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兇手在看到受害者死亡后,會得到情緒價值。”
“我們不知道,但對于兇手個人,情緒必然為正面情緒,也就是快感?!?br/>
“而從對方殺完人后,還會來到現(xiàn)場這一事件,那就能得出下一個線索?!?br/>
還能得出線索?
看著正不斷觀察線索的徐駒,王盛眼角一抽,他以前感覺這種理論都是紙上談兵,畢竟那些掌握各種知識的實習(xí)生屁用沒有。
但當(dāng)徐駒使用的時候......
王盛:???
“這線索便是,兇手的情緒快感,并非僅限于殺人這個動作!”
徐駒看著兩個不同的鞋印。
“第一受害者死亡的時間約莫在一個星期前,但從受傷到死亡的時間很短,僅僅只有幾十分鐘?!?br/>
“但兇手在現(xiàn)場停留的時間,卻遠超這幾十分鐘,甚至是幾個小時!”
“人已經(jīng)死了,血也流干了,他還能有什么快感?”
“幾個小時,就是嗑藥,也該清醒了!”
快感是轉(zhuǎn)瞬即逝的,沒有哪種快感能支撐幾個小時!
就是嗑藥的癮君子也不行!
除非你磕的是偉哥。
“所以,我大膽猜測,兇手的快感,并非是單純殺人?!?br/>
“殺人只是得到快感的一種手段!”
殺人是得到快感的方式......
人死后,才會得到快感?
并且,不需要觸摸,只是用眼睛觀看,就能給對方提供正面情緒?。?br/>
“嘖,這不變態(tài)嗎!?”
李超咂舌的說道,殺完人后,看到一具尸體,會感到舒爽?
這不是變態(tài)是什么!?
“這是什么快感?”王盛眉頭緊皺。
“不知道?!?br/>
徐駒搖頭,“不需要知道是什么快感,只需要記住這條線索!”
“【兇手觀看由活轉(zhuǎn)向死亡的尸體得到正面情緒!】”
“毫無疑問,這是個內(nèi)心扭曲的瘋子,對方的心理有問題!”
演繹推理法之所以實用,就是他可以從一個線索逆推出兩個線索,兩條線索整合,依舊能再推出其余線索!
“現(xiàn)在,開始思考第二個問題?!?br/>
“兇手的目標......是否隨機?。俊被腥婚g,徐駒又提出第二個問題。
是否隨機?
從紙面文件上來看,確實是隨機。
受害者三人均不相識,代入徐駒之前的心理防備理論,甚至第二第三受害者,還與兇手面都沒見過。
這樣來看,完完全全的隨機面孔!
“有目的性的連環(huán)殺人犯,殺的人往往都是奔著目的去,所殺的人,無一都存在這個目的,也就是共同點,所以......受害者之間必然存在一種特殊的相同特質(zhì)!”
“這些受害者的特質(zhì),便是他用來篩選是否為目標的篩網(wǎng)!”
沒人會隨便殺人!
就算是殺人魔,也需要一個矛盾點,比如情緒有問題,在外到處宣泄。
兇手很明顯沒有這個矛盾點,相反還十分冷靜,所以對方殺人必然不會隨便殺,否則,直接挑選幼兒園的小孩不是更容易得手?
“第一受害者,年齡四十二歲,單親家庭,家里貧困但還算溫馨,有一個正準備高考的女兒?!?br/>
“第二位受害者,依舊是一位女性,二十五歲,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每日住在醫(yī)院中,靠著微薄的薪水得以養(yǎng)活到現(xiàn)在。”
“第三位受害者是名建筑工人,樸實,待人溫和,家里有一兒兩女,成績很好,對于農(nóng)民工來說算是光宗耀祖前途無量,妻子也很賢惠,所以每天干活很努力,養(yǎng)活自己的孩子?!?br/>
“三名受害者,共同點在哪???”
共同點......
目測,三人均不認識,家中錢財數(shù)額并不相同,家庭不同,性別不同,年齡不同。
但兇手絕不會隨便殺人,否則快感的情緒將會變得廉價,他們之間必然存在一個特質(zhì)......
在場幾人均是眉頭緊鎖,從文檔中想要思索出受害者的共同點。
都有孩子,人在中年算不算?
不算,第二位受害者不算中年,僅有二十五歲。
孩子的年齡歲數(shù)也不同,熟練和性別也是如此。
“在孩子身上?”
王盛思索良久,直覺告訴他,嫌疑點在孩子身上。
“共同點在哪我們不知道,但兇手用的是同一種殺人手法,那代表受害者在這種手法下,提供給兇手的情緒相同。”
徐駒笑了笑,他沒有直接開口,而是看著受害者死亡的位置。
“之前我們代入的是兇手的視角,得到的答案是,兇手看到受害者死亡時的動作,看到受害者死亡后的樣子會得到快感?!?br/>
“現(xiàn)在,我們代入同種手法下,死亡的受害者視角?!?br/>
說著,徐駒微微一頓,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柔和,讓人聽了下意識會在腦海中組裝成一副畫面。
“超子,你是一個單親媽媽,家里雖然吃了上頓沒下頓,但日子還算充足,孩子也很爭氣,家庭很溫馨。”
“你每天都在夜市忙活,全部心思放在孩子身上,就是為了能給孩子一個良好的生存環(huán)境?!?br/>
“你的皮膚被油煙熏透,獨屬于女人的天生愛美的天性讓你看著自己臃腫的身材很難過,但女兒的成長卻讓你感覺一切都值了。”
“而現(xiàn)在,你的孩子已經(jīng)高三,明年準備高考,且成績幾乎是保底211重點大學(xué),努努力就能達到祖墳冒青煙985級別?!?br/>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每天都是向著更好的明天行走,而在這個時候,你突然被人行刺......”
“你的內(nèi)心會想什么?你會想什么?”
一道道聲音落下,剎那間,所有人腦海中構(gòu)思出一副畫。
一個收攤,臉上帶著溫和表情,早出晚歸的女人,正想著給女兒添一身新衣服,結(jié)果在夜晚被行刺......
女人躺在地上哀嚎,浸染鮮血的大腿摩擦著地面。
這時,她會想什么?
徐駒曾在市場上觀摩過一些賣炸貨的人的情況。
一個炸雞叉的夫妻,在剛開始時,女人的狀態(tài)還好,很熱心,很話癆。
但每日都是如此,一月三十天重復(fù)一天的內(nèi)容,在十年后,對方的狀態(tài)明顯變成沉默寡言,雙目無神,坐在椅子上總是會走神,手上,圍裙上,頭發(fā)上,全是油污,粘稠的感覺很惡心,但卻也不在乎。
原本話癆的夫妻,僅僅十年,便成了這樣......
他們面對死亡時,或許會激起生物本能的掙扎,但當(dāng)意識到改變不了后......
‘死就死了吧?!?br/>
大概,會是這種思維。
死亡對他們來說,可能是一種解脫。
但第一受害者不同......
她的答案很明顯了。
“不想死!”
“人的求生本能,就是不想死,而求生本能的強弱,便是由不能死的理由所決定?!?br/>
“第一位受害者一旦死亡,她很清楚自己的孩子將會受到巨大打擊,大概率會考砸,乃至是早早輟學(xué)步入社會打工,她很清楚女兒會從別人羨慕的目光變成和她一樣,臃腫身材,渾身是油煙的婦女?!?br/>
“她很清楚自己這一輩子遭遇了什么,而正因為清楚,所以絕不會想讓女兒也經(jīng)歷一遍!”
“所以,她不想死,也不能死?!?br/>
說著,徐駒蹲下身。
地上,是受害者的掙扎痕跡。
鮮血從動脈流出,浸染對方的衣裳,臃腫的身材在地上宛若一灘爛肉。
她用沒了感覺的手,在地上爬行,血液宛若水漬,在身下拖行數(shù)米......
每動一次,身體都會傳來巨大痛苦,每一秒過后,失血的身體都會讓她感到絕望。
但她就這樣掙扎了足足十米!
雖然在這幾十米的小巷微不足道,但這是最大的反抗程度。
她的求生本能此時處在巔峰,血液如同染料,畫下掙扎痕跡。
看著地上的畫面,在場所有人剎那間,仿佛看到了受害者死亡時的畫面。
這就是受害者的視角......
包括第二受害者,第三受害者!
尤其是第二受害者,對方清楚的知道,自己一旦死亡,醫(yī)院里的孩子基本沒救了,母愛從心中涌出,甚至不惜在死亡時癱倒在血泊中,也向著受害者磕頭求饒。
三起死亡案件,受害者皆是如此!
徐駒呼了口氣,他觀察周圍的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隨即抬頭,看著韓魚王盛等人。
“現(xiàn)在......”
“將得到的兩種視角......”
“串聯(lián)起來?!?br/>
說著,他一頓,隨即眉頭微微一沉。
“我們再次得到一條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