有給顧辰景行禮,直接跟著顧離的馬車離開了。
“顧離,你真是好樣的,總有一天,本殿下會讓你付出代價?!?br/>
…………
其實,沐淺夏在顧離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清醒了,只是聽到他和顧辰景的對話后她果斷選擇裝暈,完全不插手他倆之間的事情。
所以,待馬車啟動后,沐淺夏立刻睜開眼睛道:“顧離,放我下來?!倍?,她剛剛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大姨媽來了。所以,此刻,她更得要讓顧離將自己放下了。
“公主,你剛剛不是很疼嗎?”
“是很疼,但是……”沐淺夏的嗓音有些發(fā)顫,有些發(fā)虛。
但是要她如何形容她其實沒什么毛病……
沐淺夏只覺得自己窘迫的無地自容。早知道她剛才就不表現(xiàn)的那么明顯了。
“你放我下來吧。”
可顧離完全沒有理她,自顧自的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搭上她的脈搏,給她探脈。
下一秒,幾乎要從他腿上彈開,“顧……”剛說了一個字就被男人按回腿上,修長如玉的手指已經(jīng)搭上她的脈搏。
她徹底呆住,忘了開口。
顧離細細診斷著,起初只是沉默不語,大概還沒察覺到她到底怎么了。等他探出什么,臉色驀地變了好幾變,從青白交錯逐漸變成黑沉沉的,眉骨突突的跳。末了,他緩緩的將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公主……”
那嗓音低沉的與平日里似乎沒什么不同,可又好像是不同的。
沐淺夏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拔覄倓偠颊f讓你放我下來,誰叫你非要看看看!”她惱羞成怒的捂住臉,但好在馬車穩(wěn)穩(wěn)的停在了三皇子府的門口。
沐淺夏正打算從顧離的身上跳下去,可誰知顧離緊緊的抱著她不放手,起身,下了馬車。
“顧離……”沐淺夏剛想說些什么,就聽到顧離幾不可察的嘆息,“好了,我是醫(yī)者,不避諱這些東西?!彼椭@個姿勢繼續(xù)抱著她,“你從前也這么疼嗎?”
“我也不知道?!彼郧皬膩頉]有疼過,這具身體以前來的時候只是有點疼,這么疼還是第一次。
“一會兒我給你開幾副藥,你一定要按時吃?!鳖欕x將沐淺夏送回屋子后,臨走前囑咐道。
“嗯?!?br/>
顧離一離開,琉璃和曼柔立刻紅著眼睛,一臉關(guān)切的圍住沐淺夏,道:“公主,您總算回來了,您知不知道您失蹤的這兩天奴婢有多擔心,還好老天保佑,讓公主您平安歸來,一會兒奴婢要好好的去拜拜佛祖。”
“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你們打桶水來,我想要沐浴?!?br/>
“好的?!绷鹆Ю衢_心的退了下去。
沐淺夏身上的擦傷和撞傷非常多,根本沒有辦法泡浴,沐淺夏洗了頭發(fā)后,草草地包了起來,拿著毛巾將身上擦了三遍這才滿意。
收拾干凈后,沐淺夏這才記得給自己傷藥,將淤傷揉開,只是背后的傷,她依舊看不到,只能稍后等琉璃她們一會兒進來再說了。
一番折騰后沐淺夏累的夠嗆,正好琉璃端著晚餐進來,笑瞇瞇的道:“公主,剛剛殿下派人給您送藥來了,一會兒吃完飯后奴婢給您端過來。還有,殿下說讓您最近幾天好好休息,婚禮的事他會準備好的?!?br/>
“婚禮?他之前說的竟然是真的?”
“公主,千真萬確,奴婢可是親眼見宮里的公公進來宣旨的。”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便鍦\夏突然沒了興致,讓琉璃退了出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