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筑說,進手術(shù)室的人除了躺著的,人手一部手機,都變成小黑人施展超能力空中作業(yè)。不過因為十分耗電,所以隨時可能需要若干部待命手機來變形補缺。
這樣一來技術(shù)含量確實降很低,阿貓阿狗都能勝任,衛(wèi)佳皇就問薪酬,白筑這人倒是沒啥心機大大方方說了個數(shù),衛(wèi)佳皇一算:果然貶值得厲害,這也算一分錢一分貨吧。
想了想問護士能拿多少,白筑有點不耐煩了:“我說你現(xiàn)在是統(tǒng)計局還是什么的,沒完沒了呢?所以人緣才那么糟糕,做人快快樂樂不好么,什么都要刨根問底,討人嫌?!?br/>
衛(wèi)佳皇習慣了,不以為忤,反常地耐心解釋道:“我一個無業(yè)游民,問清楚才好生活下去。你也說了,人緣不好的人這方面原要比你們下苦工才行?!?br/>
白筑搖晃著腦袋嘆道:“你們學霸的思路,我是理解不能啊。”
衛(wèi)佳皇心說,你這種無憂無慮只管享受不思源頭的大心臟不是有求于你,向來也是敬而遠之。
護士的待遇,自然是提高了,現(xiàn)在醫(yī)院里,護士可是大腿,這也算按勞分配??墒切l(wèi)佳皇奇怪的是居然還是沒有高過白筑這樣尸位素餐的人。便問:“護士沒有啟動小黑人的資質(zhì)么?”
還真沒有,那么自己腦補的護士使喚醫(yī)生,不過是后者不愿計較。醫(yī)生等級上還是要明顯優(yōu)越的存在??墒沁@樣高一階的存在,看上這位大心臟哪點了,就因為永不瞑目本尊都過氣老久了。
臨別時,白筑難得正經(jīng),問道:“it這行基本堵死,你將來怎么打算”
“遣散費還能撐一段時間,趁這段日子找個技術(shù)含量低,辛苦點也無妨的工作先干到唄?!?br/>
白筑心想:技術(shù)含量低的工作,就你這孤高的德性,夠嗆!
這么想著,有點于心不忍,便說:“學霸,雖然沒有你那么縝密,在下還是對這個世界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我自己覺得,比你這樣深度剖析的更接近真相。”
衛(wèi)佳皇有興趣了:“說來聽聽”
“你想得太復雜。這世界其實再簡單不過,能踢球的就牛逼。你要找工作很好選擇啊,找個足球培訓機構(gòu),絕對比你以前當碼農(nóng)來事!”
衛(wèi)佳皇感覺洗耳恭聽的表情浪費了:“你就扯淡吧!師新紋這種個案背后一定還隱藏著什么真相,想想看就我們國家踢球那爛水平,捧他做什么,真愛可能么?這世界上會有真正把中國足球當生命熱愛,又身居高位的人么?會有一個成熟有作為的人把垃圾愛得死去活來所以捧足球最多只是手段,絕不可能是目的!不找到重視他們的理由,那么今天我轉(zhuǎn)業(yè),明天就可能失業(yè),甚至都不在這個世界里——算了,當我什么沒說?!?br/>
他放棄了溝通,白筑卻仍然覺得不能坐視不管,聽他提師新紋,靈機一動道:“虧你提醒我了,險忘記正事,毳毳,呃,就是師新紋,周日大婚,托我轉(zhuǎn)交的請柬,被我耍脫了,如何?反正你迷茫期,一起去看看,不管是不是表象,肯定會來很多全國各地的大人物,說不定有思路的”
衛(wèi)佳皇吃了一驚:“這就辦事了?馬茹朧”
白筑笑道:“怎么?羨慕哇,達古冰川一炮定終身,人生贏家!就給你說了,想發(fā)達,踢球去!”
衛(wèi)佳皇冷靜下來深表懷疑:“先不說他現(xiàn)在什么地位,就換以前,他會給我帖子”
白筑撇嘴道:“人家現(xiàn)在春風得意,不得找以前落魄時的對頭炫耀一下”
這個邏輯顯然衛(wèi)佳皇還比較滿意,點頭:“你這么說倒也是這么個理。問題是你現(xiàn)在長這樣,我又變得不和你同級,這樣也能記得你我”
白筑肚里一團火:所以老子最討厭和你們這些學霸打交道,凡事都要去琢磨門門道道的,這樣的人生還有什么樂趣可言!心一橫隨口道:“我怎么知道你去見一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么?”
白筑自然沒說實話,請柬上寫的是誠邀白筑先生攜其19中好友,白筑先生都沒有帶家屬的權(quán)利,這帖子是投到華興醫(yī)院的,來人衣著考究,給自己東西的時候那份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和鐵面無私的氣場,讓白筑都懷疑這是法院開的傳票,或者閻羅殿的拘票。和同事這么嘻嘻哈哈的一聊,發(fā)現(xiàn)大家立刻收起了插科打諢,眾口一致地說:“白主任,去的時候千萬別遲到。足球運動員結(jié)婚這種場合如果有什么失儀的地方一定會被無限放大,在醫(yī)院的處境也會很被動,千萬注意哦!”
白筑這種人精功力深厚,要說出口的“毳毳球踢的不怎么樣擺譜什么的天下第一”都能趕緊咽肚子里去,把這天學到的當最重要的知識點反復強化鞏固。不過人還是懶散慣了,事到臨頭還是排斥謹小慎微,想著帖子上那個如雷貫耳的婚宴場地,內(nèi)外都極其遼闊,到時候19中這桌就是外圍的外圍,難不成這世界上的人就沒有點臨時變故,這備用的桌子張張客滿,才不信了咧,白爺單刀赴會,吃好喝好就是,大不了不在華興干了,干個什么足球青訓,累是累點,輕輕松松奮斗個家資殷實。只是今天見這學霸在鉆研世界的真相已經(jīng)走火入魔,始終不能放著不管。
見衛(wèi)佳皇還在猶豫,趕緊快馬加鞭道:“就這么定了!到時候我來接,學霸和我代表19中會會今非昔比的毳毳?!?br/>
衛(wèi)佳皇又開始推敲了:“不對呀,要請19中的,論交情就算把這些人算完也不輪不到你我,你就算是自吹自擂的人緣好嘛不算過節(jié)也比不過他和謝衲啊,他如果沒請謝衲只請我們什么意思,宴無好宴,明擺著吃虧的我不去?!?br/>
白筑傻眼了,恨不能殺死剛才那個大嘴巴的自己,衛(wèi)佳皇追問:”你方便問下他不?”
白筑苦笑道:“你手機未必還有以前的通訊錄”說完就后悔了,他忘了這是一邊記別人手機一邊就能背號的死變態(tài)。
聽衛(wèi)佳皇說:“謝衲哇我衛(wèi)佳皇”
白筑看他把手機放下關(guān)心道:“如何”
“聲音是對的,說是不認識我?!?br/>
白筑得意了:“你這天煞孤星認識也說不認識,我來!報一下電話號碼!”
輪到衛(wèi)佳皇問:“如何?”
白筑氣呼呼地說:“再報!廖乾武的電話號碼!”
結(jié)果這個廖乾武還是不認識19中廣結(jié)善緣的永不瞑目男神。
一氣之下把有資格被衛(wèi)佳皇記住電話號碼的人打了個遍,除開個別空號查無此人,沒有任何人認識白筑。
衛(wèi)佳皇放下心來:“周日你來接我,位置回去發(fā)你。”
真正分別的時刻到了。
白筑叫住衛(wèi)佳皇:“學霸,你應(yīng)該也知道,其實我是討厭你的?!?br/>
“無妨,彼此彼此?!?br/>
白筑很認真地說:“但正因為這樣,我不會像他們那樣輕言忘記。就算被洗腦成最卑賤的牲畜,衛(wèi)佳皇也不會洗掉!”
衛(wèi)佳皇淡淡地回應(yīng):“白筑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