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人類包括所有生物都是一樣的,他們的顧己是天生的,就算他們能夠與自己的后代休戚相關,甚至也能以自我犧牲的方式來愛他們,但是對于其他生命更不要說其他種族的生命,他們的愛,可能連千分之一都不會到?!鳖櫮詈家琅f低頭看著異之星。
“當人們已經(jīng)習慣了你會來救他們,只要你一次不來或是沒有及時出現(xiàn),你就成了他們咒罵的敗類,惡魔,因為他們已經(jīng)覺得這是你應盡的義務了,承受了他們的贊美,你就應該有這種來優(yōu)先救他們的義務,人們無法接受一個區(qū)區(qū)的女孩會在你的心中比他們更為重要,以至于耽誤了來救他們的時間。”
“他們只會想啊,白癡,不知道我們這兒的人更多嗎?兩萬大于一的基本算數(shù)你的數(shù)學老師沒有教過你嗎!道德的綁架,尤其是在他們自己正身處危險的位置時,他們是無法原諒你的偶爾遲到的,一個女孩,讓她死了就好了啊,這兒人多啊,這么多條命啊,你應該先來就這兒??!”
“獲救的人們不會有喜悅,只有對你的咒罵和憎恨,他們認為自己比那個叫蘇千羽的女孩更為重要,如果能夠讓他們投票表決的話,你的蘇千羽肯定早就死了,因為他們是大多數(shù),你有義務為了維護他們而放棄自己的一切,這就是他們的規(guī)定,這也是他們的法律要求,這也是,人類的弱點?!?br/>
“他們最多只會同情下你,因為你是強者,你是拯救他們的人,你就沒有理由,而當你想救人卻又不是把大家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你就要承受更多的選擇帶來的痛苦,人類從來就不會停止他們的自私,但是你將來會遇到的自私,很膚淺,記住,一個都無法舍棄的話,你最終只會一無所有?!?br/>
“醫(yī)生的本意是拯救,然后卻失去了五條生命,而任何糟糕的結(jié)局,它的本意,都是美好的,你是在叫我不要過于天真是吧?!笔挊穼m也不知道該怎么反駁,他本來就不擅于這種事情,“其實我也知道沒有什么絕對的拯救,我只過是想要幫助別人而已,修身,齊家,治天下,反過來,就是惡人,這種道理我還是知道的,我不會拿蘇千羽去冒險的,你放心好了?!?br/>
“知道為什么那些不是親自處在那種險境中的人們那么看不慣那些為了拯救其他人而殺了自己親人的人嗎?”顧念杭沒有評價樂宮的回答,而是問出了新的問題,“而且即使你犧牲了蘇千羽一時間社會上的人會認同你,但是幾代后當經(jīng)歷過磨難的那些人死后,你就只會被那些在安全環(huán)境中長大的人給鄙夷?!?br/>
“都說了,我已經(jīng)懶得思考那么多了,你既然問了,相信已經(jīng)有答案了吧?!?br/>
“你這混蛋,還真是的?!鳖櫮詈紵o語地笑了笑,“因為他們的內(nèi)心無比的脆弱,他們渴望找到依托,如果連他們最親近的親人都不能相信了,都要殺他們了,他們的內(nèi)心就會崩潰,所以他們希望能有個讓他們完全寄托安全感的人,而家人和戀人往往就是他們最優(yōu)先的選擇,所以在他們做出了違背他們的舉動時他們才會格外的憤怒?!?br/>
所以就算你真的欣賞這種人,埋在心底就好了,在你的親人面前還是不要表露出來的好,不然你會過的很難堪,有些人和事,自己喜歡自己懂了就好,其他人,更多的時候我們無能為力。
“所以你不會找我過來只是為了說教的吧?”蕭樂宮在聽完沉思后突然笑了笑,從天臺邊緣站了起來。
“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一種行為是不道德的,那必然是由于你的自由選擇造成的,當你無可選擇的時候,那就根本無所謂道德不道德?!鳖櫮詈驾p呼了一口氣,“我只是,不希望你這個笨蛋以后想不開瘋掉了而已。”
“也許以前會的,現(xiàn)在,你放心好了?!笔挊穼m右手食指勾住扳機輕轉(zhuǎn)甩著一把黑色槍身的沙*漠之鷹,和他左手的銀白色槍身的黑色薔薇一樣的規(guī)格,但是上面的花紋,卻是銀白色的海棠花,“蘇千羽制作的黑槍海棠,我現(xiàn)在,并不是一個人活著的啊,雖然我對于人類沒什么好感,但是就算再嫌棄,我也不會放棄的?!?br/>
“那你以后因為腦子不開竅而陷入險境我可饒不了你這臭小子?!?br/>
“這話說的我好慚愧誒...我明明比你大的來著?!笔挊穼m放松地笑了笑,“衣服都濕了,不下去換下嗎?”
“你先走吧,我還要在這兒待會兒。”顧念杭眼神與蕭樂宮示意后就轉(zhuǎn)過了身一個人面向著遠處。
蕭樂宮也點頭示意后便下了天臺。
“淋雨了不換衣服不會感冒嗎?”伊琳娜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她正斜靠在天臺的后方墻面上看著顧念杭,看她的樣子,也許一開始就在那兒了吧。
“有你在的話我還能感冒,那肯定是我想體驗下生病的感覺?!鳖櫮詈甲隽藗€請的手勢,示意伊琳娜到他的身旁。
“找我什么事啊?約會嗎?”伊琳娜一蹦一跳地到了念杭身邊,一臉笑意地問道。
“可以啊,不過你先回答我個問題?!鳖櫮詈嫁D(zhuǎn)向伊琳娜,“你的實力遠在謝啟藍之上,你不可能是他的徒弟,你的真實身份是什么?”
“那,我身份不一樣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那要看你喜不喜歡我了?!?br/>
“這樣啊,那我就告訴你好了,我是因為娜塔莉婭才認識他的哦,你要知道在阿瓦隆那個時間靜止的地方實在是無聊死了,而且都是不死的,都沒有我什么事情。”伊琳娜很認真地說道。
“阿瓦?。磕莻€遺世獨立的幻想鄉(xiāng)?”很少有什么東西能夠讓顧念杭驚訝,但是現(xiàn)在不得不承認他確實被驚到了,那可是凱爾特神話中的東西啊,難道伊琳娜想要告訴他其實神話是存在的?
“唔,不過那個地方被娜塔莉婭給摧毀了,其實好像那些也不是不死的嘛,他們都被娜塔莉婭給殺掉了,然后她跟我說她無法轉(zhuǎn)換我的力量就不殺我了,問我想不想跟她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你想啊,那么無聊的地方待著我都有沒有事情干早就想出去了,再加上不用被殺了干嘛不答應呢,于是我就跟著她出來了,然后就一直在這個世界上亂逛。”
“你的力量是?”
“專門負責剝奪生命的,死神哦?!币亮漳裙室鈸Q了一種陰森的口吻說道。
“開什么玩笑,你想說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神嗎?”
“哎呀,不是神啦,其實只是擁有龍血的一群生物罷了,其實阿瓦隆那個地方是專門用來連接的結(jié)界啦,一邊是你們這兒的北極圈,另一邊聽說是另一處地方,不過在阿瓦隆被破壞掉后那個地方就消失了?!?br/>
“你的秘密也不少嘛?!鳖櫮詈急灰亮漳缺е直?,一起坐了下來。
“去你房間啊,我可以在你枕邊慢慢講給你聽哦?!?br/>
“還真是奇怪?!鳖櫮詈伎粗亮漳?,“你幾千年沒有談過戀愛嗎?干嘛看上我這種人?”
“哎,當時出來忙著玩沒工夫談戀愛嘛,再說,我是真的一見鐘情嘛,不過呢,在外面的環(huán)境明明那么壓抑,那么不舒服,可是只要待在緋夜,卻完全感受不到呢?!币亮漳葘㈩^靠在了念杭的肩膀上。
“可是再堅固的房子,終有一天也是會倒的,那時候能靠的,就只有自己和曾經(jīng)一起生活在這棟房子里的人了?!蹦詈急е亮漳?,兩個人的,目光同時定格在了遙遠的方向,一時間的沉寂...沒錯,房子會倒,但是家不會,他們將來的對手,是人類!是人類這種奇怪到豐富多彩的生物......
“吶,念杭,伊琳娜喜歡你,你喜歡伊琳娜嗎?”
“不喜歡?!?br/>
“騙人,一個不牽動整張臉的笑容是謊言的信號哦?!?br/>
“喂喂,明明我注意到了好吧?!?br/>
“看吧,你承認在騙我了?!?br/>
“喂...你贏了,對了伊琳娜,你剛剛一直都在聽的吧,我的觀點,有沒有出錯啊?!?br/>
“我不知道,我雖然不贊同你的觀點,但是并不妨礙我喜歡你啊?!?br/>
“吶...伊琳娜,你知道嗎?世界性的戰(zhàn)爭,就要開始了?!币亮漳仍谀敲匆凰查g感到念杭抱著自己的手臂忽然在微微地顫抖,也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恐懼。
“你能打贏它嗎?”
“準確來說我嘗試過盡量避免它,然后,你懂的,沒人聽的?!鳖櫮詈紘@了口氣,他本身是很反感大范圍的戰(zhàn)爭的,真正的戰(zhàn)爭狂人只在少數(shù),而謳歌戰(zhàn)爭的永遠只有那些幕后的政治家和那些不諳世事的蠢貨,你該怎么跟他們說呢,他們真的不在乎別人的性命啊,一個永遠在追逐權(quán)力,一個永遠在標新立異,他們這樣的混蛋,是不會知道戰(zhàn)爭有多冰冷多殘酷的。
不過既然已經(jīng)確定要開戰(zhàn)了,那么他就會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不擇手段的解決它,沒有開戰(zhàn)的時候才應該去想著和平,已經(jīng)開始戰(zhàn)爭的時候,就應該一心一意地去想著勝利,不一心求勝的戰(zhàn)爭叫什么戰(zhàn)爭。
“我陪你?!币亮漳仍谀詈嫉膽牙锓^了,親吻了上去,“雖然我是個不合格的廢柴神明,但即使是這樣,我也會努力地去實現(xiàn)你的愿望哦?!?br/>
“這下,神還真是站在我這邊啊,雖然是死神?!?br/>
“干嘛,嫌棄死神啊?!币亮漳妊b作不開心道。
“得了吧,哪個死神的翅膀會是白色的啊,你騙人也專業(yè)點好不好?”顧念杭當然是一副不買賬的表情,然而又像是猶豫了很久才緩緩地開了口,不過卻是換了種語氣問道,“伊琳娜,你說,我真的有資格去制裁那些人嗎?”
“說真的話呢,我不知道。”伊琳娜笑著拉著念杭起了身,“在你看來這個世界很黑暗是吧,但即使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中你也能夠堅持到日出的,對吧。”
“也許吧,不過說真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堅持到什么時候呢?!蹦詈荚谖⑽Ⅲ@訝后是一絲無奈的表情,真正說起來,正義這個詞也不過是人類自己造出了的東西罷了,如果真的有神的話,看到人類打著正義的名號在進行著殺戮應該也是很可笑的吧。
他猶豫過,他彷徨過,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是這個世界上不公和犯罪的聲音把他逼成了犯罪的殺人犯,逼成了奪人性命的死神,他看到了法律無力的一面,他看到了警察不甘心的醉酒,什么時候開始第一次覺得罪犯死不足惜,又是什么時候一直沉睡的正義感會以這種扭曲的方式表現(xiàn)出來,也曾因為恐懼而想到過放棄,也曾因為害怕而獨自哭泣過,但現(xiàn)在,在這種行為被社會抹殺或者認可之前,他只能一直下去,給人們帶來黑暗的死神,真的能夠堅持到日出嗎?
他在做著一場夢,一場與世為敵卻讓他無法自拔的夢,當此夢終了之時,他又將長眠何方呢?
“喂,伊琳娜,你說當一群堅持自己信念并且以實際行動想要去拯救世界的瘋子在一起會怎么樣?”
“不是很清楚,也許...世界大戰(zhàn)吧?!?br/>
“世界大戰(zhàn)...那就讓它來吧...”
......
他相信自己無所不能,更可怕的是,他使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這么相信他,這是他唯一的弱點,也是他最大的優(yōu)點。
那么來吧,人類,戰(zhàn)爭,開始了。
幽暗的巷道,柔和的燈光,一個張慌的人影快速地跑過,滿心歡喜地以為即將跑出巷子,卻發(fā)現(xiàn)前方早就有人在堵著她了。
“呦,小妹妹,這么晚了還是一個人在外面走動,不怕遇上叔叔我們這樣的壞人嗎?”后方的聲音傳來,是走出燈光陰影的是一伙明顯不懷好意的青年。
“你們...不要過來...”趙思琪驚慌失措道,她平常只是個不愛與人交流埋心于學習中的好學生啊,哪里見過這種場面,更談不上應對措施了。
“是‘不’‘要過來’吧,你這小妞說話也總是斷斷續(xù)續(xù)的,不過我喜歡。”為首的黃毛非常享受地用語言輕薄道,同時和他身旁的幾個人一起動手把趙思琪拖到了沒有路燈光的巷道里,動作極其熟練,想必也不是第一次犯事了。
十幾個人各種猥褻的動作讓趙思琪面紅耳赤極力掙扎但是卻又不敢大聲叫喊怕人看見,感受著身體上的屈辱,她的內(nèi)心在哭泣“嗚,對不起啊,未來的老公?!?br/>
“哈哈,太棒了,高中生的身體,實在是一級棒的?!迸d奮的粗語聲不絕于耳,此處是他們的主場,他們享用大餐的地方。
“三秒時間,離開這兒?!?br/>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為首的黃毛正在扒思琪衣服的手一頓,“哪來的人?”
一伙人環(huán)顧了四周,才發(fā)現(xiàn)聲音竟然是一個站在圍墻上方看上去也不過是個學生模樣的少年發(fā)出來的。
站圍墻上?當自己是大俠嗎?都什么年代了,還玩英雄救美?
“你想要,自己來拿呀!”黃毛嬉笑著吧思琪的外套往上一丟,那輕薄的動作讓本來已經(jīng)滿臉羞紅的思琪更加感到難堪。
然而出乎了一伙人的意料,對方竟然直接從三米高的圍墻上跳了下來,抓住了衣服,搞什么,耍帥想死嗎?
少年接住了思琪的衣服,穩(wěn)穩(wěn)地落地了,讓一旁準備看熱鬧的一伙人一驚,他一言不發(fā),推開周圍的人群,默默地走到了思琪身邊,把手一伸,語氣平淡,“穿上。”
“哦...謝謝...”思琪雖然羞紅了臉,但還是勉強地接過衣服把已經(jīng)赤身裸體的自己蓋上這件遮擋的衣服。
“這小子好像有點功夫?!?br/>
“怕什么,我們十幾個人呢!”
一擁而上的人群完全沒有絲毫的畏懼,大家嘛,大不了進趟警察局唄,法律又能拿他們怎么樣呢?!他們早就習慣了。
“小心后面。”思琪連忙提醒面前的少年道。
“把眼睛閉上?!鄙倌耆匀槐硨χ娙?,只是冷漠地看著思琪。
“什么?”思琪一愣,后面??!右面有人沖過來了??!這家伙真是神經(jīng)病嗎?
“不閉上,別后悔?!鄙倌耆允敲鏌o表情,只是伸出了右手,一點藍光在食指與中指指尖亮起。
“唰”
一道似鞭狀的藍色光影在一剎那間將身后沖過來的人全部肢解,鮮血噴濺,墻面與地面上連接而起共同繪成一副綺麗的圖案,當然在這種黑夜的環(huán)境下還是讓人心中極其恐懼的,繪圖的原料,是人類的鮮血和器官?。?br/>
“76。”少年面無表情道。
“你...你殺人了!??!”思琪驚慌道。
“沒有?!鄙倌晗窨窗装V一樣看著她,“我只是在清理垃圾而已?!?br/>
“別...過來...殺人了...”思琪從未見過如此血腥的場景,神智已經(jīng)嚇得近乎呆滯,她已經(jīng)開始語無倫次了,眼前的這個人才是應該要恐懼的對象,他比那些不良少年更加恐怖。
“隨你,十秒鐘,給我離開這兒?!杯h(huán)繞在少年身邊的藍色光影匯聚到了他的右手中,在思琪驚恐的目光中,凝成了一把超長的巨劍,更讓她感到恐懼的是,對方竟然單手就將其舉了起來。
“好像還有你吧?!鄙倌贽D(zhuǎn)過頭,剛剛沖的人中并沒有為首的黃毛,現(xiàn)在他正躺在地上裝死,一聽到對方的話,立馬像是詐尸般跳了起來,語氣十分驚恐,“別...別殺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
黃毛幾次試圖爬起來都沒有成功,他只能無助地抖動著雙腿來尋求著可憐的心理安慰,“我警告你們,我可是每天喝蘇打水的男人?!?br/>
“我讓你們走了,你們沒聽?!鄙倌贽D(zhuǎn)過身緩緩地舉起巨劍,“我以前也這么求過,但是他們給我的回答是...”
藍色的劍影劃過,鮮血濺了整個墻面。
“他們好像都懶得給我回答?!?br/>
轉(zhuǎn)身,少年猛然揮動巨劍,在一片藍影中將前方的趙思琪腰斬。在一片藍光中收起了巨劍,少年一腳踩碎了那沾滿血跡的粉紅色手機,那個還未撥出的報警電話,周身的藍色鎖鏈開始環(huán)繞而出,將四周的殘骸與鮮血全部吸收了進去,僅僅五秒鐘,這個地方就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不染一絲混亂。
“89。”
少年雙手插兜緩緩地行走著,空洞的雙眼看著遠方那個,“師父,你還真爛誒,都這么久了還沒有找到我。”
漸行漸遠的,是看上去略顯瘦弱的落寞背影。
死過一次的人,早已經(jīng)無所畏懼,孤獨又算什么,他已經(jīng)失去很多了,但是未來,他知道他會失去更多的,龍希兒,顧輕歡,我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