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有人被球砸到了，四周嘩波浪聲響。舒骺豞匫比起這場邊觀眾大片驚呼，場上干將一個個是白了臉色。

    “蔓蔓！”

    “囡囡！”

    其中兩道影子奔，幾乎是球砸向她頭那時跳了起來，沖了過去，被前面人擋住沒能撲住球，眼睜睜見著球“啪”砸到了人頭頂，臉色當(dāng)場一青一白，仿佛那球砸到是自己心口，疼。

    伸手去擋球蔓蔓，清楚地能感受到球力道碰到自己手掌然后撞擊到自己額頭，腦袋里便是一個震蕩，嗡，剎那間頭暈眼花，手里手機落了地上，蹲地上身子搖一搖，但還不至于倒。反倒是突然沖到她面前黑壓壓人群，十分嚇人，把頭頂上燈光全都給遮住了。

    一邊耳朵是老公：“蔓蔓你怎么樣？砸到你哪里了？”

    嗓子里焦急沙啞分明是紅了眼，兩只手慌亂地扶住她身子。

    另一邊耳朵傳來是那把平日里冷得掉渣嗓子，這會兒可是沒有一丁冷，而是如火熱熔巖，冰層全裂了暴躁：“把手放下來，我看看砸到哪里了！”

    急成這樣，責(zé)任重大，因為那球，分明是他拋出去沒能進籃框結(jié)果飛出來砸到了她頭頂。

    想想，她和這哥，真是有天生相克。每次她出事，不無意外都與他有關(guān)。

    “那個——”她終于囁嚅著嘴唇出了聲音，主要是因四周太吵了，吵到她這個被球砸了本就暈暈?zāi)X袋暈跡象。

    也終于，有人發(fā)現(xiàn)了這個太過緊張急躁乃至有失態(tài)場面，其實不利于傷者，站后頭趙文生發(fā)出了聲音：“既然她神智是清醒，把她先扶到衛(wèi)生室，這里燈光暗都看不清楚傷哪里?！?br/>
    一聽這話有理，蔣衍立馬把媳婦攔腰抱起來，就往大樓里衛(wèi)生室沖。

    其他人紛紛讓路，一排人都跟后頭跑。

    這個壯觀場面不僅引得眾人伸脖探頭，而且，極地，如石投湖中波瀾傳遍了四周。

    蔓蔓當(dāng)然不知道自己只不過是被球輕微砸到，竟會鬧出了這么大動靜。被老公抱到了一張室內(nèi)床上，她靠著軟綿綿枕頭坐了會兒，感覺氣息都緩了不少。真正地把剛才瞇眨眼皮完全地撐開，一看，屋里塞滿了人頭。個個都看著她，看得她臉由原先被砸青白都能鍍上了一層紅。

    “我沒事。”連忙對所有人說。

    一剎那被人關(guān)心過度，也是容易引起心臟病發(fā)。

    見這屋里屋外連把臉貼窗口上看熱鬧人，確實忒多了些。君爺肅起了臉，向高大帥使了個眼色。不久，高大帥率人開始驅(qū)趕無關(guān)人士出門。

    室內(nèi)清空了大半以后，本來這空氣應(yīng)該轉(zhuǎn)為清一些，可蔓蔓吸一口氣后，壓力未減。

    只見幾個人認真瞅著研究著她額頭那一塊被砸地方，說：

    “淤了，腫了，要揉散掉。”

    “她是孕婦，好不要用藥酒?！?br/>
    “先用冷敷吧，然后再幫她揉一揉。”

    有人跑出去取冰塊，一會兒毛巾包著冰塊被她哥拿著，毫不客氣地啪，按到她額頭傷處。

    霎然之間，不僅沒有給她緩解痛楚，還痛得她齜牙。

    “痛死了！”叫著，她推開他手。

    “痛也得冰敷也得揉，不然怎么散腫呢？”

    他居然吼得比她還兇，好像他才是痛那個。

    月牙兒眼瞪直了，對著他冷眸干架：“哪有你這樣冰敷，要人命，不用你，我自己來?！闭f罷，自己轉(zhuǎn)過身，自己用手掌心輕輕慢慢地擱傷處，一動疼，倒是不敢怎么動。

    “你這叫揉嗎？！”又吼。

    其他人見狀，紛紛上來勸架。

    “大舅子，我來幫她揉，你歇歇氣。”蔣衍也心疼老婆啊，一手摟著老婆，一手慢慢地擱老婆那額頭上，老婆眉頭一皺，他手幾乎都不動，于是只好往老婆痛地方吹氣。

    其他人見他這樣幫老婆吹氣，簡直是哭笑不得。

    “我說蔣大少，你這樣吹不行，根本沒有半效果！”急躁急火還有事故第一責(zé)任人高大帥。

    “那你說怎么辦？！”蔣衍轉(zhuǎn)回身朝他瞪眼，“就你那糟透了球技，還敢號稱自己是戰(zhàn)無不勝雄獅，看你把我媳婦給砸成這樣！”

    “這怎么怪我了？”高大帥剛是要擺出冤枉神態(tài)，四周一群人全沖著他怒目相對，這種生死存亡關(guān)頭，唯有自首爭取寬大，向來識相他立馬改了嘴，“是，是我錯，都是我錯。嫂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我向天發(fā)誓，真不是故意，若是故意，我天打雷劈讓我被球砸！”

    “沒事，這事不怪任何人?！甭鲁隹跉?。這種意外她哪能怪人，再說高大帥還是幫過她人。

    “蔓蔓，疼不？”看老婆臉色好像緩了些，蔣衍面色跟著緩了些，就是這口氣還是不能松，眼見老婆額頭那個包，他吹那些氣一效果都沒有。

    “不疼?！眾A著眼縫兒，分明疼。

    她這疼模樣兒果斷讓人抽了口涼氣。高大帥撓起腦袋：這可怎么辦？

    姚爺與趙文生互對了眼神。

    “不然，我去廚房看看，看有沒有什么其它材料?！壁w文生絲拉長口氣說，夾了絲出乎意外訝嘆。應(yīng)說女孩子都是細皮嫩肉嬌貴，但是，蔓蔓被球一砸能這般厲害，頗有像豌豆公主了。

    “嗯，你去廚房，我去藥劑房。”姚爺當(dāng)然舍不得她疼了，跟趙文生后面一塊走，去找看能不能讓她別疼東西。

    說來說去，意外終究根源是他們錯。

    “別忙了。姚大哥，趙大哥?！甭?，“我自己拿冰塊捂?！?br/>
    說罷伸手去拿君爺手里冰塊。結(jié)果對方冷眉一肅，反倒伸出手將她輕輕一拽，她輕呼：“你做什么？”另一只手拿著冰塊毛巾，這回若毛羽似地落到她額頭。

    月兒眼眨了眨，抬眼望著頂上他，依舊黑頭黑面，手上動作卻是忽放輕了許多，驚詫：不疼。

    媳婦既然不叫，蔣衍自然不會再叫大舅子歇手。聽傷者這會兒不叫疼了，姚爺和趙文生門口停了下來。

    冰塊毛巾先是她額頭上冰冰涼涼地輕捂了陣，然后挪開，緊接掌心按到她額頭上。她猛閉上眼，忍著，忍著繼來劇痛。可沒有，粗糙掌心熨上面，帶著冰塊冰涼余溫，讓人感到舒適。而接下來幾分老道功夫嫻熟手藝，把痛楚限制到了她能忍受范圍之內(nèi)。

    這樣一來，可見他一開始弄得她疼不是手藝差，是沒有這個耐心。

    蔓蔓無語。

    “還疼不？”見她閉著眼這次倒是挺享受，擺一副表情卻是不聲不響好像無話可說，冷眉一挑。

    蔓蔓不知道說什么：他那語氣分明是找茬。小小聲地辯駁：“如果你一開始這樣揉，當(dāng)然不疼?！?br/>
    問題是他可從沒有對任何人這樣揉過。揉她額頭這個包比揉那個生嬰兒，還要謹慎小心三分，都能把他額頭累出一層細汗。

    誠如趙文生說，他這妹妹真是出乎意外嬌貴，細皮嫩肉。冷眸瞇了起來，近距離看，她皮膚不僅僅是細嫩，簡直如透明薄翼似，輕輕一層，下面露出一些毛細血管。因此球輕輕一砸都能砸出淤塊來。

    “怎么了？”看他手上動作停了下來，她睜開眼問。

    “沒什么?！笔謳缀跏窍攵紱]想捂了她眼睛，回頭是對姚子業(yè)說，“弄云南白藥。”

    “出血了嗎？”姚爺忙湊近去看。

    揉是揉散了，但一大片血瘀，青青紫紫，且有出血，有嚇人。

    “哎——”跟上去看趙文生嘆，“好像生嬰兒皮膚?！?br/>
    蔓蔓不知道他們這話是夸她還是貶她，似乎貶她口氣居多，眉兒一皺：“什么生嬰兒？”

    “細皮嫩肉。”冷唇一個微翹，吐。

    “行啦。”一聽這話，她固然是惱了，都知道他是嫌累，“我都說我自己揉，你不干。我自己揉！”

    看她要起來，幾個人連叫：“哎！”

    姚爺不得再瞪了眼那個冷面冷孔人：不是一早和你說過，妹妹是嬌貴嗎？要哄嗎？

    眉頭抽搐似地抖了抖，輕輕心里呼口氣：到底，她是被他球砸。

    手把她小腦袋再次按回來，道：“是我錯，可以了吧？”

    連道歉都不情不愿，這就是她那個唯我獨尊哥。但她知道這就是她哥底線了，她再不知好歹他肯定又要爆了。

    蔓蔓心里同是輕輕呼口氣：算了。

    她再倒霉能怎樣？是自己哥砸球，又不是其他人。

    衛(wèi)生室里倒是不缺云南白藥這一物，調(diào)好藥粉，刷紗塊上，蓋好她傷處。眾人看到此，不由才從心里頭松口氣：總算是看著無大礙了。

    敷了藥，額頭清清涼涼，倒也沒有那么疼了，蔓蔓把頭枕枕頭上，眼睛一睜開，仍看得到那么多人聚集屋里，好像都還干巴巴地等著什么似?？墒撬@傷，又不可能是一下子好了。叫他們別愧疚，說了很多遍他們都聽不進去。

    “你們?nèi)コ燥埌伞！甭`機一動，找到了一個理由。

    這句話，讓眾人果斷響起空腸計。

    熱血一來打球結(jié)果是，一看，墻上表鐘已是指向夜晚將近八鐘了。

    “讓師傅炒幾個菜，端到這上面來?！币敼麛喾愿?。

    蔓蔓汗：這些人居然想這里吃飯？

    一個人跑下去到廚房，過會兒功夫上來時，手里多了樣?xùn)|西，有些難以啟齒。

    眾人望著那人手掌心那個不禁摔了并且被人踩成稀巴爛三星手機，都噎了口口水。

    蔓蔓直接從床上爬了起來，一雙瞪足了圓圈眸子盯著那手機，表情極為震撼極受打擊。

    她這表情，又把其他人給驚住了。

    “蔓蔓，壞了我們再買一個?！笔Y衍立馬安慰沮喪媳婦，因為知道媳婦心疼錢，忙加上一句，“算我賬上。”

    什么算他賬上，他賬上不就是她賬上嗎？蔓蔓簡直是想對老公翻個白眼。

    她這也不是心疼錢，是心疼這個稀巴爛手機里面，是不是連同她今晚辛苦拍攝東西通通都消失了。后者，可是用錢都買不到了。

    耳聽媳婦一聲聲心痛似云息，蔣衍瞪向莫文洋：知道手機是你，你還不趕緊和我媳婦說幾句。

    醒悟過來莫文洋，趕緊上來擺下手：“嫂子，沒事，這個修不好都沒事，你不用賠我?！?br/>
    “修不好了嗎？”一絲云嘆，夾了令人都能心軟心生憐憫求問。

    莫文洋是要跪下來求她別說賠償事了。眼見不僅蔣大少，其他人都對他變了臉。

    “你老公賠不起，哥給你掏錢。”君爺這個時刻，總算說出了句有史以來作為哥大氣話。

    蔣衍一聽，傻了目，連對媳婦哀求：“蔓蔓，你就讓我給你買個全手機好不好？”

    見老公是把渾身賴皮功夫都耍出來了，蔓蔓被他們幾個搞得沒法了，翻老公一白眼：“這不是買不買問題，是這里面拍那些照片——”

    原來她是心疼這個。

    眾人松口氣。

    莫文洋抹了把額頭汗，終于能笑了出來：“嫂子，你想給你老公拍照還不簡單？”

    “就是。”蔣衍對媳婦卷袖管，信誓旦旦，“你放心。等你傷好了，我去借個數(shù)碼相機，你想怎么拍讓我怎么擺pse，我任你擺布?！?br/>
    “我主要想拍又不是你——”蔓蔓這話著急著剛出口，話完立馬知道自己嘴上魯莽了，改口，“當(dāng)然，我也想拍幾張你照片放錢袋子里。”

    可是她前面這話已經(jīng)被眾人抓住了把柄。固然后面她補充那句讓她老公剛是無比受傷臉回了暖色。

    蔣衍對媳婦是無比了解，只要細心一想，也知道媳婦不可能專門這種地方為了給他拍照不惜借別人相機，畢竟他們是夫妻，她想拍他機會多著呢。

    那么，她主要是想拍誰？

    目光，眾人猜疑，不無意外，都集中到了坐她身邊那張冷面冷臉。

    君爺臉頓然黑了一半：眾人猜到他身上自然有原因，因為他妹妹舉著手機能被球砸到，分明就是拍他時候過于專注了。

    她拍他這個哥做什么？

    眾人可不會傻到以為她這是迷戀她哥。

    以他們兄妹倆相處情形來看，只能是——抓把柄。

    于是，類如高大帥這樣人，不厚道時摸著下巴頜偷偷地樂：君爺你也有這樣一天啊，被你妹妹抓小辮子。

    冷唇開啟，切齒：“摔爛了好?！?br/>
    一聽這話，就知道分明又被人想歪了。蔓蔓額，卻是沒法去開口否認。因為若她再否認不是拍她哥，那下一個懷疑目標，未免不是會懷疑到她真正想拍之人用意上。這樣一來，被趙文生知道那就尷尬了。

    見她也不否認，還當(dāng)真是想抓他軟肋。

    君爺臉全黑了，幾乎是要頭頂冒煙了。

    蔣衍見大舅子氣成這樣，卻也知道媳婦不可能去拍大舅子。媳婦雖說腹黑，但不至于學(xué)那些無聊人非去抓自己哥丑事。思來想去，媳婦是想拍誰，他心頭隱隱約約是有了答案。耳聽媳婦那絲嘆氣聲里面，仍是有著某種痛惜。他起身，走過去，搭住趙文生肩膀招呼著拉了出去。

    而見到妹婿果斷地拽著趙文生往外走，絕頂聰明君爺又怎會不聯(lián)系到其中蹊蹺，冷眉蹙起，肚子里胸口里憋著氣都一下子消了。

    姚爺搖頭晃腦地嘆氣。

    說來說去，蔓蔓今晚攝影劇本里面，他們這一伙人，全都是給趙文生當(dāng)陪襯。

    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

    冷眸瞅她那張仍無限嘆息臉，類似無語地一瞇。

    至于門外，被蔣大少拉了出來私談趙文生，聽到對方說希望他回去再打幾場籃球時，倒不是傻子，馬上聽出了言外之意，驚詫過度時差拿掉眼鏡：“蔣中校，我和——”后面那句“和你老婆完全沒有關(guān)系”澄清話，都不知道怎么說出口才不顯得尷尬。

    “我，我明白！”蔣衍又不能直說自己老婆是為了他二姐去拍對方，那會讓他、他老婆和二姐蔣梅都尷尬，只得拐著彎兒說，“我老婆她是想拍我，但是，沒有對手拍起來不夠勁，所以，想找你切磋擺幾個好pse?！?br/>
    既然說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只是當(dāng)配角，趙文生心口立馬放下了石頭，道：沒問題。

    蔣衍偷偷心里面擦了把汗，這當(dāng)間諜任務(wù)真不好干，希望趙文生沒能察覺出來。

    今晚這樣被砸傷了，天色又晚，定是回不了家了。

    蔓蔓和老公只好部隊里營地過一晚上。

    她衛(wèi)生室里面睡。她老公旁邊擺了張行軍床。

    營地里夜晚，與山里夜晚有些相似，很是寧靜，遠離城市喧囂。特別是，夜晚這里是有人站崗值班。從窗口望出去，夜中，手握鐵槍戰(zhàn)士，巍巍如山，她心里面刻下一個無法泯滅印象，引發(fā)了心底觸動。

    怕她晚上發(fā)燒，半夜里躡手躡腳走進來查看冷面孔，看見她睜著眼睛沒有睡覺時，壓低聲音里夾了絲急：“怎么不睡？是不是疼？”

    “哥?！彼X子是被砸時候嗡嗡嗡響，把一些埋深處東西震了出來，“我怎么總覺得不是那一回事?！?br/>
    “什么不是那一回事？”眉宇之間掠過一絲疑惑。

    “說不上來?！笔?，說不上來。她知道她哥他們總是擔(dān)心有人想害她。但是，她現(xiàn)卻覺得不是這樣一回事了。

    “你就是喜歡胡思亂想，有什么好想？不是教過你都是不用你操心事！”教訓(xùn)地說著，冷冷眼朝她唬道，“閉上眼睡覺。我告訴你，如果你今晚發(fā)燒，我明天就得把你送醫(yī)院，你自己想清楚。”

    他是說一句就必定辦到事。

    蔓蔓閉上眼，倒不覺得自己真會發(fā)燒，不就被砸一下而已。

    掌心探了下她額頭，沒有發(fā)燒，他就此她床邊坐了會兒。

    蔣衍這時已爬了起身，媳婦剛剛話他也都聽見了。究竟這里面有些什么緣故，他聽著也覺蹊蹺。

    兩雙探究目光鎖定她臉上，同是陷入了一種沉思。

    ……

    營地里女兵宿舍

    臨睡前，嘰嘰喳喳一片議論。

    “你們說，那女是誰？”

    “今天剛來過我們參謀部，蔣中校老婆?！?br/>
    “不止是蔣中校老婆吧。你看她一傷，多少人叫?！?br/>
    “那是，人家是陸司令女兒?！?br/>
    “陸司令有女兒嗎？”

    一個突兀嗓子，女兵們中間引起了反響。

    “阿霞，你怎么這么吃驚？”

    叫阿霞女兵，也覺得自己好像叫得大聲了些，有些尷尬地低了頭：“只是因為沒有聽說過陸司令有女兒這回事?！?br/>
    “其實，別怨阿霞，若不是今天跑了趟參謀部，我們也不可能知道這回事。聽說這個女兒是失蹤很久，因為怕被壞人知道利用，所以遲遲掩蓋著不敢發(fā)出公告找人。現(xiàn)，總算找了回來。而且，據(jù)說這女兒，之前是被一家雜貨鋪老板收養(yǎng)了?！?br/>
    “雜貨鋪老板？”不少人吃驚，包括阿霞。

    怎么會流落到雜貨鋪老板手里呢？而且過了這么多年都沒有人能發(fā)覺。

    “這收養(yǎng)人原先女兒呢？”

    “聽說是死了，被她奶奶活活掐死了?！?br/>
    這下，所有人倒抽口涼氣：多么可怕可惡老太婆。

    有人因此聯(lián)想到什么，叫阿霞：“阿霞?！?br/>
    “哎?！卑⑾继ь^。

    “你是你奶奶扯大吧。你奶奶對你可好？”

    阿霞黑黝黝臉蛋露出笑：“我奶奶對我可好了?！?br/>
    所以說不是天下奶奶都是一般黑。

    到了早上，有人敲打了女兵宿舍門。女兵們都正起床疊被子。站門口人問：誰負責(zé)衛(wèi)生室抽屜鑰匙，想拿個處方條。

    眾人看向阿霞。阿霞舉起了手：“我。”

    大家都知道昨晚衛(wèi)生室里是被誰占了，都對阿霞擠眉弄眼：剛好去看一下昨晚籃球場上帥哥。

    阿霞傻呵呵地笑：“你們胡說什么？人家有老婆。”

    “什么有老婆？我們可打聽到了。昨晚籃球場上除了兩個人以外，都是單身?！?br/>
    不管怎么說，阿霞走去衛(wèi)生室時候，提了口氣。不是因為要去看帥哥，而是知道以她一個小小衛(wèi)生員身份，去到那里，遇到個個都是軍官。她怕得罪人。再說，這陸家千金不是剛回來，很厲害嗎。

    去到那里，門是半開著。里面床上只坐了個女人，額頭敷著塊紗塊，看來，就是那個傳說中陸家千金了。

    “你好，陸小姐，有人讓我拿鑰匙進來。”阿霞掂了三分慎重語氣推開門，說。

    蔓蔓正折被子，因為今早無礙后，她和老公就要離開營地了。今見一個解放軍女同志進門，說是要給鑰匙。對于女兵，她見得極少。除了那個愛裝模作樣蔣玥，這會是第一次近距離瞧穿軍裝女人，見是一個個高女人，身材不能說今下苗條，但是也有凸有凹，很是別致，皮膚，顯得黑一些，至于五官，不知為何，乍看之下像是哪里見過似。

    阿霞用鑰匙打開抽屜，取出處方本子，剛想問要交給誰，結(jié)果，見對方一雙黑亮眸子似乎放自己身上，一小驚：“怎么了？”她不會是哪里做錯了得罪了高官女兒吧。

    蔓蔓方知是自己失態(tài)了，忙收回自己目光。

    這時，她哥走了進來，見她們杵著，以為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冷眉些些地蹙。

    阿霞轉(zhuǎn)過身，君爺這名氣，她部隊里倒是聽說過，知道八成是他要這處方條，雙手捧處方條奉上說：“本子這里了。鑰匙如果你需要用話，我留下?！?br/>
    “不用，我撕一張你放回抽屜里鎖好?！本隣斃淅涞氐?。

    這是特殊處方本，主要是開類似毒品止痛藥物，決不能亂扔。

    接到對方似有些責(zé)備語氣，阿霞苦笑。她早習(xí)慣了。等君爺撕了一張下來后，她把處方條放回抽屜里重鎖好。

    提腳剛想走，未想那陸家千金居然她身后問她：“你叫什么名字？”

    吃驚，疑問眼神，回來對上那雙月牙兒眼：“我叫范淑霞?！?br/>
    等阿霞離開，君爺終于將質(zhì)問眸子朝向了妹妹：“你問她名字做什么？”

    “我覺得她很親切。”蔓蔓道，眼睛眨巴著，充分說明她自身一樣疑惑。

    對此，掌心伸到她頭頂，揉了幾下：“還疼不？”

    這話他昨晚到現(xiàn)問了不下百次。

    “不疼?！爆F(xiàn)她心里能百分之百肯定他是意那球是他砸，搖搖頭。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低下來臉，接著手掌心，輕輕地她額際又是揉了兩下，嘴里輕若無聲地吐了句：傻瓜。

    ……

    與老公一起坐車離開營地時，深感收獲頗豐。老公部隊什么樣子，她心里有了幅圖畫，回家很想動個筆。于是，想到順道去溫世軒家一趟，拿塊釘好畫布。

    來到林文才給女兒租小房子，本是想只有養(yǎng)父一個人家，給他們夫婦倆開門，卻是林佳靜。

    “蔓蔓姐？”乍看到她出現(xiàn)，林佳靜一樣吃驚。

    “你一個人？”蔓蔓看她堵門口神情有絲異樣，不禁問。

    “大舅他去菜市場了?！绷旨鸯o回答沒有平日里自如，垂著頭像是掩蓋什么。

    “我和你姐夫可以進去嗎？”

    “當(dāng)然可以。”林佳靜被她這一問，連忙答，讓開門口動作卻顯得慢吞吞很是猶豫。

    蔓蔓和蔣衍都驚疑著，走進了屋里。只見客廳中沙發(fā)上，坐著一個大男孩，趴沙發(fā)前面茶幾上做書寫。僅憑側(cè)臉，蔓蔓和蔣衍都能認出是誰。

    “寶兒?！甭雎?。

    姚子寶好像才知道他們來，聽到蔓蔓這一聲叫，從沙發(fā)上蹦了起來，手里拿著那支滴水鋼筆，眼鏡歪了邊，吃驚瞳仁望著她和蔣大少：“你們——”

    “你想問我們?yōu)槭裁催@？我們還想問你怎么會這？”蔓蔓如抓住現(xiàn)行犯一樣，理直氣壯地搶了話，“歡兒說你暑假泡妞去了，還向家里請了假，是真了？”

    “泡、妞？”姚子寶和林佳靜同時驚叫。

    “這該死歡兒！”緊接，姚子寶氣急敗壞地是要拿出手機打給兄弟陸歡問罪。

    陸歡把他名聲都給敗壞了，若是傳到他爸媽或是他哥耳朵里，他回家不得吃頓雞毛撣子。

    “究竟怎么回事？”姚子寶不說，蔓蔓只好拷問林佳靜。

    “哪有什么事？”林佳靜現(xiàn)是鎮(zhèn)定下來了，流利地回答蔓蔓問話，“蔓蔓姐你弄錯了。他這是幫我和幾個同學(xué)搞復(fù)習(xí)資料。他不是剛考完高考嗎？經(jīng)驗足。我們讓他這段時間幫我們列要復(fù)習(xí)課程清單?！?br/>
    借口幫對方溫習(xí)功課接近對方？不賴啊，這小子，都有一套了。蔓蔓噙著嘴角，面對姚子寶：“你真沒有和她一起回我們老家？”

    “回了。”姚子寶不假思索答案，讓蔓蔓和蔣衍反而吃一驚。

    “你好像很有理由？”蔣衍蹭起了下巴頜，對姚子寶面對拷問仍能表現(xiàn)得如此鎮(zhèn)定佩服三分，想當(dāng)年，他自己他這個年紀瞞著長輩做什么虧心事，都沒能如此鎮(zhèn)定自若，仍會做賊心虛。

    “需要什么理由？”姚子寶笑，坦蕩，“我又不是去她家，只是好奇蔓蔓姐老家。讓她帶我去了一趟?！?br/>
    蔓蔓震驚了：“你專程去我家雜貨鋪？”

    “是啊?！?br/>
    “為什么？”

    “我想著能不能買下來?！?br/>
    蔓蔓瞪直了眼：她家雜貨鋪要賣了？

    當(dāng)然，她知道之前溫世軒北京差過不下去時，就有賣雜貨鋪意思了，但終究舍不得脫手。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對這個鋪子有感情。蔓蔓對這個狹窄陪著她成長歲月小屋子，一樣存有沉厚感情。

    于是，姚子寶突發(fā)奇想要陪林佳靜回老家，當(dāng)然不排除其中或許有其它個人因素，聲稱主要是從林佳靜口里聽說溫世軒私底下想自己賣掉鋪子意愿，心想這鋪子賣了話，蔓蔓可能會傷心，因而與林佳靜合計著去看看這鋪子，然后看以自己以往儲蓄能不能先替蔓蔓買下來，找人先看管一陣，再來打算。

    “你們現(xiàn)都還是學(xué)生，沒有賺到錢，買這個鋪子做什么？”蔓蔓對他們兩個好心，頭疼地扶住額眉。要是這事兒被姚家知道，她和林佳靜豈不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蔣衍倒是把姚子寶肩膀一摟，拉到邊上：“我岳父想賣多少錢脫手？”

    耳聽老公這話是有意自己掏錢買，蔓蔓嘭拍下桌子，朝老公瞪眼：嫌這事還不夠亂嗎？

    “蔓蔓——”蔣衍剛想對媳婦解釋。

    “你是軍人，你買鋪子做什么？你買了給我也沒有用。我現(xiàn)都跟你定這北京了，怎么回去經(jīng)營那鋪子？”一番話，先堵死了老公狡辯嘴巴。

    “蔓蔓姐?？赡悴皇窍胝孀尨缶税唁佔淤u給外人吧？”林佳靜兢兢戰(zhàn)戰(zhàn)地提醒她，眼見蔓蔓明顯是氣頭上。

    蔓蔓是不想讓父親賣，但是，究竟為什么溫世軒突然想要賣，總有個理由吧。蔓蔓想先聽聽養(yǎng)父自己怎么說。

    林佳靜口述里，溫世軒是無意中一次飯桌上說漏了嘴與她提起這事，具體原因是什么溫世軒沒有說。林佳靜作為晚輩也是外人都不好問。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后，溫世軒提著菜籃子從菜市場回來了，看到屋子里坐滿了人，女兒女婿過來了，笑開了顏：“幸好，我買了很多菜，今天都這里吃?！?br/>
    蔣衍上前去拎過他菜籃子，偷偷與他說：“岳父，你想賣老家屋子？”

    溫世軒一愣，看到屋里眾多人看著自己，再掃到林佳靜身上，知道必定是林佳靜說給女兒聽，嘆口氣，頭：“是?！?br/>
    “為什么，爸？”聽到是親口承認了，蔓蔓站了起來，“如果需要錢你和我說。”

    “蔓蔓你先坐著?！睖厥儡幉蛔屗饋?，囑咐她小心懷孕身子。

    蔓蔓重坐了下來，心里依然火燎著：“爸？”

    “你可能不知道，你媽是病了?！闭f完這個媽字，溫世軒意識到什么改了詞，“當(dāng)然，我知道，蔓蔓你已經(jīng)不認她這個媽了?！?br/>
    許玉娥病了。

    這個消息確是忽如其來一道霹靂閃電，震得場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種感覺。說是替許玉娥傷心吧，倒不如說是所有人腦子里第一時間轉(zhuǎn)是：許玉娥是真病假??？

    許玉娥裝病又不是第一次。

    “爸？”蔓蔓眉頭蹙緊了。

    “是真病。癌癥。”溫世軒認認真真地說。

    癌癥，那倒是裝不了。

    而且，癌癥豈不是絕癥？

    所有人面面相覷，一時難以消化這個消息。

    “爸——”蔓蔓想了會兒，開口，“你賣雜貨鋪是為了救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