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搭了一遍念白,這回比上回好很多。
程玨由衷的佩服這個搭檔,她總能給自己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
咚咚咚——敲門聲。
鹿碧瑤開門,門外站了兩個長相秀氣的男生,扛著設備的那個率先開了口,“請問是程玨的病房嗎?”
鹿碧瑤點了點頭,卻沒有請兩人進去的意思。那扛設備的哥二次說話,“我叫陸傳,這位是祁自樺”,說著指了指站在他身邊的那位。
祁自樺微微頷首,陸傳接著說道:“我們倆是校新媒體的,學校很看重這次演出,讓我們來采訪一下您二位,然后做一期推送”,見鹿碧瑤仍沒有讓他們進去的意思,陸傳補充道:“昨天,我們已經(jīng)在校微信平臺發(fā)出預告,已經(jīng)有很多人問這次活動的詳情。哦對了,當時候我們還會采用絡發(fā)票的方式!”說著,陸傳掏出手機給鹿碧瑤看昨天發(fā)出的推送。
“請進”,鹿碧瑤道。
那兩位哥進去后,又向程玨自我介紹了一番才進入正題——
“您二位覺得喜歡京劇的人都是怎樣的人?”祁自樺問道。
“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喜歡京劇的人,另一種不知道自己喜歡京劇”,鹿碧瑤答道。
祁自樺笑了笑,“碧瑤師妹真幽默?!?br/>
“不是我幽默,這話是王佩瑜,瑜老板說的?!?br/>
聞言,祁自樺有些尷尬,轉而問程玨,道:“程玨師弟呢?”
“與她一樣”,程玨道。
在對外這一點上,兩人向來是一致的。比方說祁自樺問的這個問題就很討打,什么叫喜歡京劇的人都是怎樣的人?這就好比說你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聽什么京劇啊,那都是老年人聽得一樣。
或許是鹿碧瑤敏感了,但這樣的話她總覺得不應該是戲曲學院的學生能問出來的。
祁自樺吃了癟,只好簡單問了問兩個人的學藝經(jīng)歷與對角色的把握。這都是些老生常談的問題了,四個人一問一答起來還算是和睦。
到最后,陸傳提出來為兩個人拍幾張換上行頭后的照片做封面海報,鹿碧瑤沒拒絕,但醫(yī)生說程玨下不了床,一時之間讓陸傳與祁自樺犯了難。
來都來一趟了,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我手機上有程玨扮上后的照片,回頭微信發(fā)給你吧!”鹿碧瑤道。
陸傳聽了很高興,與鹿碧瑤互加了微信后拐著祁自樺離開了醫(yī)院。
兩人走后,程玨才問道:“咱們倆唱戲幾乎是同時的,你哪兒來的我的照片?”
鹿碧瑤笑了笑,“保密!”
這是秘密,是只屬于鹿碧瑤的秘密!
程玨沒再追問,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疲憊的打了個哈切。
“困了就睡會兒”,鹿碧瑤道。
外面的風雨又大了幾分,云彩壓得天空烏黑,給這陰暗的病房添了些壓抑。先前練了會兒戲,而后又被那兩位新媒體的人叨擾了近一個時。折騰了這么久,加之程玨還有傷在身,這會子確實感到疲憊,遂而沖鹿碧瑤點了點頭后側身躺好閉上了眼睛。
程玨這廂剛睡著,夢便鋪天蓋地而來——他又遇到了霍音。
再見霍音,他手中多了把折扇。
“琬琰兄,好久不見??!”霍音進了程家的院子,沖著正給院子里的蔥苗澆水的程玨拱了拱手。
程玨有些詫異,這才兩日的功夫,霍音怎么又回來了?
“怎么?一別兩日,琬琰兄不認識我了?”霍音往前湊了一步,道:“我說過,我會回來教琬琰兄識字寫字的,這不家中的事辦完了就回來了!”
聽他這話,程玨吸了口氣。自己只當他是玩笑之語,沒想到這人當真了!
“承蒙霍公子還記得”,程玨放下手中的灑水壺。
兩人一同進了屋,程玨示意霍音坐下,自己則為他倒水。
“琬琰兄當真體貼,知道我趕路饑|渴,這碗水當真如及時雨”,霍音喝著人家的水,貧嘴道。
程玨沒回答,待霍音一飲而盡后又給他倒了一碗。
他確實有點兒想霍音了,準確說是他的腸胃想霍音了!他萬沒想到,當日霍音離開時去廚房不僅把碗筷刷了還又給他做了頓飯留在鍋里?;粢舨顺吹牟欢?,只夠程玨吃一頓的。這樣好的廚藝他哪里舍得一次吃完,最后還是分著中午、晚上兩頓才吃完的。
不過,第二日程玨自己做飯吃時,他對霍音的思念就更甚了!
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嘗到了甜頭誰還愿意吃苦啊!
“琬琰兄總看著我,莫非有話對我說?”霍音問道。
未等程玨開口,他肚子先叫了兩聲。
這下子再說自己對人家沒有企圖,怎么也說不過去了。
霍音笑了笑,“琬琰兄餓了?等我會兒,飯馬上好。”
言罷,霍音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的進了廚房。
霍音進廚房后好一段時間程玨都沒有回過神來,自己的肚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叫了呢?
越想,程玨的臉就越紅。
一刻鐘的功夫,霍音端了碗面出來,“我怕琬琰兄等久了,就簡單煮了碗面。晚上給琬琰兄做頓好的吃!”
程玨應了聲,接過了霍音遞過來的筷子。
面做的好吃,程玨吃了一大碗還喝了半碗面湯。
等霍音吃完后,程玨主動收拾了碗筷。
再回來時,霍音已經(jīng)在桌案上鋪好紙、研好了磨。
“琬琰兄,我看桌子上擺著不少書,是令尊的嗎?”霍音問道。
“嗯,我雙親生前很喜歡看書”,程玨答道。
霍音本想問既然雙親都喜歡讀書,為什么他們的兒子會連自都不認識。但話到了嘴邊,霍音覺得這樣問有揭人傷疤之嫌,便將話咽了回去。
程玨知他疑惑,主動解答道:“我以前讀過書、練過字,不知為何都忘了。還有很多事,也一并記不得了?!?br/>
霍音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做糾纏。在他看來,讓人自揭傷疤這種事情跟往人心口窩捅一刀沒什么區(qū)別。
“琬琰兄,到這兒來,我教你寫字”,霍音說著,側身騰出了個位子。程玨沒客氣,與霍音一左一右的共用一個桌案。
這桌子有些,兩個人共用還是有些?;粢艉貌灰娡獾挠糜冶蹖⒊太k大半個身子往懷里一攬,右手握著程玨的右手,“筆,要這么拿?!?br/>
雖說簡體字和這個國度的字不同,但握毛筆的姿勢還是一樣的。程玨時候跟程老爺子學過篆書、隸書,底子還是有些的!
“這個字讀‘琬’,這個字讀‘琰’”,霍音邊握著程玨的手邊寫,還不忘滔滔不絕的解釋著筆畫與筆順的問題。
“喏!這就是你名字的出處”,霍音笑道。程玨看著紙上的字,這幾個字霍音都是一筆一劃教的——懷琬琰之華英。
“教我你名字如何寫吧”,程玨道。
霍音自然愿意,忙抄著程玨的右手繼續(xù)在紙上筆走龍蛇,“安歌,疏緩節(jié)兮安歌!這是我字的出處!”
霍音,霍安歌!名字倒是不錯!
程玨在心里默念了遍。
“這個筆畫應該再長一些才好看”,霍音道。
該長一些嗎?程玨皺了皺眉頭。
雖說這兒的文字與簡體字相差許多,可真的學一遍筆畫之后也可以看得出來兩者還是有相似之處的?;粢粽f這一筆該長一些,但直覺告訴程玨,這不對!
見程玨側目用一副不敢茍同的神情看著自己,霍音笑道:“好吧!這一筆本不該長一些的,只是我覺得瀟灑,每次都故意拉長些!”
程玨應了聲,霍音繼續(xù)握著他的右手寫字。
半晌后,程玨輕微動了動左臂,霍音問道:“怎么了?”
“被你壓麻了”,程玨道。
聞言,霍音才意識到程玨的左臂被自己壓著,“不好意思,沒注意”,言罷,霍音伸手就要為他揉,程玨本能的收手,霍音剛好握住了他的手腕,程玨沒料想到霍音會有此舉,袖子被他擼上去一塊,正露出了左手手腕上的那條疤。
霍音看到這條疤痕,表情明顯一抽搐,急切問道:“這、這是怎么留下的?何時留下的?”
很喜歡王佩瑜的那句話: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喜歡京劇的人,另一種不知道自己喜歡京劇。我希望點開這本說并且堅持看到這兒的朋友們,不止為了看“礙情”。后期會陸續(xù)在文章里放一些科普向的東西,但不會借此故意水文。希望大家食用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