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有得有失
藍語思心說這次怕是要摔個狗□了,這里雖不是很高,但是摔下去也難免受傷。慌忙間,一雙強有力的手臂將自己拉起,隨手一帶便跌進一個懷抱,重重的鼻息撲在自己臉上,藍語思突然心頭一動。
“哪里來的毛躁丫頭,該打!”一個富有磁性的青年男子聲音傳來,藍語思只覺耳熟,抬眼看去,見是一張放大了的俊臉,正是那趙都。
藍語思一陣緊張,近距離看著這張俊臉,心跳加速。對方應該是馬上放開自己的吧,藍語思回過神來,急忙推開他,趙都卻僅僅鉗住自己的腕子,壓低了聲音湊近自己說:“該打,調皮的小丫頭,是不是偷了主人的寶貝拿去賣?”
“我沒有,我沒......”藍語思邊說邊沒了底氣,看著趙都似笑非笑的樣子,心虛起來。
“沒有?那這是為何?”趙都松開藍語思的腕子,指著地上說到。
藍語思看去,這才注意到,方才踩著的是如柳的手臂,此時的如柳已經(jīng)暈倒在階子上,身邊放著的正是自己的紫玉觀音的盒子。
藍語思忙俯□子想要看看如柳,卻見趙都拿起紫玉觀音的盒子,又拎著自己進了亭子,一下子便被按到亭中石凳上。趙都豎起一根手指放到唇前,眼神曖昧地看著藍語思說:“我在這高處看到你們兩個鬼鬼祟祟進來,借著送飯的名,她就出了后門。竟是要把這么貴重的東西偷賣出去!嗯!”
趙都說完便打開盒子,從里面拿出幾張做好的鞋底子,笑著看著藍語思,一下子將鞋底子撕開,拿出夾層里面的布條,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字?!斑@就不簡單了,這是細作所為,說吧,你們是誰派來的?!?br/>
藍語思正納悶為何盒子里會有鞋底子,如柳那廂已經(jīng)悠悠轉醒,看著趙都手中的鞋底子,一臉不解,伸出手臂正欲說什么,卻聽趙都說:“你有一個表弟,還有一個親弟弟在老家吧,你做這些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的親弟弟。待會兒見了老爺,從實招來,免得你們家因你而斷子絕孫!”
如柳張了張嘴,終是沒再說話,顫抖著嘴唇低下頭。
“你也招了吧,小丫頭。”趙都上身前傾,將藍語思罩在暗影里。藍語思下意識地往后靠去,脊背抵上微涼的石桌沿兒,生硬。
“是我利用她,偷著將鞋底子送出去,她什么都不知道。”如柳說完這些話后,用力將頭撞向石階子上,竟是要尋死。
“如柳……”藍語思起身欲看看如柳,卻被趙都鉗住了腕子。
一群不知從哪里竄出來的人,上前將如柳拖了下去,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趙都那仿佛永遠帶著笑的眼睛死盯著藍語思,一邊嘴角翹起,帶著些許蠱惑地說:“不關你的事嗎?”
“鞋底子夾帶的事我不知曉,不過……”藍語思咬了咬嘴唇,暗想著易輕寒知道了自己將紫玉觀音拿出去賣掉的話會是什么反應。
“很是名貴,不如我放過你,我還會幫你賣掉它,得的錢我們五五分成,可好?”趙都似笑非笑地說,仿佛賭定藍語思一定會答應一般。
“你可真是獅子大張口。”藍語思雖不知這紫玉到底價值幾何,但不是價值連城也差不多。
“小小丫頭說話還挺帶勁兒的,那你是想連人帶物到老爺那里去,還是想不必冒著風險便能將它換成錢呢?”趙都邊說邊將藍語思放到石桌子上,笑著看她肉疼的模樣。
“我要想想?!彼{語思心說先離開這里,事后任他怎么說都不承認便是了,他現(xiàn)在是不知道自己身份,只當自己是個丫鬟。就算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難道他還敢找易輕寒夫人的麻煩!
“恩,我也得想想,或許這買賣我還賠了呢?!壁w都說著便一手撫上藍語思的頸間。藍語思一驚,除了在崖底與易輕寒不得已的那段日子,她還沒與其他人有過如此親密的動作呢。
“你想叫嗎?那你可以大聲一些?!壁w都緊緊按著藍語思的脖頸,壞壞的笑著就是不放手。見藍語思真的急了,手這才向下一滑,拉住小金豬的繩子便扯了下來。
“你這一想,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想好,未免我等得太久,先留個念想兒在我這兒吧?!壁w都笑著將小金豬湊近了看,帶著體溫的金燦燦,仿佛還有少女的清香。
藍語思的脖子被勒得有些不舒服,見小金豬已搶不回來了,便抱起紫玉盒子欲走,心說小金豬比起紫玉值不了幾個錢,不要就不要了。
“咦?這小玩意兒還大有千秋呢?!彼{語思聽言回頭看去,只見趙都手中原本的小金豬的一角顯出來乳白色。
“這金粉擦去,里面是上等的白喜玉。白喜玉知道吧,那是前朝開國皇帝加冕之冠上的玉,你這十個紫玉觀音都比不上它值錢?!壁w都彎下腰挑著眉毛說。
藍語思簡直連死的心都有了,抱著手里的盒子,直想摔下去。長了幾次嘴,都不知該說些什么。
“今夜子時,此地見,我等你的決定?!壁w都說完便走回亭子,打開食籃吃起飯。
憤憤的藍語思抱著盒子狼狽走下石階子,聽到身后人懶洋洋地說:“菜有些咸了,恩,酒還湊合吧。”
看著氣鼓鼓走遠的藍語思,趙都自斟自飲,笑著伸出舌頭將嘴角的酒漬舔去。
先不說藍語思獨自回到繞堤園,換了原來的衣衫,看著紫玉觀音運氣,那如柳已被趙都押下,等著易輕寒回來之后獻寶上去。
夏督主端坐首位,與右手邊的楊昌河不住寒暄,左手邊的易輕寒穩(wěn)坐太師椅,端起茶杯輕吹浮于水面的茶葉,細細聽著楊昌河的話。
“督主,幾年不見,您還是這般精神矍鑠,我就老了?!睏畈诱f著說著便黯淡了眼神,不住搖頭嘆息。
“說吧,到底何事。你也知我斷不喜那唯唯諾諾的,有事便直說?!毕拿餍χf。
“小侄愚鈍了,一點心思都逃不過督主的眼睛?!睏钕嗥峙c夏明屬于一輩,因此楊昌河自稱小侄。楊昌河與朝中權貴結交,不論是以萬貴妃為首的后宮派,還是以內閣為首的權臣派,又或是以內侍為首的權閹派,皆得了他不少好處??粗拿鞯难凵?,易輕寒知道,東廠是不會為難楊家了。
“既然令公子是無心之失,本座也不能看著他受罪,賴力朋那邊,本座雖管不到,但東廠絕不會為難你們的?!毕拿魇稚蠏熘淮渲榉鹬椋w顆飽滿粒粒圓潤,之前沒見他戴過,應該這姓楊的送來的。
“那就多謝督主了,改日定押著我那逆子來給督主謝恩?!睏畈悠鹕斫o夏明躬了躬,隨即又對著易輕寒說:“多謝易大人,多謝?!?br/>
易輕寒忙站起身,雙手虛扶了一下楊昌河,嘴角帶笑,眼里似笑非笑說到:“楊老爺客氣了,不必謝我,我只是按著督主的吩咐行事罷了?!?br/>
夏明聽了輕輕瞇起眼睛,嘴角不經(jīng)意地翹起。
送走了楊昌河,易輕寒繼續(xù)與夏明密談。
“寒兒,身上可大好了?”夏明上下看了眼易輕寒,問到。
“回督主的話,大好了,稍微調養(yǎng)幾日便可痊愈?!币纵p寒躬身站著答到。
“那人可查到了?”夏明一雙鷹眼看的易輕寒有些不舒服,崖底日日捕的野味,少不了鷹。
“下官上來之后遇到的那伙人,應該是萬篤那邊的,之前逼下官落崖的……”易輕寒將話反復在腦子里過了幾遍,心道不能落了夏明的面子讓他兩難,于是繼續(xù)說:“也應是萬篤的人?!?br/>
夏明不知楊元對易輕寒所做之事,因此也沒多加懷疑。半晌說到:“他這是明著跟我作對呢?!?br/>
或許各個朝代都是如此,三足鼎立的局面,皇帝方才安心。錦衣衛(wèi)指揮使是萬貴妃的親弟,后宮派看似密不插針,但也難保大難來臨各自飛;權臣派是一盤散沙,切多求自保,人稱‘紙糊三閣老、泥塑六尚書’的領頭人尚且同床異夢,更別提其他人互相傾軋了;權閹派以東廠為老大,但日漸強大的西廠也不容小覷。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西廠不算是權閹派,西廠督主是皇帝身邊長大的,年紀不過二十歲,天不怕地不怕,是從小被多年無子的皇帝寵出來人物,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易輕寒與此人接觸過幾次,便知道他是怎樣一個人。
易輕寒收回心思,恭立一旁說:“督主,下官會盡快查出賬冊所在?!?br/>
“去吧,我還要進宮面圣?!毕拿髌鹕碜吡顺鋈?,易輕寒低著頭目送他遠去。
看著走遠了的夏明,易輕寒慢慢站直了身子,眼神中是忽明忽暗的光。走出夏明的外府,上馬前行,一人從身后趕上,易輕寒不用回頭也知是誰。
“易大人,易大人,真是湊巧?!睏畈邮卦谕饷嬖S久了,為的就是能與易輕寒單獨說話。
“楊老爺,真是湊巧,您這是要去何處?”易輕寒在馬上笑著拱手。
“說巧也不巧,老夫等的就是易大人?!睏畈拥共徽谘冢苯诱f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