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止笑著指了指耳朵,“不好意思,我剛才扔了,可能掉到三樓去了,不介意的話我去撿起來?”
“不許動!”陳暮東腮邊的胡子一顫一顫的,“你以為我那么傻,會允許你離開我的視線范圍之內(nèi)?”
傅凌止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要求他,所以才事先把耳塞拿掉,斷了和外界的聯(lián)系,而醫(yī)院又這么大,翻找一遍都得花幾個小時,他和音彌算是孤注一擲了。
可這樣唯一的好處就是能少受陳暮東的威脅。他自有判斷力,這樣的情況以前不是沒遇見過,只是人質(zhì)變成了音彌,他雖然有些慌了手腳,可還是有經(jīng)驗的。
“我拿不到耳塞就沒辦法和外面的人說話,陳暮東,你可想好了?”
陳暮東陰險地笑了笑,忽然就明白了他是故意的!
他又拽緊了音彌的脖子,扣著扳機的食指往下按了按,傅凌止眉眼一怵,他笑得更加歡暢了,“傅軍長,我都五六十的人了,你在我面前耍心機,你認為你能玩得過我?”
傅凌止只是緊緊地盯著音彌,并不說話。他知道這是一個轉(zhuǎn)移陳暮東注意力的好方法,可以有效的拖延時間。
但陳暮東也不笨,他很快也想到了這一層,對著音彌的耳朵,眼睛卻看向傅凌止,然后把傅凌止交過來的槍和刀具都踢到樓下去了。大笑道,“薄醫(yī)生,來,和你丈夫道個別吧?!?br/>
音彌眨了眨眼睛,把淚水眨掉,可視線就是一片模糊,她已經(jīng)準備好接受死亡了,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她和他的孩子,怎么辦呢?
為什么事情會這樣子?
“陳先生,你在天上的妻子看到你這樣,她會不開心的。如果你想要她安心,現(xiàn)在放手還來得及。你想要正義,你想要我付出代價,你殺了我就是,但是我求你,陳先生,放了我丈夫。他和這件事無關,他也不是醫(yī)生,你沒必要殺他……”
“音彌!你別說了!”傅凌止猛地握緊拳頭,鬢角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爆了出來,“陳暮東,你要敢動她一根頭發(fā),我他媽就去挖你老婆的墳墓!把她的骨灰壇子摔碎!讓她永世不得超生!既然你明白失去摯愛的痛苦,那你為什么還要當著我的面殺我的妻子?枉你當了半輩子警察!你的正義在哪里?只怕已經(jīng)被你變態(tài)的心思扭曲了吧!”
“傅軍長,你這樣連我都糊涂了,你不是愛你的情人嘛?怎地又來關心你的妻子了?”陳暮東已經(jīng)失了心魂,不為所動,只是當傅凌止提到他妻子的時候,表情還是變了變。
傅凌止突然話鋒一轉(zhuǎn),“你一定要報仇雪恨是不是?”
“是!我要殺了我妻子的混蛋不得好死!”陳暮東用槍敲了敲音彌的腦袋。
“你知道怎樣報仇最能雪恨,最極端,最能讓你的仇人撕心裂肺嗎?”傅凌止突然很平淡地撇了撇嘴,音彌見他那樣單薄的眼神,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可她被陳暮東勒緊了喉嚨,根本沒法順利地說出話來,只能嗚嗚地哭喊著。
傅凌止遞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轉(zhuǎn)而凌厲地說,“最高境界的報仇不是手刃仇人,而是當著她的面,把她至親至愛的人慢慢折磨到死,讓她在旁邊生生地看,嘗盡無能為力的痛苦,讓她極端自卑,讓她的感官和她的心隨著你的折磨而一點一點受到數(shù)倍的疼痛。最極端的,最能泯滅一個人的靈魂的報仇,不是直接對她進行折磨,而是采用這種絕妙的辦法讓她遭到極致的精神上的虐待。一具尸體和一具行尸走肉,哪個更能讓你解恨?”
陳暮東癲狂地笑起來,“這辦法倒是聽過,聽說以前逼俘虜招供的時候都用這套,今兒有機會實踐一下也不錯。”
傅凌止不動聲色,眼角堆砌了褶子,他在笑,可他的眼神卻鋒利到任何人都不敢直視,他的聲音很穩(wěn),可音彌卻一邊聽一邊不由自主地流淚。
她張大嘴,啊啊的叫著,使勁搖頭,那些絕望都隨著她蒼白的淚珠一點一點掉在了地上,像從地獄伸出來的藤蔓,絞緊她的靈魂,直至窒息。
傅凌止最后溫柔地看進她溢滿霧氣的眼,語氣是她從未聽到過的柔軟和溫潤,“阿彌,好好照顧自己,我混蛋事兒干多了,罪有應得?!?br/>
過了很久,他的嘴唇又張開,這次動得極慢,聲音低到不能再低,“還有……”他舔了舔嘴唇,“記得……我一直在乎你?!?br/>
音彌只是哭著喊他,“傅……凌止!不……??!你要做什么?我不準!”
他不看她,來硬的是沒辦法護她周全的,他能做的只有把陳暮東的注意力全部轉(zhuǎn)移到自己身上,拖延時間,等陳暮東折磨他折磨得差不多了,特警也快找過來了,那么她就還有一線生機。
陳暮東把地上的匕首撿起來,朝傅凌止扔過去,滄桑的臉上盡是扭曲的笑容,癲狂又詭譎,“讓我看看你的誠意。自己動手,十八刀,叨叨要見骨頭。如果十八刀之后你還能站穩(wěn),我再考慮考慮要不要她的命!”
“不要?。〔灰?!陳先生,求求你了,殺了我吧,殺了我吧!別這樣,與他無關,他是無辜的!不要?。鑶琛币魪浭箘艗暝?,她的瞳孔幾乎跳出了眼眶,目眥欲裂,她雙手絕望而無力地往前晃蕩著,“傅凌止!求求你了!別這樣,嗚嗚……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啊,放過他!”
陳暮東瘋癲地笑著,甚至夸張得前俯后仰,他用槍緊緊抵住她的腦袋,陰森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這辦法果然好。薄醫(yī)生,拿出你的勁兒來,使勁哭吧,使勁叫吧,看誰能聽見,看誰能來救你!你他媽給老子好好睜大眼睛,看你的好丈夫是如何當著你的面一刀一刀割開自己身體的,我要讓你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他這么做都是因為你,都是你害的!你是害人精!”
害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