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紀(jì)仿佛天生長了一副笑臉,從她見到他開始,就一直沒有變過的笑容,雖說有些假,但是在那張臉上還是有錦上添花的作用。
“黃姑娘客氣了,這些事本來就是誤會,在下知道的晚了些,不然一定不會讓張公子受這牢獄之災(zāi)?!?br/>
現(xiàn)在的楚紀(jì)就好像是完全不知道一樣,對著殷兮面不改色的撒謊。
身后的獄卒頓了頓,隨后又跟著兩個人,走到牢外。
剛剛的楚公子還說在這幾天里一定要好好關(guān)照關(guān)照張書生,莫不是他把這個“關(guān)照”理解錯了?
獄卒沒有得到楚紀(jì)的真確意思,一個人琢磨著該如何去做,而這會兒功夫,楚紀(jì)和殷兮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殷兮現(xiàn)在的身份是個婦人,不好與這外姓人接觸,有意躲著,不曾說話。
那楚紀(jì)可不管這些,頻頻搭話,一個人的獨角戲唱的很歡快。
“黃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楚紀(jì)如此笑道。
“多謝,不過我坐不慣這馬車?!?br/>
殷兮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在對方再次開口之前又說道,“楚公子,請稱呼我為黃夫人?!?br/>
楚紀(jì)一直都是黃姑娘黃姑娘的叫著,這種叫未出嫁的姑娘很正常,可如今黃穎兒的身份是已經(jīng)嫁人了的,再叫黃姑娘就有些不合適了。
楚紀(jì)絲毫不在意,甚至笑得燦爛,“黃姑娘如今也不大,叫夫人就叫老氣了?!?br/>
“這也是事實?!?br/>
殷兮再次提醒語氣嚴(yán)肅。
楚紀(jì)不再說話,也不知道想些什么,連車夫叫他也沒聽到,反而和殷兮一路走下去。
兩人一前一后,殷兮的腳步不快,楚紀(jì)就是在跟著她。
張書生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早就驚動了兩家父母,現(xiàn)在兩對老人正在家里等著她回去。
張父張母在門口焦急的張望,而黃父黃母卻在院子里幫忙收拾東西。
黃穎兒的弟弟陪著坐在門口,見到殷兮匆匆跑過來,“姐,姐夫怎么樣了!”
“過兩天就能出來了?!?br/>
這個消息聽到張父張母的耳朵里是極大的好事,兩位老人年老體弱,雖然說自己生活是沒有問題,但要是走遠(yuǎn)路就費勁了,所以,殷兮回來了就被兩位老人追問張書生的情況。
她如實相告,沒有夸張或是隱瞞的意思。
只不過在她這里的描述聽到了兩位老人的耳朵里就將自己兒子的慘狀擴大了十倍有余。
若不是黃穎兒的弟弟攔著,這兩位老人說不定就要跑到牢獄里把張書生代替出來。
張母炫耀著自己聲大的優(yōu)點,在院子里嚎著老天對張書生的不公,順帶著將那惹事的狐貍罵了一通。
怨累了,罵累了,才消停下來。
殷兮就像是沒聽到一樣,農(nóng)家里的活不少,她每天早上起來開始收拾還得收拾上半天,今天有黃父黃母幫忙,快了很多。
黃穎兒的父母只是在來的時候和她了解一下情況,安慰幾句,見殷兮的情緒并沒有太大的浮動,他們才放心。
到了中午,殷兮正在準(zhǔn)備午飯,兩家的父母都在,不好太寒酸,但是家中又沒有多少銀子,她也是簡單做些東西。
只是那味道不怎么滿意。
殷兮沒做過飯,她剛嘗了嘗出鍋的湯,黃母就走了過來,伸出頭看了看。
黃母不用嘗,一眼就看出這湯的味道不咋地,把手里的小包塞給殷兮,“你去收拾收拾,娘來做?!?br/>
殷兮摸著小包,硬邦邦的,她打開一看,里面是幾錠銀子,零零碎碎,還有一些銅錢。
黃母小聲解釋,“拿著,這些日子委屈你了?!?br/>
老兩口在給殷兮收拾房間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女兒的嫁妝已經(jīng)所剩無幾,料想是最近張書生出事被殷兮打點去了,特意打發(fā)小兒子回去拿些銀子來接濟她。
殷兮突然覺得手里的東西有些燙手,黃父黃母對自己女兒是純粹的愛,不求回報只求女兒安然。
殷兮不是他們的女兒,莫名拿了錢讓她心里有些不安,她沒有父母,從出生到入陰司之前,她一直都在尋找父母這個角色。
黃母發(fā)現(xiàn)了殷兮的呆愣,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穎兒啊,你別擔(dān)心了,你弟弟年紀(jì)還小,用不到太多的錢,你爹前些日子去和鄰村的張大爺做了點小生意賺了一筆,趕上了我們一年的收入還有余錢,你拿著,對你的日子也有緩和。”黃母熟練的刷鍋點火,一樣一樣的菜倒進鍋里,“一個月后張書生又要去考試,你一個人在家爹娘也不放心,到時候讓你弟弟來陪你?!?br/>
殷兮聽著黃母絮絮叨叨沒有反應(yīng),在一旁傻站著不知道該做什么。
“你出去吧,廚房有煙,對身體不好。去陪陪你公公婆婆,他們也夠糟心的了?!?br/>
黃母看出殷兮的反應(yīng)有些不對勁,只當(dāng)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連氣把她攆出廚房。
出了廚房的空氣確實好了不少,門外的弟弟和黃父在一旁綁著竹筐,而張父張母在一旁看著和黃父說話。
殷兮皺了皺眉,轉(zhuǎn)身又回到廚房,“娘,我給你燒火?!?br/>
楚紀(jì)說張書生再過兩天就放出來了果不其然就是兩天,時間一到,哪怕是清晨半夜也會放出來。
丑時,住在張書生房間的張父張母突然聽到了敲門聲,老兩口嚇得夠嗆,摸旁邊也只有張書生讀書的書卷。張父把書卷卷成一個結(jié)實的實體,因驚嚇而顫抖的手握住書卷,顫著聲音,“誰呀!”
門外的張書生沒想到自己的房間會傳出男子的聲音,一瞬間想到某種可能有些震怒,狠狠的踹了門一腳,“是我!開門!”
老兩口對兒子的聲音很熟悉,很快驚嚇變成了驚喜,兩個人忘記點燈,在黑暗中摸索著去開門。
張書生正準(zhǔn)備發(fā)難,突然打開的門和突然摟住他的人讓他頓時泄了氣。
“兒子!”
“娘!”
張書生多日來的委屈全部在自己娘的一聲兒子下爆發(fā)出來,和張母兩個人抱著號啕大哭。
一個張母的聲音已經(jīng)夠響的了,外加一個深的張母傳承和荼毒的一個男人,左鄰右舍都知道張家的書生回來了。
殷兮不得不披上衣服出去看一看,母子倆在一起抱著哭得昏天黑地,張父也在旁邊老淚縱橫,和母子倆相比,他不過就是水滴入海而已。
母子倆人哭夠了,也終于想起來回屋。
張書生一肚子委屈,只是哭是發(fā)泄不完的,回屋之后就和張父張母說著這些日子在牢里怎么怎么被欺負(fù),牢里又是如何如何難以忍受。
旁邊的張母還跟著咒罵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