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殘陽西下,破敗的戰(zhàn)旗在呼嘯而過的大風中凜冽作響,大地上方圓十幾里內,都被戰(zhàn)火的硝煙籠罩著,天空中不斷有烏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逐漸形成一個以戰(zhàn)場為中心的漩渦不斷的盤旋著。
這里就是洛國,一個立國兩百九十八年的國家,就在剛才被戰(zhàn)火扯的四分五裂,權貴們雖然沒有公然宣布脫離朝廷的管轄,但他們之間的互相攻伐已經說明一切。
“快,快點!再快點!”
顯然這是一處剛結束不久的戰(zhàn)場,不知從哪里涌出好多百姓,準確的說應該是難民,他們拖家?guī)Э?,衣不蔽體,只能從死人堆里扒些衣物、吃食用來遮體果腹,大家都在尋找食物、衣服,金銀財寶撒落一地,卻沒有人多看一眼,他們寧愿多往身上背些干糧,也不愿背起地上的財寶,如今的世道,糧食,可不是用金錢可以獲得的。
張牧“來”到這里已經多日,為什么要用雙引號標注來這個字?準確的說他是穿越過來的,剛過來的時候他一會笑一會哭,笑得是,以為憑借自己貧瘠的歷史知識,可以找到當權者,靠販賣歷史消息獲得財富、土地,然后就可以跟一大群美女過上沒羞沒臊的生活,哭得是,他穿越過來的身份只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難民。可現(xiàn)在就只剩下哭了,所有的夢想全部破裂,因為他知道這里是洛國,一個在歷史長河中,聽都沒聽過卻立國兩百九十八年的國家,很明顯,這里,并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朝代,然后張牧就瘋了似的大喊大叫,這還怎么玩?以前自己不過是個酷愛即時戰(zhàn)略游戲的玩家而已,在這里能干什么?
“咕嚕嚕~!”
正在他惱怒的時候忽然腹中傳來震天響的擂鼓聲,五臟廟告訴他,現(xiàn)在十分饑餓,然后他就跟隨大批難民來到了這里,眼前的慘烈戰(zhàn)場,讓他頭暈目眩,鮮血早將土地染成了暗紅色,可眼前的難民依然不管不顧的沖進戰(zhàn)場,搶奪士兵隨身攜帶的干糧,然后也不管干糧上面的血跡與泥土,直接往嘴里猛塞,有好幾個難民因為吞咽的速度太快,氣管被食物所堵,整張臉很快就變成了醬紫色,兩腿一蹬,就此西去,比較有經驗的則是小口小口的吃著,然后翻出尸體旁邊的水壺,就著涼水吞咽著食物,不消片刻他就把干糧全部吃完,然后扒下士兵的衣物,有盔甲的會被他們扔到一邊,他們只要衣服跟糧食,很快難民中間就因為搶奪干糧、衣物、鞋襪等必需品而打了起來。
“咕嚕?!?!”
終于張牧還是架不住五臟廟的催促,開動雙腿,加入到搶奪食物、衣服的大軍中,他找了好半天,終于找到一個被鮮血打濕了的面饃饃,雙手因為剛才一頓猛翻沾上了許多的泥土,他也完全顧不上,用手仔細的拂去一些,就開始狼吞虎咽起來,他雖然吃的急,可吞咽的速度卻很緩慢,他必須如此仔細,因為他知道長時間未進食,狼吞虎咽之下輕者噎到上氣不接下氣,重者致死。
張牧隨后就發(fā)現(xiàn)一件事,這些尸體當中身穿扎甲的,干糧都會包裹的很仔細,絕不會被血跡或者泥土所污染,所以他尋找的目標就很明確,效率自然提高許多,很快就積攢到了一小包干糧斜挎在后背,扒了相對干凈的袍服穿在身上,又找了兩雙合腳的官靴,一雙穿在腳上,一雙系了繩子掛在脖上。
“別動,小子!”就在張牧歡天喜地的撿拾“戰(zhàn)利品”之際,突然一把冰冷的尖刀從身后,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兄弟!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張牧熱血的心情瞬間跌入谷底,心中暗道打劫的來了,他一邊說一邊緩緩轉過身來說道:“你要什么?我都給你?!?br/>
“干糧,都給我!”此人比張牧略矮一些大概也有一米七五的樣子,身材干瘦,滿臉蠟黃,一副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樣子,此時滿臉猙獰的恐嚇道:“我警告你,別耍花樣!”
“給!”張牧小心翼翼的解下身上的包袱,不經意間看見了身邊不遠處的一把腰刀,此時正插在地上,刀把隨風微微晃動,他一邊緩緩解下包袱,一邊在腦海中演練,以自己的身手,可以瞬間搶到武器,通常的劈砍,橫掃一定會被他擋住,如果不能一擊必中的話,想來自己一定會兇多吉少,可自己手里如果沒有武器的話,也一定會很吃虧,萬一這小子拿了干糧,還不罷休?自己豈不涼在這里?于是快速將包袱向他身后丟去。
“果然!”張牧看見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包袱,哪里還在乎自己的動作,張牧快速抓住腰刀,上前兩步抬腿猛踹,一下將他踹倒在地。
“?。 彼自捳f得好趁你病要你命,張牧也顧不上許多,就在他翻身想要站起來之即,張牧左手一把揪住他的頭發(fā),右手持刀在他脖頸處用力一劃,就見一大股鮮血順著他的傷口猛的竄出去兩三米遠。
“咣當~!”那劫匪雙手拼命的捂住脖子上的傷口,不讓鮮血外流,武器也隨之丟在地上。
“呵嚕~呵?! 彼戳丝磸埬翢o辜的表情,又看了看那地上裝滿干糧的包裹,他想說些什么,怎奈張牧因為緊張用力過猛已然連同他的氣管全部割開,如今鮮血順著氣管倒灌進肺部,他也只能發(fā)出如此恐怖的聲音。
張牧不敢再去看,趕緊撿起地上的包裹重新綁在身后,此時他才注意到就在旁邊不遠處,還有幾伙人,都怔怔的看著這個白面年輕人,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想象此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居然能夠如此干凈利落,手起刀落的結果一個匪徒,而且身上沒有沾染一絲血跡。
張牧此時心臟緊張的嘣嘣跳個不停,表面上故作鎮(zhèn)定面無表情的看著四周,右手緊握戰(zhàn)刀,一動不動,終于有幾伙人先后去尋找其他目標,他們選擇了后退,不去惹他,張牧確認四周安全后開始繼續(xù)尋找他認為有價值的東西。
“這位兄弟!”張牧沒走出去幾步,身后再次傳來聲音叫住了他。
“有事?”張牧故作鎮(zhèn)定的轉過身說道。
“哦,請不要誤會?!蹦侨艘姀埬寥粲腥魺o的將刀緊了緊說道:“在下于大偉,這幾位都是我在逃難中結識的好兄弟,馬登山、盧峰、秦慶生、孫浩?!彪S著他的介紹,這幾人一一上前抱拳施禮。
“在下張牧!”張牧有樣學樣的拱手施禮。
“剛才見小兄弟身手不凡,可否與我等一同結伴而行,也好互相照應一二?”于大偉解釋道。
張牧緩緩朝這幾人望去,年齡都在二十到三十五之間,均屬壯年,只是眼下還不算熟識,不免心下有些嘀咕。
“唰!”
“啊~!”
“主君有令,這里的一切都歸新城所有,包括你們!”就在此時這片戰(zhàn)場外圍來了大批士兵,一個將領手起刀落,十分隨意的砍死一個倒霉的難民,隨后大聲喊道:“若有不從者,斬立決!”
“是!”這些士兵大吼一聲應道,隨后便如狼似虎的沖進人群四處抓人。
“啊~!”
“殺人了!”
“跑!快跑??!”
突然不知是誰大喊一聲,難民們立刻四散而逃,場面混亂之極。
“不好!有官軍!”馬登山眼尖一眼看到外圍的官軍正在四處抓人大聲喊道:“快跑!”
“小兄弟,跟我們走吧!”于大偉再此對張牧說道。
“大哥,再不走,來不及了!”盧峰焦急的喊道,此時官兵就距離這里不過三十大步的距離。
“??!”
張牧不明白為什么百姓見到官軍要跑,要逃,直到看見這些官兵把稍有不從的百姓手起刀落,人頭滾了一地,他才猛然醒悟,自己身居異世,從前的三觀,怕是都要更新,才能適應這個時代。
“刁民!放下武器!”突然有一個軍官帶著三個手下沖到了張牧、于大偉等人面前大聲喝道。
“完了!”孫浩看著眼前兇神惡煞的官兵,再看了看吧嗒吧嗒滴著鮮血的刀頭,雖然他手中也握有戰(zhàn)刀,但還是不由自主的一陣眩暈,讓他雙腿不住的打著擺子。
“兄弟們!跟官軍拼了!”突然于大偉大吼一聲,持刀沖了過去,隨后他身邊幾位兄弟也是紛紛上前,只有孫浩有些不知所措,張牧沒有動手,而是仔細查看了一下四周,此時他周圍早已混亂不堪,難民們自然不甘心被抓,四處逃跑,還有避之不及與官兵廝打在一起的,總之根本無人顧及此處。
“??!”忽然于大偉一聲慘叫,被一名士兵砍傷,孫浩此時也被迫加入戰(zhàn)團,盡管于大偉一方以五打四,但絲毫占不到任何便宜。
“好機會!”正在此時張牧尋到戰(zhàn)機,那名軍官被盧峰、馬登山二人一頓猛砍,逼得連連后退,張牧心中大叫一聲,動如脫兔,一個腿絆就將軍官絆倒在地。
“噗呲!”張牧持刀直指軍官的喉嚨,他本意只想制服他就好,不想軍官倒地瞬間慌亂,自己反倒迎著戰(zhàn)刀撞了過去,再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