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清明。
美美地睡了一覺的秦川，正坐在小院的涼亭里喝茶，而在他身后，謝令武派來的兩個小侍女，正一左一右地站著。
只是不知為何，兩女看向秦川的眼神里，多少帶著點哀怨之色。
微抿了一口謝令武的好茶，秦川吧嗒了嘴，入口回甘，唇齒留香，確實比自己往常喝的茶葉好多了。
一杯熱茶下肚后，他擺了擺手，“兩位姑娘，我有點私房事，還請回避一下。”
聞言，兩女自不敢拒絕，微微一禮，便退出了小院。
待兩人將院門關上之后，秦川放下了茶杯，身子往后一倒，就躺在了躺椅上。
“在煉氣境也停留的夠久了，是時候提升一下境界了。”
喃喃一聲，他的心神便查看起了自己的經驗點數(shù)。
加上前些日子的斬妖獲得的經驗點數(shù)，此時他一共有著兩萬九千多點經驗點。
看著這么多的經驗點數(shù)，秦川毫不猶豫地就動用了一萬點，用來突破煉氣境。
隨著經驗點被加到了經驗條上，秦川的心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同時渾身肌肉也變得緊繃起來，這是一種身體應對傷痛時的自然反應。
有鑒于上次學習移形換位時的痛苦經歷，他估計這狗系統(tǒng)絕對不會讓他輕易突破到筑基境的，不折磨他一頓才怪了。
然而，這次好像是出乎了他預料。
隨著時間的一點點流逝，直到經驗條上的煉氣圓滿變成了筑基初期四個字后，那種未知的痛苦也沒有出現(xiàn)。
一切都跟原來一樣。
他還好好地躺在躺椅上，頭也不疼，腰也不酸，身上的皮膚也沒有出現(xiàn)什么未知的變化。
“居然這么容易？難道這狗系統(tǒng)改了性子？”
秦川狐疑地坐起身，甩甩胳膊，蹬蹬腿，發(fā)現(xiàn)竟然真的哪也不疼。
“真是奇了怪了?！?br/>
就在這時，他的腹部忽然出現(xiàn)了一股暖流，隨著這股暖流順著經脈游走到四肢百骸，他的身體頓時變得暖洋洋起來，非常舒服。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在夏日的海灘上，曬著日光浴一般。
溫暖卻不熾烈。
“呼！”
這種感覺持續(xù)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當身體內的暖流徹底消失后，秦川一張口，就吐出了一口濁氣。
隨著這口濁氣吐出，他頓時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更加輕盈舒暢了起來，身體里好像有著一種永遠也用不完的力量一般。
這種感覺大概可以用一個詞總結——元氣滿滿。
他站起身來，走到涼亭的柱子旁，一拳擊出，上好的鐵木柱子頓時木屑橫飛，拳頭落下之處，直接被他一拳給砸出了一個大坑。
“雖然只是隔了一個境界，但這實力還真是天差地別啊。”
感受著筑基境帶給他的實力，秦川不禁微微感嘆。
這若是換在突破之前，他就算用盡全力，也未必能把這根柱子砸成這樣，然而現(xiàn)在，他卻只用了一半的力道，就做到了先前做不到的事情。
“嗯？我記得早上起來已經洗過手了啊?！?br/>
忽然，秦川皺著眉頭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只見，本應該是干干凈凈的手掌，此時卻黑乎乎的，好像粘上了一層泥漿，而這泥漿又被曬干，成了泥殼一般。
而將手掌翻過來后，也是一般模樣，只有剛才砸到了柱子的四個骨節(jié)的周圍是干凈的，不過仔細看去，仍能看到骨節(jié)處殘留著稀碎的泥塊。
顯然這里之前也是被泥給包裹著的，只是被他剛才那一拳給震碎了罷了。
“這是什么玩意？”
他疑惑地將手掌湊到眼前，想要看個究竟出來，然而，還沒等他仔細查看，他的鼻尖就竄進來一股惡臭。
“嘔！”
這股惡臭難以形容，但卻威力極大，縱使他第一時間就把手掌拿開了，但還是被臭得吐了起來。
“嘔——”
只是很可惜，他這一大清早起來還不曾吃飯，所以他的胃里只有一杯茶可吐，等把肚子里的茶水吐完，他就只能干嘔了。
“秦兄，表叔讓我來告訴你，早飯已經做好了?！?br/>
就在他捂著胃干嘔時，公孫克明的聲音響了起來，接著小院的院門就被推開了。
經過一晚上休息的公孫克明，昨夜受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臉色也變得紅潤起來，他又滿血復活，恢復了他翩翩少年的風格。
“秦兄，起得這么早啊?！?br/>
公孫克明一進來就發(fā)現(xiàn)了涼亭里的秦川，當即就笑著走了過去，然而，當他剛剛靠近涼亭，一股惡臭就順著他的鼻子直沖天靈蓋。
“嘔——”
公孫克明臉色一變，忽地一下急忙后退，那速度就跟兔子一般快。
一直跑到院門處，鼻翼間的惡臭這才消失。
此時的他捂著鼻子，折扇在一旁不停地扇動著，看向秦川的眼神，就跟看洪水猛獸一般。
“秦兄，你在搞什么，怎么這么臭？”
其實他想說的是，你是不是掉進糞坑里了，但想了想終歸不好，這才換成了委婉一點的話。
“嘔！我怎么知道，早上起來還好好的。”
秦川臉色發(fā)白地瞪了一眼躲得遠遠的公孫克明，后者那一臉嫌棄的眼神，讓他幼小的心靈遭受到了一萬點重創(chuàng)。
“你至于跑得那么遠嗎，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這么一點味道都忍受不了，你還好意思稱自己是霧隱宗高徒，我看是孽徒還差不多吧?！?br/>
這話就妥妥地屬于人身攻擊了。
“秦兄，我是沒出息，你有出息，那你捂著鼻子干嘛，有能耐你把手拿開啊?！?br/>
公孫克明的反擊也很是犀利。
面對他的反擊，秦川不由的沉默了，倒不是他認輸了，而是剛才一開口，又有著一股惡臭沖進了嘴里。
這不禁把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惡心又給勾出來了。
而這時，已經沒了惡心感的公孫克明，正仔細地打量著涼亭里的秦川。
雖然隔著點距離，但以他的眼力還是能看得很清楚。
此時的秦川，模樣很狼狽，全身上下，只要是裸露在外的皮膚，都像是裹了一層泥殼一般，就跟他曾經吃過的叫花雞似的。
“咦，秦兄的境界？”
忽然，公孫克明眼睛一亮，剛才他沒怎么注意，直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秦川的境界居然已經從煉氣圓滿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公孫兄，別擱那里看熱鬧了，趕緊幫我弄點水來，我要洗澡?！?br/>
此時的秦川也發(fā)現(xiàn)了，身上的惡臭就是來源于那不知怎么出現(xiàn)的泥殼。
可他喊了一嗓子之后，卻發(fā)現(xiàn)后者居然就像沒聽見一般，只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自己，似乎在思索著什么一般。
“公孫兄，你發(fā)什么呆呢？”
公孫克明回過神來，道：“秦兄，我想我知道你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了?！?br/>
“別他么廢話了！趕緊給我弄點水來，我快受不了了，你再墨跡下去，我就要被熏死了！”
此時被惡臭環(huán)繞的秦川，哪里還顧得上前者在說什么，他現(xiàn)在只想趕緊洗澡，把身上的惡臭給弄掉。
看著臉色鐵青的秦川，公孫克明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急忙去找人打水去了。
......
半個時辰后，小院里。
秦川光著身子坐在一口裝滿了水的大缸里，一邊往身上抹著皂角，一邊用毛巾狠狠地搓著全身。
此時的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塊皮膚是好的，全部被他給搓得通紅通紅的，有的地方甚至都搓出了血絲。
而在旁邊，還有著兩名健壯家丁，正把第五缸洗澡水搬出小院。
不得不提的是，這兩名家丁的鼻子上，還蒙著兩條毛巾，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滑稽感。
按理說，秦川身為客人，而且還是剛剛救了所有人的尊貴客人，就算這里再臭，他們也不能這番模樣，畢竟這種行為是很失禮的。
但，秦川的洗澡水實在是太臭了，不堵著鼻子，根本就沒辦法干活。
所以也只能如此模樣了。
“公孫兄，你先前說知道我身上的惡臭是怎么回事？”
秦川抬起頭來，看向面前的公孫克明，他本以為這些惡臭是狗系統(tǒng)弄出來的，但先前聽公孫克明的話，好像并非如此。
公孫克明皺著鼻子，扇了下折扇，直接道：“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過，說某些天賦異稟的修者，在修煉時，可以做到伐毛洗髓，將身體內的雜質祛除出來。”
“伐毛洗髓？”
秦川呢喃著，對于這個詞他并不陌生，前世看的那些仙俠小說里經常能看到，但那不應該僅僅是小說里才有的嗎？
“公孫兄，你確定你沒搞錯？為什么我在七星宗的典籍里沒有見過這種說法，而且，若是真的有這所謂的伐毛洗髓，那我的師尊為什么從來沒有跟我提過？”
他不知道自己的師尊是不是一個好宗主，但他知道，師尊絕對是一個好師尊，他不覺得，如果真有這種事情，他的師尊會不告訴他。
“秦兄，我已經說了，伐毛洗髓這個說法是我在一本古籍里看過的，可不是這修煉界所熟知的，所以令師應該也不知道這種說法。”
別說秦川的師尊了，就連他霧隱宗的幾位年歲悠長，活了幾百年的長老都沒聽說過這種說法。
“那公孫兄怎么就能確定我這是伐毛洗髓，畢竟你也沒見過對吧？”
秦川還是對這種說法持懷疑態(tài)度，他的心里還是偏向于狗系統(tǒng)搞的鬼。
畢竟這伐毛洗髓怎么看都該是主角才能擁有的光環(huán)，而他這種開局一手爛牌，還帶著個比狗還狗的系統(tǒng)的人來說，根本就不配擁有。
“我也不確定?！惫珜O克明搖了搖頭，道：“但是，除此之外，我再想不到別的可能了?！?br/>
話音落下，他又接著說道：“秦兄，按照那本古籍所說，若一個人在經歷里伐毛洗髓之后，身體就會變得輕盈起來，體內的力量也會成幾何式的增長，不知，你可有這種感覺？”
“身體輕盈，力量增長？”
秦川不禁皺起了眉頭，如果公孫克明沒騙他的話，那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還真和這伐毛洗髓的狀態(tài)一樣。
只是，這可能嗎？
狗系統(tǒng)有這么好嗎？
他實在是被狗系統(tǒng)坑慘了，雖然他心底基本上已經信了這個說法，但卻還是不敢相信。
這狗系統(tǒng)難道真的變了性了？
開始改坑為奶了？
不對，不對，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狗系統(tǒng)絕對不會有這種好心。
說不準就在憋著什么壞呢。
此時秦川的腦海里，就好像有著兩個小人在打架一般，誰也打不過誰。
最終，一頓頭腦風暴后的秦川，索性直接擺爛了，管他是怎么回事的，只要現(xiàn)在對自己沒什么害處就行。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