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古人誠不欺我也!望著眼前飛流直下的爆瀑奇景,張子軒不禁心生感慨。
“張教主,你準備將他如何處理?”羅禾田指著張子軒身邊,已經(jīng)畏縮成一團的袁天明問道。
袁天明聽見羅禾田將注意力轉(zhuǎn)向自己,全身更是顫動到無以復(fù)加。一路上,他并非是沒有逃跑的意圖,不過每次逃跑都會換來一陣毒打,這樣來回幾次下來,他被弄得一點自信心都沒有了。
“你們……你們到底要帶我去什么地方?”袁天明覺得這次是死定了,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索性就死的光明些,也懶得丟這個人。
張子軒俯視著瀑布下方深不見底的寒潭,淡淡地回答道:“寒毒侵身的滋味,你體會過沒有?”
“???”袁天明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恐懼的神色,身體忍不住向后傾了傾,驚聲地說道:“你要做什么?”
“我想看看這寒潭地步,到底有些什么東西?!睆堊榆幊烀魑⑽⒁恍?,滿臉好奇地問道:“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嗎?”
“我……不想知道……不想知道!”說到這里,袁天明再度恢復(fù)逃跑的勇氣,向著與瀑布相反的地方跑去。不過,他還沒跑多遠,卻覺得身體似乎被什么控制了一般,忍不住向后退去。
只見一根紅色的絲線,從他的腰際伸出,另外一頭,恰好就系在張子軒的手指之上!
“想逃過心有‘靈犀一線天’的鎖定嗎?下一輩子再努力努力!”張子軒一臉玩味,隨后將已經(jīng)完全絕望的袁天明提在手中:“寒毒只是要洗清你腦中的污垢,告訴你,不要眼中只存有霸業(yè)千秋,那些不過是過眼云煙,而真正留在心里的是什么。只有你自己才能確定!”
“我知道了!我已經(jīng)知道了!”袁天明喪心病狂一般地大叫起來:“求了,這個寒潭可以算作后山的絕地!任何人只要落入這個寒潭之中,里面的寒毒就會立刻將他的身體吞噬!我可不想死?。∏竽?!求您了!”
“求我?當時若是你贏了,我求你,你會放過我嗎?”張子軒望著袁天明乞討的模樣,心中忽然有些厭惡!沒想到世間居然還有這種人渣,為了活命什么都不管不顧了!
袁天明淚涕直流,哀聲求道:“我會放過的!我一定會放的!”
張子軒冷哼一聲,沒有搭理袁天明的謊言,而是詭異地用著一種同情的眼神望著他:“別擔心,我會跟你一起下去的。祈求我早日找到那個洞府,如果你不死,我會將你放逐在那里。等到你的修為足以抗衡寒毒的時候,估計你也可以破關(guān)而出了。”
張子軒說的話并無虛言,畢竟,如果他確實不死那就是天意,而他若是能修為有成。清修那么多年,心性也定然會大為改觀的。
“羅前輩,準備好了嗎?”
羅禾田早就等著這句話,拿起手中的那個機關(guān)傀儡,笑道:“早就準備好了!”
“咦?這不是……”張子軒覺得這個機關(guān)傀儡實在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自己在哪見過。
倒是羅禾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說道:“這就是木郎?。“?,我們墨門隱匿深山多年,機關(guān)傀儡也只有這一個而已,向來都是我和天兒兩個人輪著使用的?!?br/>
“噢……”張子軒也不多話,直接提著袁天明說道:“那么,我們走吧!等幫我找到那個洞府之后,您就可以離開了。墨門新建,還有不少煩事讓您操心呢!”
“是了!”羅禾田微微一笑,右臂前伸,向著張子軒做了個“請”的姿勢。
張子軒拍拍身邊袁天明的肩膀:“靈氣罩身,這次禍福旦夕就在你自己了!”
說完,領(lǐng)著袁天明縱身向寒潭底下跳去。
只見這寒潭之水,果然是霜冰凍人,縱使自己玄虛氣運轉(zhuǎn)于身,也能感受到一種那股徹骨的寒意凜冽侵襲。
再觀身邊一人一偶,也正是天差地別。袁天明渾身哆嗦,雖然能看出他身上靈氣周轉(zhuǎn)不息,但是依舊不能阻擋寒氣的入侵。臉色逐漸變得鐵青,猶如見鬼似地毫無血色。
倒是木郎,十二分的自由自在,絲毫沒有被這寒潭之水凍住身上任何機關(guān)。這讓張子軒欽佩不已,看來墨門的機關(guān)之術(shù)果然是博大精深,不得不佩服他們的匠心獨具??!
隨著越來越深入潭底,周圍的寒氣也越來越盛,連張子軒都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這根本就不是能存在于人間的寒潭,這種極陰之地,就算是地府也沒有!而人間陽氣旺盛,怎么會存在這種地方?
難道,這里是巫族前輩煉制出來的府?。科淠康木褪遣幌胱屓四玫剿麄兊膫鞒??
想到這里,張子軒忽然靈機一動。他手頭恰好沒有什么煉器降溫的好資源。這里既然這么寒冷,相比作為給法器降溫的寒水,也能多保留一些法器中的精華吧!即是如此,那等到我進入洞府之中,就煉制一些裝載寒液的法器好了!
“咕嚕?!边@時,他身邊的袁天明忽然一個踉蹌,猛地灌了幾口寒潭之水入腹,登時他的臉色逐漸變成淡藍,甚至連眼珠里面的白色也變成藍色,甚至還能隱約看到一絲寒霜!
靈修之人都是用的內(nèi)息之法。很明顯,袁天明這是承認不了那種寒潭的寒氣,這才不小心灌入口中幾口寒水。這下可好,原本寒潭之水的威力就不小,這下直接吸入口中,那么寒潭之水的威力還不倍增?
張子軒微微蹙眉,一邊尾隨著木郎繼續(xù)下沉,一邊將袁天明推到自己的身前,將雙手抵在他的背脊,玄虛氣瞬間向著他體內(nèi)經(jīng)脈之中涌去,不斷驅(qū)散著他體內(nèi)的寒氣。
“抱元守一,什么都不要想!”見到袁天明似乎有些恐懼,張子軒趕緊暗自傳音。對方似乎感覺到張子軒根本就毫無敵意,趕緊按照他所說的做了下去。
一陣陣磅礴的玄虛氣,不斷驅(qū)散著袁天明體內(nèi)的寒氣和寒水只能,逐漸使他恢復(fù)了身體機能。張子軒這才緩緩收功,恰好,這時木郎也帶著他們來到了所謂的洞府門口。
這是一扇鑲嵌在山壁上面的金色大門,大門上面除了兩個圓形門環(huán),再無其他的雕刻。顯得很是普通,一點都不像尋常仙人府邸的那種奢華脫俗。
張子軒將雙手探到那扇門的上面,只見門上果然有一股吸收之力,只是自己身上的玄虛氣太過凝練,無法讓它吸入而已。不過,這兩扇門卻無法用力打開,似乎被什么東西牢牢吸住,就算張子軒用盡力氣,拿那對門環(huán)都毫無辦法。
難道,這混沌之力是需要相同的力量,才能輕松進入的嗎?這種想法實在是大有可能,畢竟這門內(nèi)十有八九是巫族的傳承之地!既然有關(guān)于巫族內(nèi)部的傳承,那么掌握基本的混沌之力,也是必要的條件吧!
念頭一出,張子軒就立刻做到。全身的玄虛氣都集中在自己的混沌金身之上,然后用自己閃爍著淡金光澤的雙手,輕輕撫在那扇門上面。
那扇門在他雙手捂上的同時金光閃爍,發(fā)出一陣金燦燦的光芒,隨后大門無力自開,露出里面一個黑洞洞的洞穴。
張子軒不再猶豫,拍拍木郎的身體,示意讓羅禾田回去,然后獨自進入這扇大門之中。
另他不敢想象的是,這扇大門的里面,居然并非是一個黑洞洞的通道,而是光明通徹的大廳!并且,這里并沒有任何水汽,跟外面就像是兩個世界一般!
這個大廳連接著十二扇白色小門,十二扇小門前面都有一排五六層的階梯。而唯一沒有階梯的地方,就是張子軒后面那扇入口的大門。說是大門,其實就是如同一個空間通道的東西,黑乎乎的圓形空洞,周圍密布著一圈七彩的光暈。
忽然,這個黑色空洞一陣顫動,然后蕩起一陣波動的漣漪,最后從中緩緩冒出一個人影——不是袁天明還能有誰?
袁天明此刻已經(jīng)精疲力竭,如果不是最后時刻,張子軒向他身體里面注入一絲玄虛氣,估摸著自己就要交待在這里!
剛剛進入這個地方的袁天明,抬頭恰好看見俯視著自己的張子軒,千言萬語道不盡,最后只是說了一句:“謝謝了!”
“不用。這寒潭之水本來就不是人間之物,這個賭局不公平……算你贏了?!?br/>
“多謝大人不殺之恩!日后大人有什么吩咐,小人肝腦涂地,萬死不辭!”雖然這句話有四分虛偽,不過袁天明說這話卻著實有六分真誠。其實,按理來說,他并非是那種唯利是圖的奸吝小人,只是下不了本應(yīng)屬于自己的門主之位,被龍書劍橫刀奪去的這口氣。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出此下策,暗殺陸元朝,弄成今日這般局面。
“少說這些廢話。”張子軒倒是對這些虛話有些憎惡:“即使賭局不公平,你仍然不能離開這里。至少在你煉化身上戾氣之前不能離開!否則,早晚變成靈修界的大亂!”
“嗯……”雖然不能離開這個地方,但能保下一條命,袁天明還是感覺很欣慰。他扭頭指著四周十二道白色大門,問道:“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如果真是洞府,怎么會有這么多的門?難道是幾位神仙一起住過的洞府?”
“不要多嘴!”張子軒沉聲說道。他沒對天龍門說實話,這也是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畢竟,傳承之地放在別人地盤,不就等于放一塊肥肉在老虎口邊嗎?
“我明白了!”袁天明還算識相,真的就不再言語,只是緊緊盯著張子軒的動向,想看看他到底是在做什么。
張子軒走上階梯,來到其中一扇大門的旁邊,隨后運用混沌身,輕輕推開這扇大門。
“咻!”眼見著張子軒被大門吸了進去,袁天明睜大雙眼,不敢置信眼前發(fā)生的事情!
“汝乃何人?為何不是巫族族人,卻能進吾等秘府?”在張子軒進入這間大門的一瞬間,就聽到這一聲巨喝。接著,周圍一圈圈宛若星辰的混沌之氣,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暗處向外踏出,出現(xiàn)在這片混沌之中。
“前輩見諒,晚生乃是巫族族長的好友,因他所托,來到這里想看看是否有值得讓人努力的傳承。”張子軒侃侃而談,立刻解釋道。
“伊為何不自身前來?”那個黑影逐漸顯露全身,只見他人面鳥身,背有四張肉翅,胸前、腹部、雙腿六爪;全身紅鱗片,正是掌握空間速度之祖巫帝江!
張子軒總是感覺,眼前的祖巫,似乎是有些眼熟,但至于究竟在哪見過,他卻已然忘記,于是便解釋道:“前輩有所不知,現(xiàn)在巫族時任族長之人,不能踏出巫族的領(lǐng)地半分。遠古時代,巫族的領(lǐng)地遍布大千世界,所以這才相對沒有限制。”
“原來如此……”帝江再次問道:“那么,為何伊不派人前來?”
張子軒繼續(xù)照實而答:“巫族最近禍事連連,村落又再次被毀,所以實在調(diào)派不過人手。”
“被毀?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帝江沖冠一怒,大發(fā)雷霆道:“想我在世,縱使妖族、仙族也不敢對我們巫族動手?,F(xiàn)在的巫族,果然凋落到任人欺凌的份上?”
“……”張子軒無言以對,或者他根本就不忍再傷害面前已故之人的靈識。
“那么,汝有何等證據(jù),能夠應(yīng)征汝口中所言?”帝江看似依舊不太相信張子軒口中所言,依舊讓他拿出必要的證據(jù)。
張子軒笑了笑,說道:“既然前輩有心試探,那晚輩就獻丑了!”
說完,他玄虛氣內(nèi)蘊,直接將所有的玄虛氣都集中在了混沌身法訣之上。驀然之間,金光大現(xiàn),整個混沌都被這耀眼的金光射穿,張子軒猶如修成正果的佛陀,一臉慈愛微笑,對望著帝江。
帝江的靈識看上去有些訝然,叫道:“這分明是大成境界的混沌身!怎么可能?汝并非是巫族族人,為何會我族的獨門法訣?怎么可能?”
“晚輩雖非巫族族人,但是曾經(jīng)師從巫族的角龍神使。師尊不敢怠慢巫族的條例,所以我也只是學(xué)了《混沌傲世訣》中的混沌身而已,至于其他,還得看各位前輩是否點頭應(yīng)諾?!?br/>
“角龍?汝是言角龍左使?應(yīng)龍的弟弟?”帝江倒吸一口涼氣,沉吟一陣,隨后問道:“那我問汝,角龍是否自幼就寄存在于您紫府之中?”
“是啊……”張子軒有些奇怪,這件事他也曾經(jīng)親自問過角龍使。角龍使也只是支支吾吾地說是他父親所言。一開始張子軒還有些奇怪,張靖雖是易教教主,但是對于實力強悍的角龍使,也并無辦法明令。角龍使也沒有什么愿望,是張靖能夠做到的……
后來,他便猜想過,是否是自己那個所謂“神王”的父親,對角龍使下的命令。至于內(nèi)容什么,他卻不得而知。
“那就對了!我明白了!哈哈!”帝江哈哈一笑,說道:“既然如此,我巫族傳承想必足下必是看不上眼了!果然我純屬多慮,見諒,見諒!”
“前輩客氣,無妨……”聽到帝江這么說,張子軒開始對自己那個從未謀面的親身父親,真正的感興趣了。角龍使如此、十二祖巫亦是如此,難道他就真的那么了不得嗎?
“此地隱藏著十二祖巫的貼身神器,只要足下幫為帶回巫族,讓我們十二祖巫后繼有人,那么我們也算是瞑目了!”帝江說到這里,忍不住微嘆口氣說道。
張子軒聽聞這話,卻有些奇怪。畢竟,他身披湮滅神甲,暗懷混沌金身,依舊無法完全抵御這寒潭之水的寒氣。如果不是玄虛氣的奇特陽氣,估計他也不能潛入這么深的地方。這種奇特的地方,怎么會單單只有十二神器?
“嗯?并非晚輩懷疑前輩,只是這里既然如此嚴密的防守,相比不單單只是十二祖巫的神器吧?當然,晚輩不敢菲薄十二祖巫的神器之威,只是……”
帝江點點頭,示意張子軒不用解釋:“的確,實不相瞞。這里隱藏的就是吾等十二祖巫的英魂靈識,只要再次找到吾等真身,便能夠讓我們重現(xiàn)人間!我們麻煩足下太多,實在不愿再橫生事端??!”
“咦?”張子軒覺得帝江忽然對自己變了態(tài)度,讓他尤為不適。不過,該說的還是要說:“其實,能幫巫族也是我的榮幸。多一個盟友,總比孤身戰(zhàn)斗好太多了。”
帝江聞言,臉上的表情有些說不出的古怪:“戰(zhàn)斗?是啊……”
“是啊,前輩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帝江并沒有正面回話,而是直接回答:“既然這樣,吾等十二祖巫的靈識,就交由你帶回!”
“多謝前輩信任?!睆堊榆幑笆终f道。實話說來,他確實并無其他非分之想,畢竟這種尋找肉身的事物,他可是做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