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師妹,今日乃是宗門開山收徒的日子,還請收斂一些。若是被那些后輩瞧見了,恐怕會笑話咱們的?!?br/>
“是,師妹謹記!”
有道是“一物降一物”,終日沒個正形的呂星瑤在張逸仙面前卻是乖巧地很。
風姿卓絕的張逸仙不再多言,他心中一直存有疑惑:
“宗主是存了什么心思,竟然會放任妖魔道的人混入其中?”
若是任由對方肆意妄為,恐怕這次入門試煉會出很大問題。
思慮間,似乎是想起了外界的某個傳聞,他的眼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光芒。
“難不成,是為了那個小子?”
……
言歸正傳,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張逸仙關注的陸玄,此刻正站在一顆古木的樹冠之上。
這片樹林越往里面,這樹木的年份就越久遠,七八人合抱粗細的古木比比皆是。
“這試煉,有些兒戲啊!”
正前方,數(shù)十塊丈許見方的土石極其反常地懸浮在空中。
這些土石青苔密布,宛若懸空階梯一塊高過一塊,嬰兒手臂粗細的藤蔓勾連其間。
呈現(xiàn)出環(huán)形上揚的懸空土石正中央,一個不大的天坑入口吞吐迷蒙青光,其內好似隱藏著什么。
并未著急上前探查的陸玄瞇著眼睛,這么明顯的設計無疑是在告訴所有人:此地有寶,速取!
如此大張旗鼓,且引人注目的情況下,天坑內藏著的十有八九就是所謂的“令旗”。
颯!——
正當陸玄準備動身前往時,旁邊的樹林里陡然竄出來一個不速之客。
四目相交,雙方誰也沒有率先開口。
很顯然,從對方的態(tài)度來看,是不太可能主動退走。
而陸玄想要獨占此處,可能還需要費些功夫。
“前方那位道友,在下赤楓道院仙苗、流風府阮家子弟阮文華,不知道友如何稱呼?另外,可有何發(fā)現(xiàn)?”
面對先一步到此的陸玄,阮文華瞇起的雙眼內,閃過一絲隱晦的精芒。
身著綢緞錦袍的阮文華可謂是器宇軒昂,而收斂一身氣息,只著青衫的陸玄在他的對比下,顯得有些落魄。
陸玄如果尚未獲得什么還好說,不然的話,恐怕只能強行讓對方交出來了。
畢竟,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阮文華這個筑基修士對付一個散修還不是手到擒來?
從阮文華自報家門的口氣來看,這青年定然是出身修行世家,與生俱來的傲氣似乎讓他少了幾分謹慎,多了幾分目中無人。
念及此處,陸玄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么。
阮文華打得什么算盤,恐怕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偏偏這家伙還要擺出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著實虛偽至極。
暗自搖頭的陸玄心中有些失望:世家弟子,成也世家,敗也世家。
腳下輕點間,陸玄選擇了無視對方,整個人迅速沖至浮空巖石范圍之內。
阮文華若是識趣離開,那就沒有絲毫問題,但若是不識好歹,那他只能送對方出去了。
沖入場內的陸玄只覺得一股氣機加身,心想:是陣法!
此刻,原本還靜止不動的懸空青石開始秫秫顫動。
不斷跌落的土塊、青苔只是開胃菜,那些加速轉動的浮空青石才是這陣法的真正手段。
另一側,看到陸玄根本不搭理自己,阮文華也覺得臉上無光。
被拂了面皮的他冷哼一聲,幾乎是緊隨陸玄其后,一同踏入了這處浮空落石陣。
陷入陣法的他頓覺不妙,在短暫的慌亂之后,心頭就怨上了陸玄。
潛意識中,他已經(jīng)認定,對方是故意引自己進來,所圖的應當是用陣法淘汰他。
轟??!
然而,阮文華剛想呵斥陸玄的“卑鄙行徑”,腳下大地便開始猛烈搖晃。
不等他穩(wěn)住身形,頭頂青石便冷不丁地砸了下來。
再加上不知從何而來的黃褐色煙塵,阮文華不由得慌了起來。
“為何神識都探不清這煙塵?”
嘭!嘭!嘭!
青石帶著低沉的嗚咽聲自上方轟然砸下,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地面砸出一個接一個深坑。
若是被其砸中,尋常先天恐怕一下就會重傷。即便是換做筑基,也很難連續(xù)硬抗。
在這飛沙落石中,閑庭信步的陸玄和倉惶狼狽的阮文華,形成了鮮明對比。
宛若未卜先知的陸玄猶如神助,每每青石落下,都能提前半步將其避開。
但凡是陣法,總歸是有跡可循的,區(qū)別在于入陣者能否通過蛛絲馬跡發(fā)現(xiàn)其中奧妙。
仗著自己強大的心神推演之力,放開五感的陸玄已經(jīng)能夠預測青石的落點。
隨著陸玄不斷深入落石之陣,丈許見方的青石下落愈發(fā)密集。
僅僅片刻的時間,砸入地面的青石數(shù)量已經(jīng)超過了之前浮空的土石。
由此可見,想要等青石耗盡進而破陣的辦法,定然是行不通的。
能夠源源不斷凝聚青石的落石之陣,唯一能夠將其破開的辦法,就是走對那一條“生路”!
小半盞茶之后,眼中精光熠熠的陸玄左手飛速掐算。
從一開始提前半步避開落石,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夠提前兩步避開落石。
至于阮文華,則是一招不慎被落石擦中。
若非有護體真元擋了一下,恐怕他的左臂就已經(jīng)斷了。
衣袖破損的阮文華臉色愈加蒼白,他不明白,頭頂這個落石怎么掉個沒完,周圍的風沙又為何吹個不停。
“混蛋!”
咬牙切齒的阮文華明白,自己這是陷入了一處難纏的陣法。
深吸口氣的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手中法劍豁然燃起一道烈火,照亮了昏暗的四周。
“拼了!”
阮文華運起憑虛御風之術,猶如旱地拔蔥一般,虛空連踏數(shù)步,直接竄上了十丈之高。
揮舞手中法劍的他蕩開劍氣,直接一劍劈向頭頂青石。
可是,他這強行破陣的舉動卻是落了下乘。
接踵而來的青石宛若長了眼睛,一個勁地朝他砸了過來。
連續(xù)劈斬之下,他持劍的右手隱隱有些發(fā)顫。
更要命的是,那青石的硬度、下墜的力道都有了顯著的提升。
“我就不信,還破不開一個陣法!”
“疾!”
撒出數(shù)道符紙后,九道明黃色的虛幻劍影驟然出現(xiàn)。
它們燃燒著灼灼光華,圍繞著阮文華的身軀迅速展開。
劍光呼嘯,砸向他的十幾塊巨大青石被直接斬碎,化作漫天粉塵。
借此機會,他再度御風而上,眼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道喜色。
——因為,此刻他即將沖出飛沙覆蓋的區(qū)域。
然而,還不等他笑出聲來,眼中的欣喜陡然化作驚恐。
“不要!”
一道陰影自上方投下,將竄出飛沙的阮文華罩了個嚴嚴實實。
下意識抬頭的他看著眼前十幾丈高的青巖巨人,只能發(fā)出一個毫無意義的音節(jié)。
巖石巨人青石散發(fā)著濛濛靈光,抬起大手就拍了下去。
鏘!鏘!鏘!
不斷揮劍劈斬的阮文華呼喝不斷,術式加持法劍斬出道道火花,很快就崩了劍刃。
“我不服!”
隨著青石大手當頭拍下,螳臂當車的阮文華發(fā)出一聲怒吼,然后極其不甘地被死死按下。
嘭!
隨著一道沉悶的響聲,丈許見方的掌印大次次地出現(xiàn)在地面之上。
躺在其中的阮文華雙目無神、衣冠破損,口中不??妊?。
那道青石巨手攜帶著一股沛然大力,直接拍碎了他的法劍,而后更是捏爆了他的護身術法。
“我…不服……”
阮文華身上法衣靈光暗淡,手中法劍也只剩一截劍柄。
杵著斷劍,咬牙站起來的他雙目盡赤,心中對那名先天境界的修士已然是恨極。
但是,身處落石之陣的他怎么可能有安閑的時刻,似曾相識的一幕再度上演。
黑乎乎的掌印破開黃褐色的飛沙,再度籠罩阮文華的頭頂。
牙根發(fā)顫的他當即怪叫一聲,隨意找了一個方向快速逃遁。
他很清楚,哪怕是被落石擊中,也總比被這石掌拍死來的強。
一來二去,戲劇性的一幕就此上演。
來回竄逃的阮文華猶如一只無頭蒼蠅,哪怕被青石砸地口中連連咳血,也仍舊在拼了老命躲閃巨手拍擊。
“你是不是瞎,另一個人不拍,就盯著我?!”
悲憤的阮文華朝著上方大吼大叫,他不明白,自己不過是露了個頭,怎么就被如此針對?
另一個同樣進入陣法的家伙,為何沒有被如此照顧?
回應他的,依舊是那熟悉的青石大手印。
很顯然,這個大陣并不打算放過他。
打落牙齒往肚里吞的阮文華對天發(fā)誓,別讓他找到這名先天修士,否則,一定要讓對方體驗一下今日之苦。
嘭!
久守必失之下,腳下慢了三分的阮文華很不幸地被拍進了地面。
不過,這一次身上的法衣沒能像上回那樣,完完整整地將他護下。
內腑受了重創(chuàng)的他面如金紙,身體也暫時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他看著再度拍下來的青石大手,臉上露出了悲戚的慘笑。
“不公啊!何等不公!”
無奈激發(fā)掌心印記的阮文華心中凄凄慘慘戚戚,看著體表浮現(xiàn)的一道金輝,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將其隔絕了起來。
但是,免于一死的他并沒有絲毫喜悅,因為,這背后的代價就是試煉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