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快點!”
急躁的催促聲,讓炎熱的午時更添一分浮躁。
高懸的灼日,毫無保留地將它全部的熱情,獻給這片貧瘠的土地。
人跡罕至的荒漠戈壁間,有幾道包裹嚴實的身影出現(xiàn),他們正賣力地拉動駱駝群,拖動那掛在身后沉重的眾多棺木。
“再加把勁,馬上到了!”
一個壯實的身影,出聲為同伴打氣,而后轉(zhuǎn)正身子,朝前眺望而去。
強烈的光線迫使他虛起眼眸,恍然間,一座小村的模糊形狀闖入眼中。
掩在面巾下的唇舔了舔,他欣喜扭頭喊道:“我們到了!我們到了!”
聞言,所有人仿佛打了雞血般,活力再現(xiàn),加快了步伐,蜂擁著朝那座小村奔去……
——
正午的陽光著實強烈,阿布科小村的街道上,沒有多少行人。
土房下的陰影處,隨處可見躲陰涼的人影,此時的生活節(jié)奏十分慵懶和閑適。
“請喝!”
伴著話音間,一只盛有凈水的陶碗落在桌上,帶起“嗒”地一聲脆響。
抬眼順勢瞟了一下,韓清洛沒有理會態(tài)度散漫的店家,抬手攬過置于身前桌面上的陶碗,掀開厚悶的面巾,將那碗中的清冽一口飲盡。
清涼的液體順著口腔滑入喉中,潤澤了干燥許久的地帶,韓清洛舒爽地“啊”了一聲,重新振作精神,將目光再次投向村口的方向。
悶熱的天氣,就算是在陰涼處,也讓全身包裹得嚴實的她感到疲倦。
剛才那碗水帶來的清涼舒適,在打了一個哈欠后,瞬間蕩然無存,韓清洛無聊地撐起手臂,頭歪歪斜斜地靠在手背上,一雙眼皮止不住地想打架。
這盯梢的活,在這炎熱的氣候里實在是不太合適。
“我們要不要去替她換崗?”
不遠處,一棟平常的泥房里,一個關(guān)切的聲音響起,一雙眼睛透過微微打開的窗縫,暗中觀察著韓清洛。
“你別小瞧她了,哪有那么柔弱!”
另個聲音回應道,走到其身邊,合上了掀開的窗縫。
“可是……”
聲音還有些遲疑,可下一秒就被反駁他的聲音教訓:“不怕成為一堆灰的話,你就出去……誒,你別這樣看我,別指望我,我可不去!”
望著瑟維不容商量的絕情模樣,金嘆了一口氣,暫時放下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這房間里,就他兩個。
不畏陽光的就只有瑟維,他不去,自己這個血齡低的血族更是沒能力和太陽抗衡,更別提去幫韓清洛換崗了。
今天就是情報里,提到的交易日,即將要和目標碰面,他們守護隊自然也不能懈怠,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
玨大人、伽洛還有尤克、倫森都各自散去到小村周圍盯梢,而他和瑟維則留下來同韓清洛一組,負責村口。
這從早上盯到下午,也沒有個進展,再看著韓清洛在外面受累,金更加心焦了。
“卡嗒卡嗒……”
就在韓清洛昏昏欲睡之間,村口方向傳來輪子轉(zhuǎn)動的聲響。
她猛地睜開疲乏的眼皮,瞪著眼望去,一群蒙面人拉著駱駝群,拖著好幾箱東西,聲勢浩大地進入了村子。
韓清洛不動聲色地繼續(xù)坐在桌邊,看著這群人從身邊緩緩經(jīng)過,目光跟隨著他們,將其去往的方向記住,隨后站起身來,朝瑟維和金他們所在的泥屋走去。
剛進屋,韓清洛便揭開面巾,神色肅然地看向金和瑟維:“目標好像出現(xiàn)了?!?br/>
“在哪?”
瑟維端正了神色。
“和我們的據(jù)點隔了一條巷子。”
“好,我去通知玨大人他們!”
瑟維點點頭,當即推開門,一個閃身,瞬間在泥屋之外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門外收回視線,韓清洛轉(zhuǎn)身來,正好對上金關(guān)切的目光,她頓感不自然地撇開視線,道:“我先出去繼續(xù)盯那幫家伙,你留下來接應老大他們,好嗎?”
金眼底閃過一絲落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后還是抿緊了唇,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臨出門前,他還是出聲叫住了韓清洛,她扭回頭來看著金,隨后便見金微笑著開口囑咐她“要小心”。
韓清洛回以微笑,道了聲“謝謝”后,便合上了門。
瑟維出去不久后,帶著玨一行返回了據(jù)點。
為了不打草驚蛇,玨決定獨自前去找韓清洛匯合。
“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了嗎?”
街角,玨靠近了一旁假裝路人的韓清洛,后者搖了搖頭,手指朝前方的小巷子一指:“他們進去后就沒再出來過?!?br/>
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旅館。
再看看韓清洛被熱得泛紅的眼角,玨當即將蹲在地上的她牽起來,道:“你先回去吧,讓我來!”
“我不回去,我想陪著你!”
盯著玨那雙露出來的黑眸,韓清洛歪著頭笑道,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幾個高瓦電燈泡,享受一下二人獨處的時間,她才不回去呢!
“……好吧,那你乖乖在這里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韓清洛眼中的執(zhí)著讓玨無奈,只好應答下來。
“好,那你注意安全,我在這里等你回來!”
“嗯!”
在目送玨走進旅館大門后,韓清洛再次無聊地蹲回了街角。
……
“帕尼老大,你說這一堆寶貝,能讓晝先生滿意嗎?”
房間內(nèi),好不容易得到休憩的蒙面者一行,皆脫去了身上厚重的裹布,大咧咧地躺在舒適的床上,享受美酒。
帕尼捧起盆中的水,洗了一把布滿塵灰的臉,道:“沒問題的,五六具這么多,夠他本了!”
“嘿嘿,我們漠狼幫的老大果然聰明,說得很有道理!”
發(fā)問的同伴笑著,狗腿地奉承帕尼。
帕尼抹了一把胡須上殘留的水珠,瞥了一眼床上的手下們,開口道:“哦,對了,你們再舒服一會兒,就老實點,去換下面在馬廄的家伙們來休息,今晚晝先生就要來了,可不要怠慢了!”
“是,是,是!”
手下們連聲應是,舒服地窩回了床,享受夜晚來臨前的舒爽。
“咚咚咚!”
就在漠狼幫一行氣氛融洽時,房門被敲響。
他們面面相覷,不再作聲,在得到帕尼的眼神示意下,一個離門近的家伙起身開了門。
門外,只見一個陌生的蒙面男人出現(xiàn)在門前,手里正捧著一罐酒香四溢的陶罐:“各位大人,我是來送酒的?!?br/>
開門的家伙仔細打量了一下送酒的男人,最后將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酒罐上,他扭回頭去,朝赤裸著上身的帕尼喊道:“老大,是個送酒的伙計!”
帕尼聞言,抬歩走到了門口,看了看送酒的伙計,再看了看他手中的罐子,一伸手,就將那掩著的罐蓋打開。
霎時間,罐子內(nèi)的酒香撲面而來,饞得帕尼吞了口口水,可大事將近,他多少有些警惕心,問道:“我這沒點酒,你這……”
“老板說了,看各路途勞頓,犒勞犒勞一下各位大人,希望……”
送酒的伙計沒有把話說明白,但是接下來的意思,卻能從他曖昧的眼神中探查出來。
帕尼接收到了他眼中的暗示,扯起嘴角笑了笑,心想他們做大生意的消息都傳出去這么快了?這群窮鬼就是看到他們身家不菲,就想巴結(jié),太正常了!
當即,一把抱過酒罐,隨便敷衍了兩句就打發(fā)走了送酒的。
門剛關(guān)上,漠狼幫這群家伙就餓狼似地打開了罐子,享受著這免費送上來的甘甜。
殊不知,門外的送酒伙計,謙卑的眼神卻變了變,一個眨眼,身影瞬間消失在廊道間。
約莫下午時分。
漠狼幫守在馬廄的同伙,已然是累得不行了,碎碎念道:“他們怎么還不來換人,真是的!”
話音剛落,拐角邊就出現(xiàn)了一個同伴的身影,喊道:“快去喝酒吧!”
幾個渴了很久的家伙當即興奮地點點頭,興沖沖地朝房間里疾步而去。
在他們離開后,這個同伴的眼中的笑意瞬間消失,緊接著,他的身邊憑空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正是玨,而這同伴則是由金化作的假冒者。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角落,那擺放著的五六扇棺材。
“打開看看!”
“嗯!”
撬開了棺材蓋子,里面風化干癟的尸體倏然出現(xiàn)在眼中。
“那家伙拿這干尸想干嘛?”
金蹙緊眉頭,十分不解。
“喬凡尼一族除了在俗世玩弄凡人的經(jīng)濟,他們有些成員還是操-弄死物的死靈法師,或許,是因為這個。”
玨將棺蓋蓋上,出聲解釋道。
隨后將目光轉(zhuǎn)向客房的方向,道:“瑟維他們現(xiàn)在應該也得手了吧?”
金順著玨的目光看去,不多時,窗戶那邊,就出現(xiàn)了一只纖細的手,晃了晃,是任務成功的信號。
“走吧!接下來就靠你了!”
玨拍了拍金的肩膀,委以重任,接下來,就該他化作漠狼幫首領帕尼的模樣,等待同晝?喬凡尼交涉了。
除了韓清洛身份容易被懷疑,不加入偽裝隊伍外,其余血族都要裝扮成其他同伴,接應金。
一切準備就緒,就待晝?喬凡尼的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