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月光，四下里黑沉沉的一片，異常的冷。

    可因?yàn)槭浅χ?，四處都能聽到喜慶的爆竹聲聲，也讓這凄寒的冬夜多了幾分喜慶的溫暖。只是，這樣冷的天，夜云靜不在臨江軒陪著將軍夫人守歲，居然跑來了瞰瀾軒。

    而且，最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是，華青弦身邊的人卻一個(gè)也沒有發(fā)現(xiàn)，她是什么時(shí)候來的？又是怎么到的這里？華青弦一無所知。

    大抵是有了那十二只妖精，瞰瀾軒里的人手更加不夠用的結(jié)果，這么想著，華青弦竟真的有種想要再要幾個(gè)丫頭過來的想法了。

    被明相給揪了出來，夜云靜一張小臉頓時(shí)紅成了紅蘋果：“大嫂，我不是故意要偷聽你們說話的，只是……”

    “你怎么在這兒？”畢竟是除夕，夜云靜沒有理由在她的院子里出現(xiàn)，而且，她身邊似乎也沒帶丫鬟，一身衣衫也似乎是特意換過的，根本就是有備而來。

    “我，我有話想對(duì)大嫂說，所以就一直在這里等著，原是想等大哥走后再進(jìn)去找大嫂的，沒想到居然看到……我知道自己應(yīng)該離開，可是，我忍不住……就跟了過來?！?br/>
    夜云靜素來執(zhí)重，行事說話從來不會(huì)這么沒規(guī)矩，今晚上如果不是遇到了明相，可能她也不會(huì)偷偷跟來，更不會(huì)被當(dāng)場抓住。

    畢竟還是個(gè)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少女懷春的感覺華青弦也不是沒有過。況且，明相和夜云靜的婚事在即，她會(huì)緊張也是意料之中，是以，華青弦聽了她的解釋倒也沒說什么別的話，只道：“原本我也是想跟明相聊聊你的事，既然你來了，那你們聊吧！我去陪孩子們?！?br/>
    “大嫂，不可以，我不能……”

    她畢竟還是未出閣的小姑娘，就這么和男人夜下私會(huì)可是大忌，是以，一聽說華青弦要走，夜云靜當(dāng)時(shí)便急了。

    “你不說非他不嫁了么？還防這些個(gè)男女授受不清？”

    沒想到會(huì)被華青弦這么一句嗆，還是當(dāng)著明君澈的面，夜云靜的臉騰地一下便燒了起來：“大嫂，我……”

    搖了搖手，她也沒心思再聽：“你們聊吧！我去陪孩子?！?br/>
    說罷，華青弦不再逗留，直接轉(zhuǎn)身回了屋，只留下神色大囧的夜云靜和一時(shí)無措的明相，在瞰瀾軒外兩兩相對(duì)。

    “明大哥，大嫂是不是生氣了？”

    聞聲，明君澈微微一笑：“你大嫂沒那么小氣?！?br/>
    “可是，她……”

    微笑著打斷她的話，明君澈直言著：“云靜，你要一直跟我說你大嫂的事嗎？”

    “我，我……”

    若不是知道這丫頭對(duì)自己有心思，他也不會(huì)選她做自己的妻子，既是兩全齊美的辦法，只要她愿意非他不嫁，就算他的心不在她身上，也會(huì)用盡一生來呵護(hù)著她。

    “有沒有話要跟我說？”

    “……”

    夜色下他的眉眼如畫，看著看著夜云靜便覺得呼吸急促，她一直知道他生得極好，可這么近的距離看著他，她竟無法再正常呼吸。小手不自覺地?cái)Q著帕子，想要說的話都一直卡在那里，上不來，下不去，始終吐不出來。

    見她只是沉默，明君澈沒有多言，只道：“若是沒有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明大哥，我有話要跟你說。”

    聞聲，明君澈站定，笑笑地看著她：“說吧！”

    “明大哥，你是真心要娶我嗎？”做為一個(gè)大家閨秀，這種話按理夜云靜是不該這么當(dāng)面問明相的，可是，被逼到這個(gè)份上了，她也顧不上什么矜持，什么禮法了。

    “嗯！還能有假意么？”

    “明大哥，你是不是……喜歡我大嫂？”

    雖明知道這事與華青弦無關(guān)，可夜云靜還是有些失落，雖然她的想法不如二姐偏激，可畢竟還是會(huì)嫉妒。是的嫉妒，她不怪大姐，只是嫉妒她的好運(yùn)氣，能遇到大哥那樣的好男人，卻還有另外的好男人在默默地喜歡她。

    也許，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但，這樣的差距真的很傷人，特別是她和華青弦又是姑嫂關(guān)系的情況下。

    “這不重要?！?br/>
    聞聲，夜云靜抬起頭來看著明相，很是認(rèn)真地點(diǎn)頭：“重要，很重要?！?br/>
    “我喜不喜歡你大嫂，和我娶不娶你有關(guān)系嗎？”說罷，明君澈又看著她微微地笑：“還是說，我不喜歡你大嫂，你才會(huì)嫁給我？那如果是這樣，你讓我如何回答你？”

    沒想到明相會(huì)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夜云靜微微一怔，須臾才又緩聲道：“那就是喜歡了？”

    “我說了，這不重要。”

    勛貴之家子女聯(lián)姻，許多都是連面都沒過就直接拜了堂，洞房之夜才能看到彼此的容貌，生活在一起一段時(shí)間后才知道對(duì)方的心性如何。這種盲婚的狀態(tài)讓許多夫妻都成了怨偶，他雖然不愛夜云靜，但也不是不喜歡她這種小姑娘。

    至少，他們還算是熟悉，至少他們對(duì)彼此并不厭惡，其實(shí)，能這樣成就好事，對(duì)他們來說，其實(shí)也算是難能可貴了。是以，在明君澈看來，結(jié)果是他娶了夜云靜就好，至于他生命中的過客是誰，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那什么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無論我是出于什么原因娶你，只要你冠上了我的姓，我就會(huì)護(hù)著你，一輩子?！彼麤]有說明這個(gè)姓，因?yàn)樗揪筒恍彰?，但他的承諾能說得出也一定會(huì)做得到，是以，他說會(huì)護(hù)著她一輩子，那就真的是一輩子。

    “明大哥……”

    眸間有淚光在閃動(dòng)，夜云靜覺得自己很知足了，人生數(shù)十年，這一輩子誰的生命中不會(huì)出現(xiàn)幾個(gè)令自己心動(dòng)的人。重要的是明相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應(yīng)該選誰和他在一起，這樣，就夠了。

    “那你想好了沒有？”

    他問得很含蓄，可夜云靜還是聽明白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她小聲埋怨道：“大哥不同意，大嫂也不同意?！?br/>
    如果不是這樣，她哪里挑這個(gè)時(shí)候過來這里？她是知道大哥回來了，肯定會(huì)和大嫂商量這件事，她是來偷偷探口風(fēng)的，沒想到，什么都沒探到不說，還被明相當(dāng)場抓住，真是丟死人了。

    “他們?cè)缇屯饬?，只是在等你?！?br/>
    “……”

    聞聲，夜云靜愕然抬起頭來，一臉的震驚。

    “要不然，你以為你大嫂方才是要跟我說什么？”

    “我還以為……”

    她還以為大嫂是要?jiǎng)衩飨喾艞壸约海圆磐低得母诉^來，現(xiàn)在看來，真的是自己小人之心了。怪不得大嫂方才對(duì)自己的態(tài)度那樣漠然，定是覺得她和二姐一樣，是個(gè)沒心沒肺的吧！

    想到這里，夜云靜一陣懊惱，只恨不得馬上就去找華青弦賠禮道歉。

    “你大哥大嫂很疼你和云瑯，別辜負(fù)了她們對(duì)你們的一片苦心。”一個(gè)是自己的好兄弟，一個(gè)是自己畢生難求的女人，明君澈雖然也覺得心里酸澀難擋，卻仍舊選擇為他們說幾句好話。這份苦心難得，她不希望夜云靜帶著遺憾嫁給他，那樣，她也許一輩子都不會(huì)真的幸福。

    “我知道了，謝謝你明大哥?！?br/>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br/>
    “謝我什么？”

    “謝謝你愿意嫁給我?！?br/>
    “……”

    聞聲，夜云靜心頭一柔，又一次羞赧地低了頭。

    再多的甜言蜜語也抵不過這一聲謝謝，她原以為他娶自己不過是隨隨便便與大哥做的一聲交易，可是，這一聲謝謝卻讓她看到了他的真心。他是真的想要娶自己，這樣就夠了，真的夠了。

    ——

    那廂柔情蜜間，這廂暖意融融。

    幸福地窩在華青弦的懷里，華顏瞅著娘親獻(xiàn)寶似地拿出來給她看的新衣裳直扭眉：“娘親，我們走了這么久，你繡的花怎么還是這么難看呀？”

    “咳，咳咳！閨女兒，給娘留點(diǎn)面子成不？怎么能這么這么直接呢？”

    雖然她繡的花確實(shí)不怎么樣，可畢竟是親手做的啊！就這份感情，也值得加不少分了吧？

    華顏還是以前的華顏，性子還是那么的迷糊，聽娘這么說，于是歪著腦袋問：“那娘親要我騙人啦？”

    “也不叫騙人吧？只是讓你委婉的表達(dá)而已?！?br/>
    “什么叫委婉的表達(dá)？”

    聽妹妹又拿出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加工，華羿神出奇不意地神總結(jié)：“假裝不知道娘親繡的花難看就行了?！?br/>
    一聽這話，華顏恍然大悟：“喔！原來是這樣??！娘親，我真的不知道你繡的花難看?！?br/>
    “……”

    汗！這還不如直接說難看呢！

    不過，這種久違了的感覺真讓她覺得窩心，還是有兒有女的好?。”г趹牙锱婧娴?，簡直比暖爐還要熱人的心。

    似是覺得太過打擊華青弦的繡藝有些不好，華羿拎起自己的那一件新衣在身上比了比，又認(rèn)可般點(diǎn)了點(diǎn)頭：“娘親繡的花雖然不好看，衣服的樣式都是最好看的?！?br/>
    “對(duì)對(duì)對(duì)！還是小羿的眼光?！?br/>
    艾瑪！就說她這兒子聰明吧！而且不但聰明還很有眼光有木有？

    華顏素來最愛湊熱鬧，立馬也撲了過來：“我也有眼光，我也有?！?br/>
    “是是是，小顏也有，小顏也有。”

    華顏?zhàn)钕矚g這樣的‘高帽子’了，一聽娘親夸自己，立刻美上了天。小下巴昂得高高的，一幅得瑟到不行的表情，華青弦看得心癢，又伸手刮了一下女兒的小鼻子。母女倆頓時(shí)又笑作一團(tuán)。

    鬧得夠了，華顏又爬回她懷里眨巴著大眼問：“娘親，三姑姑為什么和大伯偷偷在那里說話呀？”

    “那不叫偷偷，那叫光明正大?！?br/>
    華顏又不理解了：“又沒有太陽，怎么光明正大呀？”

    “……”

    又沒有太陽，怎么光明正大？

    啊勒個(gè)去！她家的閨女真是神女啊！腫么說出來的話都這么這么的有‘哲理’？華青弦徹底敗倒，不知如何解釋，還是華羿最體貼，替她跟小顏解釋道：“光明正大的意思是，三姑姑和大伯沒有做不好的事情?！?br/>
    “什么是不好的事情啊？”

    華羿小大人似地挑了挑眉：“就是我們小孩子不可以聽的事情。”

    聞聲，華顏長長地喔了一聲：“我知道了，是不是就像娘親和爹爹一樣？”說完，她似又想了什么，又一拍短短的腿道：“對(duì)了，三姑姑要是和大伯成親了，我們應(yīng)該叫大伯三姑父呢？還是叫三姑姑大伯母呢？”

    “這，這……”這么高難度的問題，要讓她怎么回答啊喂！

    “好了，咱們娘仨個(gè)好久不見了，不要總說別人的事??！和娘說說你們的開心事不好嗎？”

    聞聲，華顏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沒有開心事?！?br/>
    華羿神色如常，反問著妹妹：“怎么會(huì)沒有開心事？你以后都會(huì)留在娘親的身邊，不開心么？”

    原本心里知道的時(shí)候，華顏就難過得要死，現(xiàn)在聽哥哥真的講出來，她就更覺得難過了。小顏眼睛紅紅地從華青弦的懷里爬出來，拉著哥哥的手就要流眼淚：“可是，哥哥要走了，我都見不到哥哥，不開心！”

    “哥哥會(huì)回來看你的?！?br/>
    小羿畢竟是男孩子，情緒控制得比小顏要好得多，看妹妹要哭了，她似也有些動(dòng)容，但臉上仍舊一幅滿不在乎的樣子。

    “那是什么時(shí)候才回來？”

    “等哥哥長大了，可以自己回來的時(shí)候，就能來看你了?！闭f到這里，華羿突然展顏一笑，道：“而且，小顏也會(huì)長大的，等你長大后，也可以來找哥哥?！?br/>
    一聽這話，小顏的眼睛迅速地亮了起來：“真的嗎？那我想快點(diǎn)長大?！?br/>
    小羿摸了摸妹妹的頭，認(rèn)真地點(diǎn)頭：

    “那你以后要乖乖吃飯，乖乖聽話，就能長快一點(diǎn)?！?br/>
    “真的嗎？”

    “真的?！?br/>
    聽著兄妹倆的對(duì)話，華青弦突然感覺鼻子酸酸的，兩個(gè)孩子也不過五歲，卻要承受大人都不能承受的分離之苦。小羿和小顏相約長大后相聚，可未來的數(shù)年，誰也不知等待著她們的是什么。

    突然來的心酸讓華青弦紅了眼圈，小羿眼尖地發(fā)現(xiàn)，伸出小手來摸她的臉：“娘親，你怎么哭了？”

    “小羿，你真的要走嗎？”

    認(rèn)真地點(diǎn)頭，小羿懂事地笑著：“嗯！我和大伯去西北，小顏就拜托娘親照顧了?！?br/>
    “用得著跟娘親拜托嗎？照顧你們是娘親的義務(wù)?！?br/>
    聞聲，小羿搖了搖頭：“是親娘的義務(wù)，不是娘親的義務(wù)。”

    “……”

    親娘？娘親？

    華青弦怔住，一時(shí)竟有些拿不準(zhǔn)小羿這話的意思。

    “娘親是世上最好的娘親，就算不是娘親生的我們，娘親還是對(duì)我們這么好，我們長大后，一定會(huì)好好報(bào)答娘親的。”說著，小羿又拉過妹妹的手，一起放到了華青弦的手里：“娘親，我不在的時(shí)候，就讓小顏替我孝順你?！?br/>
    聽到這里，華青弦的眼淚終于再忍不住，一把將兩個(gè)孩子摟進(jìn)懷里，她哽咽不能成語：“誰教的你這些？”

    “是我自己想到的?！?br/>
    “小顏長不大，你卻是長得太快了?！闭f到此處，華青弦吸了吸鼻子：“小羿，別讓自己太快長大了，長大了會(huì)有很多的煩惱?！?br/>
    小羿將小腦袋埋在華青弦的肩頭，聲音輕輕的，悶悶的：“可是娘親，不長大就會(huì)死，我不想死。”

    “……”

    不長大就會(huì)死！不長大就會(huì)死！

    這才是小羿人生中最無可奈何的事情吧？逼著自己成長，逼著自己成熟，不過只有五歲，他的心智已接近一個(gè)少年。這樣撥苗助長式的方式，讓華羿飛速成長的同時(shí)，卻讓華青弦揪心不已……

    她怎么能這么沒用呢？連自己的孩子保護(hù)不了，她算什么娘，她算什么媽？

    娘仨個(gè)正沉浸在那種悲傷的情緒里不能自撥，外間突然有腳步聲走近，華青弦忙收拾好心情抬頭，卻見夜云靜腳步輕快地走來，一雙秋水美目此刻盈滿了甜蜜，完全是一幅熱戀中的少女模樣。

    看到華青弦，夜云靜不自覺地紅了臉：“大嫂?！?br/>
    松開懷里的兩個(gè)孩子，讓他們一邊一個(gè)坐在自己身邊，華青弦這才抬著看著她一笑：“說完了？”

    許是見華青弦笑得有些勉強(qiáng)，夜云靜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來，小心地過來拉她的手：“對(duì)不起大嫂，是我錯(cuò)了。”

    “大過年的認(rèn)什么錯(cuò)？”

    以為華青弦還在生自己的氣，夜云靜輕輕一嘆：“大嫂，我早就知道你是對(duì)我好的，可是……還是會(huì)害怕，大嫂，你懂我的意思么？”

    華青弦微微一笑，雖然沒有明說，但已明白了她想表達(dá)的意思。

    “這么說，你決定了？”

    “嗯！”

    “就算要跟他一起去西北也愿意？”

    “嗯！”

    何止是西北，天涯海角她也愿意跟他去。就為他那一句，冠上他的姓，護(hù)她一輩子，她就徹底被他征服了。她愛的男人如此優(yōu)秀，做為他的女人，這點(diǎn)委屈又算什么？

    “傻丫頭，大嫂是怕你太累太辛苦?！?br/>
    “就算是累，就算是辛苦，也是我自己的選擇，甘之如飴?！?br/>
    聽到這里，華青弦已知她心意已決，胸中的內(nèi)疚感便也少了許多。想到未來的某一天，夜云靜終還是會(huì)知道她阻止她嫁給明相的理由，她不免又擔(dān)心地看了她一眼。

    想了想，又用力地回握了她一下：“云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記得保護(hù)好自己?！?br/>
    華青弦沒有明說，但夜云靜已自動(dòng)自發(fā)地想到了上一次她與華青弦的對(duì)話。想到她提到過夜云朝與明君澈的生死之戰(zhàn)，她漂亮的眸子晶晶一閃：“大嫂，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不會(huì)讓自己成為大哥的累贅的。”

    “云靜，大嫂希望永遠(yuǎn)也不會(huì)有那么一天?！?br/>
    “我也是?！闭f著，夜云靜就落下淚來。

    不知為何，她突然有種要永遠(yuǎn)也無法再回頭了的感覺，她在將軍府和相府之間做的這個(gè)選擇，似乎就要跨越一生，從此將她和將軍府徹底分離了開去，永遠(yuǎn)也不能再后悔。

    氣氛又有些傷感，華青弦吸了吸鼻子，勸道：“好了好了，大過年的哭什么呢？和我們一起守歲吧！”

    “嗯！”

    聞聲，夜云靜閃亮的眼眸終于落在了兩個(gè)孩子身上，華青弦沒有解釋孩子們?yōu)槭裁磿?huì)回來，夜云靜聰明地沒有多問，只笑笑地?fù)е◆嘣趹牙铮z憾道：“可惜不能放焰火，孩子們一定很喜歡?！?br/>
    若是早些天，秋霜十二美沒有進(jìn)瞰瀾軒倒也還好，可如今她們住進(jìn)來了，多多少少會(huì)盯著主屋這一邊。孩子們雖然回來了，可也不能太張揚(yáng)，否則，會(huì)給華青弦惹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小羿看著夜云靜一笑：“沒關(guān)系，能陪在娘親的身邊，比放什么焰火都開心?！?br/>
    “……”

    聞聲，夜云靜原本已收了淚霧的眸子，又一次染上了霜。

    是啊！能陪在娘的身邊，比什么都開心?？墒?，若自己真的嫁了，也不知這輩子還有沒有機(jī)會(huì)陪著娘過年。

    娘??！您不要怪女兒心狠，其實(shí)，女兒也會(huì)疼……

    看出她的心思，華青弦撞了夜云靜一下：“要不，你還是去娘那邊陪她吧！”

    “大嫂……”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都知道?！?br/>
    “謝謝大嫂！”

    雖然很想再和華青弦說說話，可更想陪著親娘守歲，畢竟可能是最后一次，夜云靜并未猶豫太久，便匆匆離開。夜太深，華青弦擔(dān)心她一個(gè)人走夜路不放心，還特別讓天雨跟了過去，直到將人送到了臨江軒，天雨才又折返了回來，陪著華青弦一起跟孩子們守歲。

    午夜的更鼓聲終于近了，孩子們終有機(jī)會(huì)陪著華青弦一起放爆竹。

    噼噼啪啪的一陣響后，兩個(gè)孩子卻越玩越興奮，一直纏在華青弦的身邊不肯睡覺，說是要陪她說話聊天。冬夜凄寒，華青弦就將兩個(gè)孩子都帶到了自己屋里的暖炕上。炕上正暖，華青弦覺得很舒服，便打算今晚上娘仨個(gè)就一起睡這里，正整理著床鋪，小顏突然眼尖地看到了什么：“娘親，窗戶上有人。”

    聞聲，華青弦一凜。

    猛然回頭，果見窗前一個(gè)人影飛速地閃過，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

    沒有月光，四下里黑沉沉的一片，異常的冷。

    可因?yàn)槭浅χ?，四處都能聽到喜慶的爆竹聲聲，也讓這凄寒的冬夜多了幾分喜慶的溫暖。只是，這樣冷的天，夜云靜不在臨江軒陪著將軍夫人守歲，居然跑來了瞰瀾軒。

    而且，最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是，華青弦身邊的人卻一個(gè)也沒有發(fā)現(xiàn)，她是什么時(shí)候來的？又是怎么到的這里？華青弦一無所知。

    大抵是有了那十二只妖精，瞰瀾軒里的人手更加不夠用的結(jié)果，這么想著，華青弦竟真的有種想要再要幾個(gè)丫頭過來的想法了。

    被明相給揪了出來，夜云靜一張小臉頓時(shí)紅成了紅蘋果：“大嫂，我不是故意要偷聽你們說話的，只是……”

    “你怎么在這兒？”畢竟是除夕，夜云靜沒有理由在她的院子里出現(xiàn)，而且，她身邊似乎也沒帶丫鬟，一身衣衫也似乎是特意換過的，根本就是有備而來。

    “我，我有話想對(duì)大嫂說，所以就一直在這里等著，原是想等大哥走后再進(jìn)去找大嫂的，沒想到居然看到……我知道自己應(yīng)該離開，可是，我忍不住……就跟了過來?！?br/>
    夜云靜素來執(zhí)重，行事說話從來不會(huì)這么沒規(guī)矩，今晚上如果不是遇到了明相，可能她也不會(huì)偷偷跟來，更不會(huì)被當(dāng)場抓住。

    畢竟還是個(gè)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少女懷春的感覺華青弦也不是沒有過。況且，明相和夜云靜的婚事在即，她會(huì)緊張也是意料之中，是以，華青弦聽了她的解釋倒也沒說什么別的話，只道：“原本我也是想跟明相聊聊你的事，既然你來了，那你們聊吧！我去陪孩子們。”

    “大嫂，不可以，我不能……”

    她畢竟還是未出閣的小姑娘，就這么和男人夜下私會(huì)可是大忌，是以，一聽說華青弦要走，夜云靜當(dāng)時(shí)便急了。

    “你不說非他不嫁了么？還防這些個(gè)男女授受不清？”

    沒想到會(huì)被華青弦這么一句嗆，還是當(dāng)著明君澈的面，夜云靜的臉騰地一下便燒了起來：“大嫂，我……”

    搖了搖手，她也沒心思再聽：“你們聊吧！我去陪孩子。”

    說罷，華青弦不再逗留，直接轉(zhuǎn)身回了屋，只留下神色大囧的夜云靜和一時(shí)無措的明相，在瞰瀾軒外兩兩相對(duì)。

    “明大哥，大嫂是不是生氣了？”

    聞聲，明君澈微微一笑：“你大嫂沒那么小氣?！?br/>
    “可是，她……”

    微笑著打斷她的話，明君澈直言著：“云靜，你要一直跟我說你大嫂的事嗎？”

    “我，我……”

    若不是知道這丫頭對(duì)自己有心思，他也不會(huì)選她做自己的妻子，既是兩全齊美的辦法，只要她愿意非他不嫁，就算他的心不在她身上，也會(huì)用盡一生來呵護(hù)著她。

    “有沒有話要跟我說？”

    “……”

    夜色下他的眉眼如畫，看著看著夜云靜便覺得呼吸急促，她一直知道他生得極好，可這么近的距離看著他，她竟無法再正常呼吸。小手不自覺地?cái)Q著帕子，想要說的話都一直卡在那里，上不來，下不去，始終吐不出來。

    見她只是沉默，明君澈沒有多言，只道：“若是沒有的話，我就先回去了?！?br/>
    “明大哥，我有話要跟你說?！?br/>
    聞聲，明君澈站定，笑笑地看著她：“說吧！”

    “明大哥，你是真心要娶我嗎？”做為一個(gè)大家閨秀，這種話按理夜云靜是不該這么當(dāng)面問明相的，可是，被逼到這個(gè)份上了，她也顧不上什么矜持，什么禮法了。

    “嗯！還能有假意么？”

    “明大哥，你是不是……喜歡我大嫂？”

    雖明知道這事與華青弦無關(guān)，可夜云靜還是有些失落，雖然她的想法不如二姐偏激，可畢竟還是會(huì)嫉妒。是的嫉妒，她不怪大姐，只是嫉妒她的好運(yùn)氣，能遇到大哥那樣的好男人，卻還有另外的好男人在默默地喜歡她。

    也許，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但，這樣的差距真的很傷人，特別是她和華青弦又是姑嫂關(guān)系的情況下。

    “這不重要?！?br/>
    聞聲，夜云靜抬起頭來看著明相，很是認(rèn)真地點(diǎn)頭：“重要，很重要?！?br/>
    “我喜不喜歡你大嫂，和我娶不娶你有關(guān)系嗎？”說罷，明君澈又看著她微微地笑：“還是說，我不喜歡你大嫂，你才會(huì)嫁給我？那如果是這樣，你讓我如何回答你？”

    沒想到明相會(huì)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夜云靜微微一怔，須臾才又緩聲道：“那就是喜歡了？”

    “我說了，這不重要?！?br/>
    勛貴之家子女聯(lián)姻，許多都是連面都沒過就直接拜了堂，洞房之夜才能看到彼此的容貌，生活在一起一段時(shí)間后才知道對(duì)方的心性如何。這種盲婚的狀態(tài)讓許多夫妻都成了怨偶，他雖然不愛夜云靜，但也不是不喜歡她這種小姑娘。

    至少，他們還算是熟悉，至少他們對(duì)彼此并不厭惡，其實(shí)，能這樣成就好事，對(duì)他們來說，其實(shí)也算是難能可貴了。是以，在明君澈看來，結(jié)果是他娶了夜云靜就好，至于他生命中的過客是誰，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那什么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無論我是出于什么原因娶你，只要你冠上了我的姓，我就會(huì)護(hù)著你，一輩子。”他沒有說明這個(gè)姓，因?yàn)樗揪筒恍彰?，但他的承諾能說得出也一定會(huì)做得到，是以，他說會(huì)護(hù)著她一輩子，那就真的是一輩子。

    “明大哥……”

    眸間有淚光在閃動(dòng)，夜云靜覺得自己很知足了，人生數(shù)十年，這一輩子誰的生命中不會(huì)出現(xiàn)幾個(gè)令自己心動(dòng)的人。重要的是明相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應(yīng)該選誰和他在一起，這樣，就夠了。

    “那你想好了沒有？”

    他問得很含蓄，可夜云靜還是聽明白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她小聲埋怨道：“大哥不同意，大嫂也不同意?！?br/>
    如果不是這樣，她哪里挑這個(gè)時(shí)候過來這里？她是知道大哥回來了，肯定會(huì)和大嫂商量這件事，她是來偷偷探口風(fēng)的，沒想到，什么都沒探到不說，還被明相當(dāng)場抓住，真是丟死人了。

    “他們?cè)缇屯饬?，只是在等你?！?br/>
    “……”

    聞聲，夜云靜愕然抬起頭來，一臉的震驚。

    “要不然，你以為你大嫂方才是要跟我說什么？”

    “我還以為……”

    她還以為大嫂是要?jiǎng)衩飨喾艞壸约?，所以才偷偷摸摸的跟了過來，現(xiàn)在看來，真的是自己小人之心了。怪不得大嫂方才對(duì)自己的態(tài)度那樣漠然，定是覺得她和二姐一樣，是個(gè)沒心沒肺的吧！

    想到這里，夜云靜一陣懊惱，只恨不得馬上就去找華青弦賠禮道歉。

    “你大哥大嫂很疼你和云瑯，別辜負(fù)了她們對(duì)你們的一片苦心?！币粋€(gè)是自己的好兄弟，一個(gè)是自己畢生難求的女人，明君澈雖然也覺得心里酸澀難擋，卻仍舊選擇為他們說幾句好話。這份苦心難得，她不希望夜云靜帶著遺憾嫁給他，那樣，她也許一輩子都不會(huì)真的幸福。

    “我知道了，謝謝你明大哥?！?br/>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

    “謝我什么？”

    “謝謝你愿意嫁給我?！?br/>
    “……”

    聞聲，夜云靜心頭一柔，又一次羞赧地低了頭。

    再多的甜言蜜語也抵不過這一聲謝謝，她原以為他娶自己不過是隨隨便便與大哥做的一聲交易，可是，這一聲謝謝卻讓她看到了他的真心。他是真的想要娶自己，這樣就夠了，真的夠了。

    ——

    那廂柔情蜜間，這廂暖意融融。

    幸福地窩在華青弦的懷里，華顏瞅著娘親獻(xiàn)寶似地拿出來給她看的新衣裳直扭眉：“娘親，我們走了這么久，你繡的花怎么還是這么難看呀？”

    “咳，咳咳！閨女兒，給娘留點(diǎn)面子成不？怎么能這么這么直接呢？”

    雖然她繡的花確實(shí)不怎么樣，可畢竟是親手做的??！就這份感情，也值得加不少分了吧？

    華顏還是以前的華顏，性子還是那么的迷糊，聽娘這么說，于是歪著腦袋問：“那娘親要我騙人啦？”

    “也不叫騙人吧？只是讓你委婉的表達(dá)而已。”

    “什么叫委婉的表達(dá)？”

    聽妹妹又拿出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加工，華羿神出奇不意地神總結(jié)：“假裝不知道娘親繡的花難看就行了?！?br/>
    一聽這話，華顏恍然大悟：“喔！原來是這樣?。∧镉H，我真的不知道你繡的花難看?！?br/>
    “……”

    汗！這還不如直接說難看呢！

    不過，這種久違了的感覺真讓她覺得窩心，還是有兒有女的好??！抱在懷里暖烘烘的，簡直比暖爐還要熱人的心。

    似是覺得太過打擊華青弦的繡藝有些不好，華羿拎起自己的那一件新衣在身上比了比，又認(rèn)可般點(diǎn)了點(diǎn)頭：“娘親繡的花雖然不好看，衣服的樣式都是最好看的。”

    “對(duì)對(duì)對(duì)！還是小羿的眼光。”

    艾瑪！就說她這兒子聰明吧！而且不但聰明還很有眼光有木有？

    華顏素來最愛湊熱鬧，立馬也撲了過來：“我也有眼光，我也有。”

    “是是是，小顏也有，小顏也有?！?br/>
    華顏?zhàn)钕矚g這樣的‘高帽子’了，一聽娘親夸自己，立刻美上了天。小下巴昂得高高的，一幅得瑟到不行的表情，華青弦看得心癢，又伸手刮了一下女兒的小鼻子。母女倆頓時(shí)又笑作一團(tuán)。

    鬧得夠了，華顏又爬回她懷里眨巴著大眼問：“娘親，三姑姑為什么和大伯偷偷在那里說話呀？”

    “那不叫偷偷，那叫光明正大?！?br/>
    華顏又不理解了：“又沒有太陽，怎么光明正大呀？”

    “……”

    又沒有太陽，怎么光明正大？

    啊勒個(gè)去！她家的閨女真是神女??！腫么說出來的話都這么這么的有‘哲理’？華青弦徹底敗倒，不知如何解釋，還是華羿最體貼，替她跟小顏解釋道：“光明正大的意思是，三姑姑和大伯沒有做不好的事情。”

    “什么是不好的事情?。俊?br/>
    華羿小大人似地挑了挑眉：“就是我們小孩子不可以聽的事情?！?br/>
    聞聲，華顏長長地喔了一聲：“我知道了，是不是就像娘親和爹爹一樣？”說完，她似又想了什么，又一拍短短的腿道：“對(duì)了，三姑姑要是和大伯成親了，我們應(yīng)該叫大伯三姑父呢？還是叫三姑姑大伯母呢？”

    “這，這……”這么高難度的問題，要讓她怎么回答啊喂！

    “好了，咱們娘仨個(gè)好久不見了，不要總說別人的事?。『湍镎f說你們的開心事不好嗎？”

    聞聲，華顏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沒有開心事。”

    華羿神色如常，反問著妹妹：“怎么會(huì)沒有開心事？你以后都會(huì)留在娘親的身邊，不開心么？”

    原本心里知道的時(shí)候，華顏就難過得要死，現(xiàn)在聽哥哥真的講出來，她就更覺得難過了。小顏眼睛紅紅地從華青弦的懷里爬出來，拉著哥哥的手就要流眼淚：“可是，哥哥要走了，我都見不到哥哥，不開心！”

    “哥哥會(huì)回來看你的。”

    小羿畢竟是男孩子，情緒控制得比小顏要好得多，看妹妹要哭了，她似也有些動(dòng)容，但臉上仍舊一幅滿不在乎的樣子。

    “那是什么時(shí)候才回來？”

    “等哥哥長大了，可以自己回來的時(shí)候，就能來看你了?！闭f到這里，華羿突然展顏一笑，道：“而且，小顏也會(huì)長大的，等你長大后，也可以來找哥哥?！?br/>
    一聽這話，小顏的眼睛迅速地亮了起來：“真的嗎？那我想快點(diǎn)長大。”

    小羿摸了摸妹妹的頭，認(rèn)真地點(diǎn)頭：

    “那你以后要乖乖吃飯，乖乖聽話，就能長快一點(diǎn)?！?br/>
    “真的嗎？”

    “真的。”

    聽著兄妹倆的對(duì)話，華青弦突然感覺鼻子酸酸的，兩個(gè)孩子也不過五歲，卻要承受大人都不能承受的分離之苦。小羿和小顏相約長大后相聚，可未來的數(shù)年，誰也不知等待著她們的是什么。

    突然來的心酸讓華青弦紅了眼圈，小羿眼尖地發(fā)現(xiàn)，伸出小手來摸她的臉：“娘親，你怎么哭了？”

    “小羿，你真的要走嗎？”

    認(rèn)真地點(diǎn)頭，小羿懂事地笑著：“嗯！我和大伯去西北，小顏就拜托娘親照顧了。”

    “用得著跟娘親拜托嗎？照顧你們是娘親的義務(wù)?！?br/>
    聞聲，小羿搖了搖頭：“是親娘的義務(wù)，不是娘親的義務(wù)?！?br/>
    “……”

    親娘？娘親？

    華青弦怔住，一時(shí)竟有些拿不準(zhǔn)小羿這話的意思。

    “娘親是世上最好的娘親，就算不是娘親生的我們，娘親還是對(duì)我們這么好，我們長大后，一定會(huì)好好報(bào)答娘親的。”說著，小羿又拉過妹妹的手，一起放到了華青弦的手里：“娘親，我不在的時(shí)候，就讓小顏替我孝順你。”

    聽到這里，華青弦的眼淚終于再忍不住，一把將兩個(gè)孩子摟進(jìn)懷里，她哽咽不能成語：“誰教的你這些？”

    “是我自己想到的?！?br/>
    “小顏長不大，你卻是長得太快了。”說到此處，華青弦吸了吸鼻子：“小羿，別讓自己太快長大了，長大了會(huì)有很多的煩惱。”

    小羿將小腦袋埋在華青弦的肩頭，聲音輕輕的，悶悶的：“可是娘親，不長大就會(huì)死，我不想死?！?br/>
    “……”

    不長大就會(huì)死！不長大就會(huì)死！

    這才是小羿人生中最無可奈何的事情吧？逼著自己成長，逼著自己成熟，不過只有五歲，他的心智已接近一個(gè)少年。這樣撥苗助長式的方式，讓華羿飛速成長的同時(shí)，卻讓華青弦揪心不已……

    她怎么能這么沒用呢？連自己的孩子保護(hù)不了，她算什么娘，她算什么媽？

    娘仨個(gè)正沉浸在那種悲傷的情緒里不能自撥，外間突然有腳步聲走近，華青弦忙收拾好心情抬頭，卻見夜云靜腳步輕快地走來，一雙秋水美目此刻盈滿了甜蜜，完全是一幅熱戀中的少女模樣。

    看到華青弦，夜云靜不自覺地紅了臉：“大嫂?！?br/>
    松開懷里的兩個(gè)孩子，讓他們一邊一個(gè)坐在自己身邊，華青弦這才抬著看著她一笑：“說完了？”

    許是見華青弦笑得有些勉強(qiáng)，夜云靜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來，小心地過來拉她的手：“對(duì)不起大嫂，是我錯(cuò)了?！?br/>
    “大過年的認(rèn)什么錯(cuò)？”

    以為華青弦還在生自己的氣，夜云靜輕輕一嘆：“大嫂，我早就知道你是對(duì)我好的，可是……還是會(huì)害怕，大嫂，你懂我的意思么？”

    華青弦微微一笑，雖然沒有明說，但已明白了她想表達(dá)的意思。

    “這么說，你決定了？”

    “嗯！”

    “就算要跟他一起去西北也愿意？”

    “嗯！”

    何止是西北，天涯海角她也愿意跟他去。就為他那一句，冠上他的姓，護(hù)她一輩子，她就徹底被他征服了。她愛的男人如此優(yōu)秀，做為他的女人，這點(diǎn)委屈又算什么？

    “傻丫頭，大嫂是怕你太累太辛苦?！?br/>
    “就算是累，就算是辛苦，也是我自己的選擇，甘之如飴。”

    聽到這里，華青弦已知她心意已決，胸中的內(nèi)疚感便也少了許多。想到未來的某一天，夜云靜終還是會(huì)知道她阻止她嫁給明相的理由，她不免又擔(dān)心地看了她一眼。

    想了想，又用力地回握了她一下：“云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記得保護(hù)好自己?！?br/>
    華青弦沒有明說，但夜云靜已自動(dòng)自發(fā)地想到了上一次她與華青弦的對(duì)話。想到她提到過夜云朝與明君澈的生死之戰(zhàn)，她漂亮的眸子晶晶一閃：“大嫂，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不會(huì)讓自己成為大哥的累贅的。”

    “云靜，大嫂希望永遠(yuǎn)也不會(huì)有那么一天?！?br/>
    “我也是。”說著，夜云靜就落下淚來。

    不知為何，她突然有種要永遠(yuǎn)也無法再回頭了的感覺，她在將軍府和相府之間做的這個(gè)選擇，似乎就要跨越一生，從此將她和將軍府徹底分離了開去，永遠(yuǎn)也不能再后悔。

    氣氛又有些傷感，華青弦吸了吸鼻子，勸道：“好了好了，大過年的哭什么呢？和我們一起守歲吧！”

    “嗯！”

    聞聲，夜云靜閃亮的眼眸終于落在了兩個(gè)孩子身上，華青弦沒有解釋孩子們?yōu)槭裁磿?huì)回來，夜云靜聰明地沒有多問，只笑笑地?fù)е◆嘣趹牙铮z憾道：“可惜不能放焰火，孩子們一定很喜歡?！?br/>
    若是早些天，秋霜十二美沒有進(jìn)瞰瀾軒倒也還好，可如今她們住進(jìn)來了，多多少少會(huì)盯著主屋這一邊。孩子們雖然回來了，可也不能太張揚(yáng)，否則，會(huì)給華青弦惹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小羿看著夜云靜一笑：“沒關(guān)系，能陪在娘親的身邊，比放什么焰火都開心?！?br/>
    “……”

    聞聲，夜云靜原本已收了淚霧的眸子，又一次染上了霜。

    是啊！能陪在娘的身邊，比什么都開心?？墒?，若自己真的嫁了，也不知這輩子還有沒有機(jī)會(huì)陪著娘過年。

    娘??！您不要怪女兒心狠，其實(shí)，女兒也會(huì)疼……

    看出她的心思，華青弦撞了夜云靜一下：“要不，你還是去娘那邊陪她吧！”

    “大嫂……”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都知道?！?br/>
    “謝謝大嫂！”

    雖然很想再和華青弦說說話，可更想陪著親娘守歲，畢竟可能是最后一次，夜云靜并未猶豫太久，便匆匆離開。夜太深，華青弦擔(dān)心她一個(gè)人走夜路不放心，還特別讓天雨跟了過去，直到將人送到了臨江軒，天雨才又折返了回來，陪著華青弦一起跟孩子們守歲。

    午夜的更鼓聲終于近了，孩子們終有機(jī)會(huì)陪著華青弦一起放爆竹。

    噼噼啪啪的一陣響后，兩個(gè)孩子卻越玩越興奮，一直纏在華青弦的身邊不肯睡覺，說是要陪她說話聊天。冬夜凄寒，華青弦就將兩個(gè)孩子都帶到了自己屋里的暖炕上?？簧险?，華青弦覺得很舒服，便打算今晚上娘仨個(gè)就一起睡這里，正整理著床鋪，小顏突然眼尖地看到了什么：“娘親，窗戶上有人?！?br/>
    聞聲，華青弦一凜。

    猛然回頭，果見窗前一個(gè)人影飛速地閃過，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