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真會彈琴？什么時候?qū)W的哇？”

    “這也是有次意外遇到一個師傅教我的，啥時學(xué)的嘛……我也記不太清了。”子言帆微笑著拿起前幾天剛做的九弦琴，將自己第二項絕藝也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你啥時候這么多才多藝了，從賭鬼混子轉(zhuǎn)勤快還罷了，還神奇地會醫(yī)人，現(xiàn)在居然又懂音律……哥哥難道真是遇神仙轉(zhuǎn)運了？

    納悶的雪兒還想問時……

    只見一雙突然感覺白凈的手隨意劃過琴弦，一聲悠揚的排浪音響動……

    似流水偶落石子的叮咚……

    似明珠乍落碧玉盤……

    動聽的聲音讓雪兒安靜了。

    子言帆雙手一翻，利落將琴橫置于木墩，雙膝一盤就地而坐，隨手拈來一塊石片墊平木墩，拈來幾片樹葉將不平的琴身墊平。

    將琴置穩(wěn)的整個過程他沒用眼看，周圍一切早了然于胸，嫻熟動作似行云流水，如練過千萬次般自然流暢，當(dāng)他完成這些動作……

    調(diào)勻呼吸?。?br/>
    閉目！

    展指！

    指尖毫無遲滯地落到琴弦，悠揚的琴曲響起……

    曲響同時子言帆閉上眼睛，他下意識地撇開一切雜念，調(diào)動所有情緒去尋找、并瞬間切入心中至妙琴音，縱然隔一世之久也未有絲毫生疏。

    隨手撫動，已進入十成陶醉狀態(tài)！

    他時而睜開眼，目光如夜空里的星星明亮，里面閃現(xiàn)著陶醉，靈動，似被心中的完美所吸，完全忘記身在何處。

    琴聲飄渺、幽長，遠遠穿透了小村莊……

    撲撲~~

    院中花樹上飛來兩只綠翅紅嘴的鳥兒，將樹枝踩彎幾下，然后跟著琴聲嘰嘰喳喳叫了起來。

    雪兒恍惚看到了廣寒仙子，看見寒冬時節(jié)的傲雪寒梅，看見高山下的清瀑湖水，看見海邊初升的紅曦……

    天哪！

    這還是我那位剛剛學(xué)好的賭鬼哥哥嗎？’

    ‘世上怎會有如此好聽的聲音……這聲音竟讓我看到很多好看的東西……很多我都從未見過啊，這，這怎么可能……’

    呆了…

    雪兒陷入徹頭徹尾的呆滯中！

    九弦琴，是子言帆第五十九世重生于春秋戰(zhàn)國學(xué)的。與絕世醫(yī)術(shù)一樣，是他三項絕技中的另一項精湛技能。至于第三項，是他第七十五世重生在雙子星球掌握的‘量子計算核機’技術(shù)，但這項絕技不在科技世界就完全是廢柴。

    每當(dāng)夜深人靜，世情煩悶時他彈上一曲琴，心就會平靜下來。

    記得在春秋戰(zhàn)國的一次五霸驚藝會上，他以《高山》《流水》兩曲技驚四座，群老震驚的表情至今仍讓他自豪不已。

    子言帆雖彈著琴，其實在進入狀態(tài)后心中在想事情。

    他在想歐陽無缺所說的話，在想下一步究竟該何去何從……舒緩的靜心琴聲響起，道清神明，很多障目事會透徹很多。

    子言帆隱隱覺得第一百世沒那么簡單！

    回想秦幽王給自己那片葉子的表情，他就覺得不太對勁。這不知活了多少億年的老鬼……可是將他的重生事件看的比什么都重的，那十次異能都是老鬼主動說，主動揀最好的送，最好的給……唯恐自己混差被欺負了。

    漫長悲摧的輪回，中途他自己都有過灰心，但秦幽王竟然還一直堅持。老鬼都堅持九十九次了，第一百次也是最后次，就聽我說了幾句灰心泄氣話也跟著放棄了，可能嗎？老頭不想用我這個重生名額在神域混個響亮名頭了？

    子言帆跟秦幽王沒少聊，隱約也知道秦幽王頭疼的一些事情。

    那片葉子，真的只是讓我安穩(wěn)做個凡人？

    他又想起白天那幫囂張的山賊，如果不是自己正好重生，有本領(lǐng)打跑山賊，并用醫(yī)術(shù)交上強大的鄰村朋友，那妹妹不就已經(jīng)羊入虎口？父母親定會拼死相阻，結(jié)果就是家毀人亡……山賊是不管道義名聲的，想搶就搶想占就占，怒起來屠村都做的出。

    接著又想到那病人。

    對，我醫(yī)術(shù)高明手到病除。但，無缺公子只是一扇子揮過來，病人毫無反擊之力就找秦幽王報到去了！我攔不住，也沒法攔！在弱肉強食的炎起大陸，實力或許真的比醫(yī)術(shù)更重要……

    難道說……

    作為十億年唯一的名額得主，一百世就這么平凡？前九十九世活的悲摧，最后一世還要沒出息地隨波逐流？

    我真的就甘心嗎？甘心嗎？？？

    隨手跳躍著音符……

    子言帆想了很多，很多。

    后來將前九十九世全部回憶了一遍……

    聽琴雪兒的視線里，恍惚看見一座高逾萬丈的巨山，巨山籠罩在一團遮天云霧里，這團云霧從不清，到繚繞，到朦朧，漸漸消散……

    ……

    “啊，都天亮了！”雪兒尖叫。

    ※※※※

    次日中午。

    子言帆在院中拿起傳訊玉牌，將兩指壓在兩面圓印記上，玉牌微微一震，隱隱散發(fā)出一絲奇異的波動。隨即一陣爽朗笑聲傳來：“哈哈，正想子言弟什么時候會聯(lián)系我呢，你這么快就拔來了?！?br/>
    拔…

    倒是真貼切，和地球上打電話咋就那么像呢！這玉牌就差存電話號碼了貌似……子言帆暗謗兩句，當(dāng)即回過去：“無缺兄，有麻煩找你幫忙?！?br/>
    “什么麻煩？僅管說。”

    “我昨天遇到點頭疼事，黑水幫的……”子言帆簡單地將經(jīng)過說了遍。

    “山賊？”傳訊牌微微震了一下，隱傳回幾分淡淡的殺氣，“山溝里面的黑水幫？算什么事了，我這就叫人去滅了他?！?br/>
    “滅了……有些不好吧?！弊友苑行┎蝗?。

    “有什么不好，對付這幫殺人強盜就該用狠的，一刀殺個干凈，燒黑寨斬草除根！子言弟呀，多為你們村里人想想，就這樣放過他們，留下一兩個狠毒的報復(fù)怎么辦？不是我說，指不定賊人已經(jīng)在趕往你們村路上了。”

    “這倒是，那就勞煩兄長了?！?br/>
    “這事簡單。子言弟，還有什么事嗎？”

    “有。”

    子言帆擲地有聲地道。

    ※※※※

    就在子言帆與歐陽無缺通訊的當(dāng)晚，河?xùn)|村，玉闕村等附近幾個村落聽說了一個驚人消息，大名鼎鼎的黑水幫，完了??！

    從山腳到山頂，三百余人在一夜之間死的干干凈凈。整個山寨在一片火海中化為灰燼，沒留下一具完整尸體。據(jù)說，是位實力極強的凡俗道者干的。

    不知情的村民都在猜黑水幫究竟得罪了何方神圣……

    子言帆聽到消息嘆了口氣，無缺兄幫自己血恨夠狠。輕描淡寫地一句話，三百人大幫說亡就亡。俗世什么道義，在這弱肉強食的實力世界就是個渣！

    這就是強者如云的炎起大陸！

    自己的選擇，沒錯！！

    ※※※※

    距玉闕村三百里外的深山。

    僻靜，偶爾傳來兩聲鳥叫。

    一段緊挨著崖壁的險山道上，兩道白衣人影不急不緩地穩(wěn)穩(wěn)走著。

    “小帆放心吧，你今年才十五歲，根骨正處在未曾定型的發(fā)育時候，踏入修道門檻是最佳年齡呢?！?br/>
    “無缺兄不用安慰我?！弊友苑珦u搖頭，“十五歲比最好的入門時間晚了至少三年，我知道。但你不用擔(dān)心，我即決定拜師修道，就絕對不會比任何人差?！?br/>
    說完他補充一句，“包括你在內(nèi)?！?br/>
    “??？”歐陽無缺一愣，忍不住大笑起來。

    “好，說的好！第一眼看到你時就知道你小子骨頭是傲的！男兒生于世就該如此，為兄等著你超越我那天，哈哈?！?br/>
    ……

    半天以前，子言帆和家里說了修道的事，父母妹妹都很贊同，都稱上次沒能入門沒關(guān)系，現(xiàn)在有強大的玉闕朋友幫忙肯定是好事，只要隔段時間回來報個信就好。

    他離開家二次來玉闕村，告訴歐陽無缺他的決定，無缺高興不已，對這位投緣兄弟照顧有加，當(dāng)即帶他去深山拜師。

    要拜的師現(xiàn)成――即無缺現(xiàn)在的師尊，一位至誠玄境的傳奇尊者。

    這位師尊強大到……單是壽命已經(jīng)有五千歲了！子言帆當(dāng)時震驚非小，無缺說道：玄境壽元可達萬年之久。玉闕初境有一千年，就算凡俗道者，也會有遠超凡人的兩百壽元！

    所以有那么多人盼望修道，渴望長生，但這門檻自然高的恐怖。

    有這樣的強大師尊，不用去找雙興嶺雜七雜八的修道門派！用無缺的話說就是害人害已臭萬年，教出來的都跑去當(dāng)山賊頭子去了！要尋根基深厚有底蘊的正統(tǒng)門派，至少要到十九連環(huán)域，但十九連環(huán)域又如何？那里最好門派教的能有這師尊厲害嗎？

    能拜到這位強大老師，也是無缺一番莫大的機緣才遇到，這老師隱居深山，目前就他一個得意弟子。

    至誠玄境，在十九連環(huán)域都是頂尖。

    但無缺也說了，這在浩大的炎起大陸玄境也算不了什么。玄境以下是玉闕元境，凡俗道境。往上，還有更恐怖的日月化境，及傳說中的絕世天境，那些恐怖人物都跑去當(dāng)城主去了，像我們這些小蝦米是根本見不著的。

    城主？是不是某帝國的轄下城主？子言帆問，但無缺對之也不甚清楚，畢竟他剛突破玉闕還沒多久。而在混跡村嶺的凡俗道境時，不可能關(guān)注這些遙遠的高層事。

    什么化境什么天境到底有多厲害，無缺笑著沒說，示意他學(xué)了就知道了。

    拜師，是件神圣嚴(yán)肅的事！無缺帶著子言帆徒步登山。若是他自己，用真元摧動懸浮術(shù)幾十分鐘即可抵達。

    “師尊老人家尤其喜靜，所以隱在這等雅靜所在?！?br/>
    “離人口聚集區(qū)這么遠，那平時吃飯喝水怎辦？”

    無缺一愣，淡然笑道：“你哪里知修道者生涯，踏入玉闕就算徹底告別凡世了。吸天地之元靈，道恒久遠，壽元悠長。師尊這等境界，天地為其增壽，道威更是無限。相傳更有那絕世強者，將世界玩于掌中，一葉掌控天地，煉萬物于一粒沙，化環(huán)宇為一浮塵。隨手破碎虛空，醉游無窮虛空。你想想，那該是何等神通？”

    子言帆聽著又怔住……

    算起來，歐陽無缺這兩天給他說的修道知識，比前九十九世加起來都要多！子言帆下定拜師的念頭前認為人力有限，絕不可能逃脫生老病死，是以對修煉不抱什么指望，但是現(xiàn)在看來……這修道的終點確是難以想象的強大啊……

    難怪無缺兄那么謙遜，在浩大悠遠的修道途上確實不算什么。

    約過一小時，地勢漸漸陡峭，二人來到一處幽靜洞府前。

    子言帆看了下四周，青山郁郁蔥蔥，左右霧氣滾滾，心知到了一片連綿峻山的最高處。再看洞府時，有種很奇異的感覺，似乎這洞府外部覆蓋了一層奇異波動，讓原本平平無奇的簡單洞府，增加了一種悠遠古樸的味道。

    歐陽無缺將素不離手的折扇收起插在腰上，熟悉地領(lǐng)子言帆進入府內(nèi)。當(dāng)二人走入，原本漆黑的府內(nèi)自動亮起，不知是燭光還是夜明珠的效果。

    在古樸洞中三轉(zhuǎn)兩拐，來到一處明室。

    室內(nèi)四角各燃著十盞青燈，其余煞是空曠。中央有塊凸起一尺的平坦石板，子言帆覺得這應(yīng)該就是所謂的‘云床’，因為上面盤膝坐著個白袍老人，裝束氣息與昔日書上畫的‘道士’神韻很像。

    五千歲的老人看起來也就七十歲模樣，白胡子長長的，一臉慈祥。

    子言帆微覺奇怪，因為沒感覺到玉闕境常有的撲面威壓，都上了玄境，怎么像個普通老人一樣？

    “無缺拜見師尊。”

    “拜見成巫前輩。”兩人恭敬行禮。

    這老人，歐陽無缺的玄境師尊――成巫真人。

    “無缺，所帶何人？”成巫真人睜開眼。

    “稟師尊，這是弟子剛結(jié)交的朋友，我想帶他拜入師尊門下，望請師尊恩準(zhǔn)?！睔W陽無缺很是興奮，但也有一絲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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