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士紳有點茫然地問道:“孫將軍,您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俊?br/>
孫延齡毫不避瞞道:“是的,小將受了重傷,確實有難言之隱!”
吳士紳在他這里吃了個癟,卻也無可奈何。
而此時的慈寧宮內(nèi),太皇太后揮揮手,屏退了替她捶背的嬤嬤,看向前來請安的顧昊炎,興致滿滿地問道:“最近朝廷里有沒有發(fā)生什么好玩的事兒?說來讓我樂一樂!”
顧昊炎在她旁邊坐下,一邊替她捶背,一邊朗聲道:“云南巡撫江國志真是個書呆子,他在吳桂榮手下當官,前兩天竟然上折子,說讓朝廷盡快撤藩,而且吳桂榮還首當其沖。你說他呆不呆?”
太皇太后聽了,笑得前仰后合的,拍了拍他的手背道:“要不是我的好孫兒當皇帝,這種呆子肯定在官場上混不下去了,這么好玩的事兒,你肯定也跟別人提起過了。那些大臣們怎么說?我還真想聽聽?!?br/>
就在這時,顧振宇匆匆趕來。
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道:“給太皇太后、皇上請安?!?br/>
“請起來說話吧!”太皇太后微微抬手,和藹地笑道。
顧振宇依言站起來,道:“太皇太后,皇上,自從上次朝會以來,微臣日思夜想,心里總不踏實,到了今天,微臣頭昏眼花,更是體力不支?,F(xiàn)在西魏正是多事之秋,微臣生怕自己的賤體,毀了皇上的宏圖大計,所以微臣斗膽的請求,太皇太后和皇上恩準微臣告病回家。微臣有罪,望太皇太后、皇上哀憐。”
顧昊炎聽得眉頭一皺,道:“端親王,現(xiàn)在西魏正是用人的時候,朕知道你的處境很難,可是你要替朕想一想,朕的處境也很難,你我君臣應(yīng)該同心協(xié)力,知難而上,這才是正道?!?br/>
顧振宇弓著身道:“皇上,一來微臣確實是體弱多病,二來微臣為官多年,好多事處置不當,深知罪孽深重,微臣情愿給那些年輕的才俊們早早讓位,微臣該死!”
太皇太后怒不可遏地呵斥道:“夠了!端親王,你是該死,你現(xiàn)在辭官,讓群臣的矛頭全都指向皇上,你這是不忠!先帝把你交給皇上,事到臨頭,你卻臨陣退縮,這是不義!既然你一再自承死罪,那我就成全你,你現(xiàn)在就給我回去,我叫寧邱云會同刑部,重新審核你的罪名,看看是滅你的三族還是滅你的九族合適!另外,我再告訴你,我就是要借你的人頭,去平息眾人的憤怒。”
顧振宇驚慌失措地抬起頭來:“太皇太后!”
“下去!”太皇太后怒斥一聲。
“是!”顧振宇跌跌撞撞地站起來,看了一眼顧昊炎,如行尸走肉一般地轉(zhuǎn)身走了。
太皇太后下令道:“來人吶,去把寧邱云和刑部的堂倌,立刻給我叫來?!?br/>
......
顧昊炎從慈寧宮出來后,就腳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寢殿,吩咐小蘆子道:“朕要想事情,快關(guān)門!”
小蘆子依言照做,立刻將所有的房門都嚴嚴實實地關(guān)上了。
而顧振宇一回到端親王府的自己臥室,柳姨娘就迎了上來,瞧著他面白如紙,便一臉擔憂地問道:“老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顧振宇面色凝重地道:“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可不要驚慌。太皇太后有旨,要滅我顧家九族,說不定一會兒朝廷就派人來抓咱們!”
柳姨娘聽得頓時花容失色,慌張失措地道:“這,這怎么可能呢?老爺,我能不慌嗎?”
說著,她就要轉(zhuǎn)身離開:“我,我得讓長恭他們早點準備準備?!?br/>
顧振宇卻立馬叫住了她:“給我回來!你現(xiàn)在還讓他準備什么?能晚一刻,就讓他晚一刻知道吧!”
柳姨娘心急如焚,道:“老爺,那我總得做點什么吧?長恭他們.......老爺,您不是總有辦法的嘛?”
顧振宇轉(zhuǎn)過身來,從容自若地撫上他的雙肩,道:“我現(xiàn)在只想陪你多說說話。”
另一邊,許景洛一面縫補衣裳,一面笑著對顧長恭道:“你去看書吧,以后給我講故事聽。我最喜歡聽你講故事了?!?br/>
“真的?”顧長恭微微一笑,道:“你不是跟我們的孩子說過,他們有一個傻爹爹嗎?我很容易上當?shù)?!我的故事夠多了,給你講一輩子也講不完。你信不信?一輩子!”
“一輩子?”許景洛聽得感動不已,同時,心頭又泛起一股憂愁,喃喃地似乎在對自己的孩子叮囑道:“是?。〉墓适露嗟闹v不完,以后啊,你每天晚上都要纏著他給他講故事。你記住了,你聽完了故事呀,就是不想睡也要裝著睡得很香的樣子。爹看你乖,明天又來給你講故事了,你懂了嗎?”
顧長恭見狀,有些困惑地道:“洛兒,瞧你,呆氣又犯了,開始還好好跟他說話,怎么又......你知道嗎,沙金墨告訴過我,只要練成這一招金雞獨立,就連他也不是我的對手?!?br/>
許景洛莞爾一笑,道:“對了,你今天還沒有去給爹和二娘請安呢!快去吧,我等你回來?!?br/>
顧長恭依然保持著金雞獨立的姿勢,滿頭大汗道:“你不停手,我的腿是不會放下來的。”
許景洛聽了,無可奈何地放下手中的活計,站起身來,道:“好了,我說不過你,我呀不做了,瞧你滿頭大汗的?!?br/>
說完,她就抬起袖子,給他的額頭擦擦汗。
顧長恭握緊了她的手,笑嘻嘻道:“我們一個傻,一個呆,將來我們的寶寶怎么辦?”
許景洛聽了,神色一黯,喃喃道:“長恭,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們兩個。”
顧長恭柔聲勸道:“別愁眉苦臉的了,我問你一個問題?!?br/>
許景洛一愣,連忙問道:“什么?”
顧長恭伸手,拿起桌上她剛才縫補的寶寶衣服,打趣道:“洛兒,你這件衣服做的尺寸未免也大了一些吧?”
許景洛笑吟吟道:“這是他三歲時候穿的?!?br/>
顧長恭笑了一聲,道:“你是打算現(xiàn)在就把他一輩子穿的衣服都做完嗎?那你趕緊跳過去,給他做一件二十歲的衣服吧!”
“為什么?”許景洛有些不解地問道。
“給我穿呀。你答應(yīng)嗎?”顧長恭定定地望著許景洛,一臉認真地問道。
許景洛笑而不語。
顧長恭卻笑道:“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我了吧?”
許景洛一愣,道:“我好像沒有說話吧?”
顧長恭指了指她的眼睛,道:“你的眼睛里面說了,我看到了?!?br/>
頓了頓,又道:“不對不對,這兩天你就是不對,算了,我還是去看看安胎藥吧!”
說完,他就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
......
顧昊炎為了給顧振宇說情,又匆匆來到了慈寧宮,對太皇太后道:“老祖宗,端親王罪不至死,您剛才那樣說,是想嚇嚇他?讓他畏懼點吧?”
太皇太后微微頷首,笑道:“我來殺他,讓你來救他,這叫恩威并施。你真是春秋鼎盛的時候,還有好多的事情要做,所以我要他對你感恩,我的時間不多了,總希望在我有能力的時候,多替你分擔一些?!?br/>
顧昊炎恍然大悟,道:“老祖宗剛才不與孫兒明說,原來是想讓孫兒想得更透一些啊?!?br/>
太皇太后點點頭,道:“顧振宇是個精明強干的能臣,不過,如果說他是俠骨柔腸,可比不過他的兒子!”
顧昊炎聽了這話,覺得頗有道理,跟著點點頭,附和道:“老祖宗所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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