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是福建福威鏢局的大少爺。福威鏢局由林平之的祖父林遠圖所創(chuàng),其名字含義是“先福后威”。一共分設(shè)十處,有八十四位鏢頭。如今這位未來鏢局的當(dāng)家在自家書房一個頭兩個大地跟著教書先生念書。
“先生,今天的課就上到這吧。”一想起在山上林子里的野物,林平之就坐不住了。
被林平之喚先生的是一個白面書生,一襲青色長衫,雖然身體并不強壯卻也不是瘦弱得風(fēng)一吹便到的那種文弱先生。
“不是說好了,請我當(dāng)先生的話,什么時候上完課我說了算?!?br/>
“先生?!绷制街L嗓音,這個叫東方的教書先生是他在路上遇上的。那個時候,膚色白皙而且臉上沒有絲毫毛發(fā)的東方先生在半路被好事的小人糾纏。林平之也是少年意氣,因為他的面容長得像相貌像他母親,眉清目秀,甚是俊美,平日只消有哪個男人向他擠眉弄眼的瞧上一眼,勢必一個耳光打了過去。他自然也看不慣圍堵那個男子的那些男人,二話不說便招呼尾隨的鏢師上前教訓(xùn)人。也因此,他才知道這文質(zhì)彬彬的男人居然是個書生,年紀(jì)雖然比自己稍長一倍卻為了編寫游記而踏上四處游歷的路途,一路上都是以傳授學(xué)識賺取路費。林平之是極其欣賞對方,便說服雙親聘了這男人當(dāng)他的教書先生。
“好了,知道你惦記著你那小馬駒。去吧?!蹦凶虞p笑,倒也不多加為難。
“多謝先生?!绷制街艹鲩T后又折返回來,“先生,待會我獵一只大野豬給你送去。”說完,便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不過十四歲的男孩還是個孩子。司徒絮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離開黑木崖后,他便化為一個教書先生四處游走。林平之便是他在福建遇上的一個紈绔子弟。不過這紈绔子弟心腸倒是不錯。當(dāng)了他的先生后,對自己也是十分尊敬。
如今葵花寶典上的功夫,司徒絮已經(jīng)修煉得差不多了,如今他要思考的便是如何將它融會貫通。
“先生,你要走了?”林平之甚是不舍,若說當(dāng)初是因為憐憫而讓對方當(dāng)自己的教書先生,到了后來,他是真的佩服這位先生的學(xué)識。
“我在這兒待得也夠久了。平之,我們就此別過吧?!彼就叫跖e起雙手做了一個禮,“我們?nèi)蘸筮€是有相見的機會?!?br/>
“平之曉得。先生你的游記寫好了,可要給平之看看?!?br/>
“好!”司徒絮翻身上馬,拉扯馬匹身上的韁繩,“珍重。”
“先生,多保重。”林平之一直盯著白馬上的那人身影慢慢遠去。
“少鏢頭,我們回去吧。”在一旁的護衛(wèi)鏢師走了過來。
“好,我們回去?!毕壬覀兿麓卧僖娒?,平之會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也如你般傲立在紅塵中不折不彎。
司徒絮離開福建后,在一個偏僻的小村子落腳。他買下了一個四合院,偶爾會有一個婆子過來打掃房子。用來果腹的食物,管事的婆子也會定期放在廚房。除此之外,這院中便無他人來往。司徒絮便在這里潛心修煉葵花寶典。
林平之沒想到他那日在鄉(xiāng)間酒館的為賣酒女的打抱不平,錯手殺人后會引來的是福威鏢局滅門的慘劇。父母被青城派掌門余滄海擄之后,為了掩人耳目,他由紈绔闊少,淪為沿路行乞的低賤之人。
林平之依靠著乞討,一路從福建走了過來。他坐在屋檐下休憩的時候,有一個人在他面前停下了腳步,一份用油紙包裹的糕點遞到林平之面前。林平之抬頭,懵了。那個一身青衣的男子不就是東方先生嗎?他想開口呼喚對方一聲先生,但他很快想起自己如今的打扮不再是當(dāng)初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
司徒絮也不催促蹲坐在門廊下的那個年輕的乞丐,遞出的糕點依舊停在半空中。
林平之伸手接過,他打開外面的油紙,里面是一個熱烘烘的燒餅。
“這點錢拿去買件衣服,給自己梳洗打扮下去找份工作吧。手腳雙全的人,不該當(dāng)乞丐?!币幻躲y錠放在林平之面前。
林平之低頭盯著手中的燒餅,看著青色的衣擺遠離自己的視線。
莫要連累他人。林平之大口大口地把燒餅吞咽下肚。有水跡滴落在地上。
為了采藥煉丹,司徒絮離開了落腳的小院,路過福建的時候,他忽然想去看一下自己的那位學(xué)生。如今算來,他也該長大成人了,十□歲的少年說不定也娶妻生子還接手福威鏢局了,有他幫忙的話,尋找藥材也方便了許多。而當(dāng)他到了福威鏢局,卻發(fā)現(xiàn)早已人去樓空,已經(jīng)不復(fù)當(dāng)年的鼎盛。
偌大的一個鏢局要敗落也不是這般??磥碜约翰贿^問江湖上的事情已經(jīng)很久了。司徒絮感慨一聲,便離開了破敗的福威鏢局。
林平之傻乎乎地盯著面前那個遞糕點給街邊小乞丐身穿白衣的男人,喊出了那個稱呼,“東方先生?!?br/>
司徒絮轉(zhuǎn)身,見到一個持劍的似曾相識的年輕男人。
“先生你怎么會在這?”林平之高興上前。
“平之?”司徒絮很快想起對方是誰,“你沒事?”他后來去問了一下江湖上的人士,才知道福威鏢局被青城派滅門。而天下英雄聚集衡山,衡山派劉正風(fēng)金盆洗手,卻因與日月神教長老曲洋以樂相交,滿門被滅,他與曲洋也自絕經(jīng)脈而死。
“先生去了福威鏢局麼?”林平之臉上的神情黯淡了許多。
“節(jié)哀?!彼就叫跻仓荒苷f這句話。
“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林平之想起余滄海等人,臉上的神情扭曲。
“小林子!”而在聽到這個聲音,林平之很快收起自己臉上的恨意。
“他是?”岳靈珊好奇地打量著和林平之說話的白衣男子。
“師姐,他是以前教我學(xué)識的東方先生。先生,平之如今拜入了華山派門下?!?br/>
“小林子,他們還等著我們呢!”岳靈珊口中的他們指的是林平之的兩位表兄弟,洛陽金刀門王仲強的兒子,王元霸的孫子王家駿和王家駒二人。
“既然先生來到了洛陽,那平之總得招呼先生一番。外祖父在洛陽也是小有名氣的?!?br/>
“既然如此,那好吧?!彼就叫踝匀豢闯隽制街怯性拰ψ约赫f才那般開口邀約。
而就在入住金刀門沒多久,司徒絮便遇上了一場鬧劇。那個時候他在院子中散步,遠遠便看到林平之的兩位表兄弟走進了華山派派中弟子落腳的地方,出來的時候步履匆匆。而沒過多久再度折返,還把一個男人帶走。那個男人,司徒絮記得林平之說過是他在華山派的大師兄令狐沖。
“先生,這種事情你莫要理會為好。”過來的林平之聽司徒絮這么一提,長嘆一聲,“不過這種事情告訴先生也沒什么。這一切為的都是我們林家的家傳劍譜辟邪劍譜?!闭f罷,便把林家滅門的始末皆說了出來。
“平之,這劍譜既然是你家的,那這種場合為何你不在場?”
“先生的意思是?”林平之一愣,而在看到另外被請過去的一個人的時候,他的神情也變得微妙了,“那個人不是外公家的賬房先生嗎?”他當(dāng)即站了起來,“先生,我先過去看看?!?br/>
林平之過去沒多久,便有一位王家的下人過來請司徒絮過去。
“先生通曉樂理,不知道先生對這譜子怎么看呢?”林平之將手中的書冊遞了過去。
司徒絮伸手接過書冊,翻開一看,復(fù)又闔上,“不過是樂譜而已。只是作這曲的人技藝甚妙。我也想跟這樂譜的主人見一見面?!?br/>
“那就是說,先生可以把這曲子奏出?”令狐沖激動了。
司徒絮頷首,這首曲子對于他來說,并沒有什么難度。而他彈完這曲子后卻是極其喜歡。
“先生奏琴的本事越發(fā)高超。”林平之想起了在福威鏢局的那段學(xué)琴的時光,心中又增了幾分難過。
司徒絮沒有在洛陽久留,一將藥物籌備齊全,他便動身離開洛陽。
“先生會到哪里去呢?”林平之甚是不舍。
“我也說不準(zhǔn)?!彼就叫跷⑽⒁恍Γ捌街?,你莫要怪先生多嘴?!彼就叫鯄旱蜕ひ?,“不要相信你外公他們,還有小心你師父。”
林平之一愣。
“好了,就送我到這吧。珍重?!彼就叫鯎P起手中的馬鞭,驅(qū)使馬匹快速前進。
原來,這世上還是有人真心待平之好。林平之笑了,眼角卻有淚水滑落。先生,平之曉得的。
司徒絮到華山派是因為聽到藥堂的大夫說華山派在尋一味藥。那一味藥根本就不存在,是他逗弄還是少年的林平之時胡編亂造出來的。而華山派會尋這味藥,是一個信號,林平之想找到他。
“先生,你能來真的是太好了?!贝藭r的林平之卻有了幾分憔悴。雖然他就要和華山派掌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