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走了進(jìn)來，將飯菜放在了桌上，連看都沒看一眼就走了出去。

    年幼的安亦然垂下眼眸，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已經(jīng)十一歲了，可是卻只見過父親一面。他不會忘記七歲初見父親時(shí)的話語?！岸际且?yàn)槟悖悄愫λ懒四隳赣H！若不是為了生你，她也不會死！”

    娘親，對不起，若是可以選擇，我寧愿不降生在這個(gè)世上……

    環(huán)顧四周，陰暗的地下室里堆著各種醫(yī)書，泛著潮濕的霉氣。抬起頭，看著那一見方的鐵窗。今天的天空也同樣很藍(lán)呢……小小的臉上露出微笑，這樣晴朗的天，他就可以好好看一會兒醫(yī)書了。

    好冷的天……小小的身子蜷縮著，將身上單薄的棉衣緊了緊，凍得通紅的小手將桌上的醫(yī)書翻了一頁。冬天的夜晚來得太早，所以還是要抓緊時(shí)間看書。

    忽然，一片雪花飄落在手背上，然后緩緩融化。接著，兩片，三片，四片……小亦然抬頭看著鐵窗外飄舞的雪花，不禁露出快樂的笑臉。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呢，好漂亮！舉著小手，看著雪花落在手心。他看著手心里漸漸融化的雪，記得醫(yī)書里看過，雪和冰塊都有鎮(zhèn)痛作用呢。

    “你知道嘛……”鐵門外忽然傳來聲音。

    小亦然合起醫(yī)書，好奇地聽著。

    “你知道老爺為什么總是把小少爺關(guān)在地下室嗎？”

    “不是因?yàn)槔蠣斕珢鄯蛉肆?，而夫人又是因?yàn)樯∩贍旊y產(chǎn)而死的，所以老爺就認(rèn)為是小少爺害死了夫人……”

    地下室里的小少年垂下眼眸，咬了咬唇，沒錯(cuò)，就是這樣……是他害死了娘親……

    “這只是老爺?shù)慕杩诹T了！其實(shí)呀……”

    小少年聽著外面婢女的交談不禁捏緊了拳。

    “真的??？”

    “府里都傳遍了！”

    “吱嘎……”鐵門打開。兩個(gè)婢女剛準(zhǔn)備取出籃子里的飯菜，只見一個(gè)小身影推開她們怒氣沖沖地沖了出去。

    “少爺！少爺！”

    好刺眼……安亦然忍不住瞇了瞇眼。這就是外面的世界嗎？明亮的，寬闊的……這是他記事以來第一次來到地面上，不過他卻沒有時(shí)間好好欣賞。

    “爹爹，我要吃桂花糕！”

    “好好，爹爹這就叫人給你做……”廳堂里傳來柔和的聲音。

    安亦然探頭望去，廳堂內(nèi)的中年男人看著腿上的小男孩嬉笑著，一臉寵溺。這還是自己印象中那個(gè)嚇人的父親嗎？他呆呆地看著，看著他與小男孩的玩鬧。

    “其實(shí)啊，夫人其實(shí)是被老爺親手殺死的！”婢女的談話回蕩在耳邊。安亦然憤怒地捏緊了拳，沖進(jìn)廳堂。

    看著站在不遠(yuǎn)處一臉憤怒的小少年，男人愣了愣，放下腿上的小男孩，厲聲問道，“你怎么會在這！？”

    “爹爹……”一旁的小男孩拽了拽他的衣袖，“他是誰呀？”

    “你先回房去！”

    “爹爹！”

    “回房去！”

    可能是第一次見父親發(fā)這么大的火，小男孩愣了愣，憋著嘴跑了出去。

    “我問你怎么會在這，怎么不回話？難道你耳朵聾了嗎！？”男人怒看著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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