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睡了嗎?”
鄭柔聽著贏政睡熟了的呼吸聲,鄭柔不禁輕笑,也閉上了柔眸。
天明。
贏政瞅著睡得正香的鄭柔,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小寧子領(lǐng)著幾個拿著衣物、熱水的丫鬟也進了屋子,給贏政更衣。
“陛下、”
小寧子輕聲問道。
贏政搖搖頭,示意別叫醒鄭柔。走出寢宮,晨風(fēng)微涼。
轉(zhuǎn)眼,吃過早食。
朝會便開始了。
朝會不是每天都開的,自從贏政身體不是很好之后,朝會的時間也從兩日一次變成三日一次、四日一次
最開始贏政有一個習(xí)慣,事無大小,都要親自審理奏折,能從下朝吃過飯,一直審理到凌晨。日復(fù)一日,年又一年。
因為里面有一些事都很重要,比如戰(zhàn)爭或者天災(zāi)。贏政批閱奏折大概就是瀏覽一遍,沒用的就丟在一邊隨便批閱,有用的竹簡就要仔細批閱。
直到半年前,贏政出巡,朝會便沒有開過,一般的政務(wù)也是交給右相尉繚,處理不了的再交由贏政。
當(dāng)然,?;邮遣淮嬖诘模咳斩⒅究澋娜瞬恢卸嗌?,真當(dāng)錦衣衛(wèi),天羅地網(wǎng)是吃干飯的?
如果贏政想知道,尉繚的裹褲是什么色都有人告訴他。贏政就是大秦的神!
不論是信仰,還是權(quán)利,皆是如此。
太和殿。
贏政身穿一襲黑色龍袍,神色莫明的坐在龍椅之上,看著殿下群臣目瞪口呆的樣子,百感交集。
是啊,沒想到,他還真活下來了!
朝會開始!小寧子高呼一聲,群臣也安靜了下來,靜若寒蟬。
陪在贏政身邊的本該是趙高或是任非,但趙高身死,天羅的新一任頭頭韓未軒進了帝閣閉關(guān),而任非卻是不見蹤影。
自然只有小寧子這個替補登場了。
朝下群臣左看右看,卻是沒一人敢發(fā)言。
“陛下,臣有事奏。”
說話的是李斯,站在文臣一方的最前面。
“說?!?br/>
“微臣年歲已高,近日又生了不少病,著實難堪,愿陛下準(zhǔn)許微臣告老辭官!”
李斯抬著頭,對上贏政冷冽的眼光,心中卻是踏實了不少,這才是他熟悉的贏政啊。
李斯的話說完,眾臣驚嘆,心中的算盤打了一個又一個。
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左相居然
眾人心中一凜,這中間絕對出了什么滔天大事!
贏政也沒說客套話,在大秦,他也不用向誰說客套話,只說道:“準(zhǔn)!”
“謝陛下!微臣告退!”
李斯顫著手,將頭上的帽子雙手捧下,官位雖沒了,但一股坦蕩磊落的氣勢卻油然心生,不禁長嘆一聲。
這些年、是他著迷了!
回想一生,孜孜矻矻,機關(guān)算盡,卻好像總是患得患失,心事重重。
而這一切!在今時今日,都過去了!他還是李斯,但又不再是之前的那個李斯了。
李斯不否認(rèn)自己的過去,錯了就要認(rèn),挨打要立正,如果連自己的過去都否認(rèn)的人,那現(xiàn)在的自己又是什么呢?
贏政看著昂首挺胸的李斯,卻是輕笑,眼中也閃過一道贊賞,那個兩次力排眾議,頂住壓力,反對分封而倡立郡縣,不畏人權(quán)的李斯又回來了!
贏政記得第一次李斯所頂住的還是來自他上司—丞相王綰的壓力,其時的李斯還只是一個廷尉!
不錯!
李斯剛準(zhǔn)備將手中的官帽呈上去,卻聽見贏政森然說道:“你別急,今日走的,可不是你一個人!好好看著,你手底下到底出了什么東西!”
“陛下?”
“閉嘴,現(xiàn)在還不到你說話的時候!”
李斯不說話了,我又沒準(zhǔn)備包庇他們,你兇我干嘛。
“說吧,給你們一個機會,自己犯的錯,總得付出代價!”
贏政的聲音很輕,但其中的冷厲卻令人心驚。
朝下群臣皆不作答,氣氛剎那間凝重到了冰點。
趙平站在中間,只覺著一股冷氣從后背沖上后腦勺,眼中有些驚慌。見陳旭也是一言不發(fā),低著頭,只得暗求贏政發(fā)現(xiàn)的不是自己。
“不見黃河不死心?還是要朕一個又一個的點名?”
贏政眼中閃過一抹暴虐,這些人真當(dāng)該死??!
嘖的一聲,卻是贏政已抽出了殿中侍衛(wèi)的長劍。
三!
趙平額頭上冒出冷汗,喉間又好似火燒一般,不停地咽著口水。他把心提到嗓子眼兒上來,渾身緊張得就像拉滿了弓的弦一樣。
整個輝煌的太和殿充滿惶惶不安的氣氛,好像地球末日就要來臨了。
二!
剛想走出去,卻又對上陳旭扭頭過去陰森冷厲的目光,伸出去的腳又縮了回來。
一!
“南陽道九江郡提督魏冉!”
贏政的聲音在群臣聽來,如同死神一般恐怖。
“陛下,臣在。”
魏冉不慌不忙的站了出來,緩著聲音回道。
提督,一郡之最高長官,除治民、進賢、決訟、檢奸外,還可以自行任免所屬掾史。權(quán)利不可謂不大。
“你認(rèn)不認(rèn)!”
贏政手中的長劍發(fā)出一聲輕鳴,在空闊而沉寂的大殿上格外清脆。
“臣不知道陛下說的是什么。”
整個大殿,只有贏政和魏冉的聲音。
“哼,那就好好看看!”
砰的一聲,贏政將手中的奏折以及來自錦衣衛(wèi)密探的密報。
魏冉眼中閃過一抹驚慌,心中不禁疑問道:“難道被發(fā)現(xiàn)了?”
“半年前,九江郡水患泛濫成災(zāi),朝庭下拔一百萬兩。半年后,錢花完了,百姓也死了,九江郡有二十八萬百姓,如今所存,你自己說!”
隨著贏政的話,魏冉雙眼一瞪,一轉(zhuǎn)眼卻是昏死了過去。
“哼?!?br/>
贏政笑了,眼中的暴虐卻是又冷了三分,隨著手中長劍的劍鳴。
斷線的血色玉珠沿著滑傷口落,嗒,滴落在地化作一朵艷麗的血紅花朵。一滴,兩滴。隨著刀漸深的劃入,血色玉珠變已成一道血流順著手臂一直滑向手心。
魏冉的右手已是鮮血橫流,但人卻是沒有醒過來,不知是真的疼暈了還是裝死。
刷的一聲,劍尖已及其喉,一聲驚呼,寒光冰冷,直指倒地魏冉的咽喉。
其實,這事贏政在三個月便知道了,不過心中盤算著若自己身死,給扶蘇留下兩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