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依公主進了宮已經(jīng)兩個多月。
皇帝的態(tài)度很奇怪, 若即若離,既不熱籠, 也不冷淡。時常送些東西進去,不管吃穿用, 份額全比照懿貴妃宮里的。懿貴妃夏冰份額多少,公主那里亦是多少, 常常引來眾人的側(cè)目。
有些人在懿貴妃耳邊嚼舌根, 說皇帝的心要被那公主勾走了, 每日都要去公主那里坐坐。懿貴妃笑笑不說話, 只盯著那嚼舌根的宮女看了幾眼。
半晌才道:“以后莫要多言?;噬系氖虑? 還輪不到你來插嘴。小心你這張嘴。”
那宮女頓時流出冷汗, 扇了自己幾巴掌嘴巴子。
送東西又如何,去公主那里坐坐又如何, 又不是留宿,慌什么。便是留宿又如何,又有什么好慌的。敵不動, 我亦不動。
懿貴妃冷靜,可有些人不冷靜, 尤其是文秀兒。文秀兒又是嫉恨,又是解氣,終于有人來治治懿貴妃的氣焰,可氣的是, 懿貴妃根本不生氣。文秀兒就煽風(fēng)點火, 在懿貴妃耳邊把事情夸大了講。
說的好像, 皇帝轉(zhuǎn)眼間就要把懿貴妃打入冷宮一樣。懿貴妃等她說完,才不冷不熱地說:“妹妹和我說這些做什么?”
文秀兒卡殼,硬著頭皮道:“那公主如今得了專寵,姐姐難道不急嗎?若依國好大的膽子,竟然獻上一個與先后容貌相似的妖女來迷惑皇帝。若是有朝一日,她在皇帝耳邊扇枕邊風(fēng),您不就處于下風(fēng)了嗎?”
文秀兒心里又急又氣,她不就是想讓懿貴妃去對付那公主嗎氣死了,懿貴妃根本不上鉤,倒像沒事人一樣。她一開始不知道,后來得知公主與先皇后相貌相似,才知道這若依國打的什么主意。
“公主若是受寵,那也是皇恩浩蕩,你我置喙不得。再者說,雷霆雨露皆是皇恩,妹妹可是在指責(zé)皇上對你不上心?”懿貴妃語氣忽然冷硬。
文秀兒被潑了一頭冷水。
“不、不是。怎么怎么會呢?”
“別說做姐姐的不顧念親情,今兒本宮就奉一勸你一句。在這后宮里,咱們的腦袋都是別在后腰帶上,腦子不好的就少說些話。多說多錯,別到時候丟了命還不知道錯在哪里?!避操F妃理了理發(fā)髻,隨意看了文秀兒一眼,這個笨蛋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皇帝的心就是海底針,想讓他動心比登天還難,想以皇帝的寵愛作為依仗簡直做夢。
至于那公主,別說她能不能打動皇帝的心,便是能又怎樣?她在后宮的依仗從來就是易家。
“你給本宮小心些,自己惹禍不要緊,千萬別牽連到本宮身上?!避操F妃警告地掃了文秀兒一眼,對她的智商完全不抱希望,只希望別做多余的事情,把她和易家也牽連進去。如果有必要的話……懿貴妃冷冷一笑,她會解決到文秀兒的。
看在姐妹情誼留她一命,若做了多余的事,別到時候怪她對手足無情。
文秀兒出了懿貴妃的寢殿,把身邊的宮女都趕走,一個人沿著后花園回去,一路走一路謾罵,走到公主的睿玉軒附近,眼睛只盯著那院子,也不看路,便撞上了一個人。
是個男人,看服裝是宮里的一個普通侍衛(wèi)。品階不算高,看樣子也不像家里有背景的。文秀兒這才杏目一睨,罵道:“哪里來的不長眼的東西?”
那小侍衛(wèi),抬起頭,露出官帽下的容顏竟然對文秀兒的話絲毫不懼。
文秀兒攥了攥手帕,難道是惹到了不能惹的人。她也不過是宮里的貴人而已,若是懿貴妃的品階,自然在這宮里什么也不用懼。可換做她,這宮里當(dāng)差的,許多人比她來頭大多了。真要她死,嬪妃又如何?這宮里想讓人死的悄無聲息的辦法不要太多。
“你是誰?哪個營的?怎么在這里?”
小侍衛(wèi)便笑笑:“我是來幫你的人。”
文秀兒心里一跳,心里扎下了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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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照秋進宮一趟,送進了今年莊子里的新果。出來后,身邊多了一串。
太子及其貼身侍衛(wèi)。也不知皇帝怎么想的,竟然會讓太子和他出宮,老天這可是太子,也不怕跟著他出事,萬一出了事……
呸呸呸,他才不會出事。
想到上次的事,荊照秋還心有余悸,這之后易府的管理更加嚴(yán)格。易之虞進行了一次整頓,徹查家中所有人丁的背景,所有令人懷疑的全部放出府去,人員精簡了四分之一。
之后,倒沒遇到什么事,平平穩(wěn)穩(wěn)的,啾啾都十個月了,長了幾顆玉米粒大的小牙齒。長牙之后,啾啾就開始見什么東西咬什么東西,也不嫌臟。荊照秋為此已經(jīng)輕輕打過啾啾幾次小手心。
每次還沒碰到他手心呢,啾啾就干嚎起來,眼淚鼻涕滾了一臉。荊照秋黑著臉給他擦眼淚鼻涕,還要親l親手心才能安慰。
也不知道這耍流氓的性格和誰學(xué)的。
易之虞那種悶葫蘆的性格定然沒有這樣子過,至于他自己?
荊照秋堅決不承認(rèn)自己有這么調(diào)皮的時候。
為了不讓啾啾亂咬,荊照秋就削了蘿卜給他啃,一根蘿卜被他啃得到處是牙印,跟小老鼠一樣。
他今兒領(lǐng)著太子進了家門,還沒走進去,遠遠就聽見他兒子又在干嚎。大約聽見荊照秋的腳步聲了,撲棱著就要撲到荊照秋懷里,也不管自己臉上臟不臟。
眼淚糊了荊照秋干干凈凈的衣服,就這樣,還好意思要荊照秋親l親。
“么么呀……”
荊照秋不親他,啾啾就扯著荊照秋一直喊著么么。軟軟的聲音聽得人心里也軟,荊照秋不逗他了,蹲下來親了好幾下啾啾的臉。
啾啾就把手也給荊照秋親。
“么呀呀……”
兒子雖然麻煩,但還得疼。荊照秋照著兒子的小胖手又來幾下,啾啾就咯咯笑起來。可等荊照秋親完,從后面走過來的易之虞端著水盆和毛巾,正好看見便提醒他。
“啾啾剛?cè)プミ^院子養(yǎng)的小鴨……還沒洗?!蹦区喿邮青编笨匆妱e人家養(yǎng),非要養(yǎng)起來的。
荊照秋臉一綠,怪不得一手鴨屎味。兒子,你是故意來坑爹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