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得了季玉澤的話,大皇子才像是終于滿意,大笑著,“那就約好了,到時誰也不準失約?!?br/>
梅修賢隱忍地加重了氣息,大皇子行事如此放縱,他心中有所憂慮。
六皇子撇嘴,季玉澤身為武王世子,身份特殊,又有爵位在身比起他們這些還未封王的皇子來說身份自是不低。
眼下父皇身體還康健,又立了三哥為太子,武王一直都是忠心的?;庶h,自然不會違背父皇的心意貿然站隊,而季玉澤更是如此。
大哥哥多番拉攏季世子,可都被季世子四兩撥千斤的擋回去,大哥哥還不自知,一直以為二人交好,其實人家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里。
“這是自然,就算大皇子不說,我們也會去討杯酒吃吃。”
“梅郎君之才定有所展,我等皆是展望......”
面對大皇子的邀請,誰又能拒絕,又敢拒絕,眾人應和著,活躍的氣氛和一旁沉默陰鷙的五皇子格格不入。
陳家因走水一事被陛下厭棄,再加之五皇子本就因怪病不受寵,之前那些奉承他的世家兒郎紛紛對他避之唯恐不及,就怕沾上點關系。
昭帝的態(tài)度就是最好的風向標。
宮中世態(tài)炎涼的風情讓五皇子憤懣卻又無力,轉眼幾天之內,他就嘗到了失寵之后被人冷落和無視的滋味。
比起這些世家的態(tài)度,那些內侍和宮女們才是最讓他惱怒的。
還有程蕙心?。。?br/>
五皇子眼神內陰云波動翻滾著,聽說父皇本來只是降了母妃的位份,并無對陳家打壓的傾向,就算母妃在皇宮宮前鬧了一下也是得了禁閉,只要陳家不受牽連,母妃早晚都可以復起。
可不知道程蕙心和父皇說了什么,父皇從鳳鸞殿出來后就立馬下了詔書,把陳家拉出來鞭打,更是讓京中所有百姓都來唾棄他們。
外祖父到現在都還一病不起,聽說舅舅也因此受了牽連,被父皇冷落。
而這一切都怪程蕙心!
想到剛才見到程蕙心和凌云遮兩人之間的互動,五皇子陰冷一笑,就算他現在失勢了,可要整一個凌云遮還是綽綽有余。
這頭程蕙心縮巴巴的跟著凌云遮回了清寒殿,無視內侍們詭異的眼神,她討好地對正起身的凌云遮說,“我來扶殿下吧?!?br/>
凌云遮上下打量了她許久,那眼神讓程蕙心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有些無措地低聲審視了下自身,沒毛病啊,今天的衣裳也是齊整的。
“不必,我怕你......”凌云遮留下意有所指的話,隨后自力更生的一拐一拐往里走。
程蕙心木木地站在原地,怕她什么?
腦袋里倏地閃過之前黑暗中凌云遮暗啞的話“急色的想做什么?”
程蕙心哄然紅了臉,大佬不會真以為她喜歡他,然后是故意借扶他來蹭豆腐的吧。
那她剛才執(zhí)意要跟著一起回來的樣子不就很像那些癡纏愛慕之人的行為,這完全的私生飯模式啊!
她痛苦地捂住臉,一步錯步步錯,那天她就不該好奇心起,手賤去翻墻,造成現在這種情況。
那她現在到底是進去還是不進去?
程蕙心望著那個明顯沒有關上的殿門,正做著強烈的心里斗爭。
忽然,院內傳來一連串噼里啪啦的聲響,程蕙心猶豫了下,邁步走了進去。
原本整齊的院子里草藥亂糟糟的散了一地,簸箕和竹簍四處散落著,原本堆在墻角的數十個大陶罐已然成碎片。
凌云遮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靠在藤椅上,正拿些字帖翻看,像是完全不在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
凌云遮眼也不抬,“它自己摔下來的。”
程蕙心看著滿地的碎片,覺得他還能這么躺著看字帖也是神了,要是她沒進來,大佬是打算就這么放著不管嗎?
想想還真有可能做的出來,大佬頂著亂糟糟的裝束都一天了,丟臉也早就丟光了。
她認命的開始收拾。
凌云遮更為放松地靠躺在藤椅上,手腳舒展,神情有些愜意地欣賞著程蕙心干活的背影。
果然還是這樣子的程蕙心看著順眼!
日頭漸漸更垂,揉著暗灰色的光線一點點地籠罩著小院,程蕙心收拾好之后只覺得腰背酸疼,她將垂在眼前的發(fā)絲勾在耳后,把草藥整理好后就準備和大佬告別。
“殿下......”程蕙心才起了頭,就聽到自己肚子里傳來咕嚕嚕的響聲,不由尷尬。
凌云遮放下早就看過無數遍的字帖,挑眉道:“餓了?”
程蕙心摸著肚子,“嗯。”
“正好我也餓了。”凌云遮理所當然道:“順便給我沏杯茶來?!?br/>
程蕙心:“......”
莫名有種自己給自己找罪受的感覺。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懷著一顆感恩的心對待大佬,要體諒大佬是因為黑暗的童年生涯才會這么欠揍,要理解,要做一個善良正直的好人......
“對了,再去書房把我平日里會看的幾本書拿過來?!?br/>
就在程蕙心覺得腦子里的那根弦快繃斷的時候,院門外傳來敲門聲,是御膳房送飯的內侍。
那內侍見是程蕙心開門取飯食,臉色詫異的根本掩飾不住。
程蕙心憋著氣,給大佬上茶,置放好飯食,又去書房內取了書來。
“殿下,我該回去了......”
“嘶——”凌云遮忽然眉頭一皺,抽著氣低頭看向右腿處。
程蕙心緊張地問道:“殿下,沒事把?!?br/>
“夾板掉了?!绷柙普诿龅袈涞膬蓧K板,面無表情的臉龐上卻隱晦藏著微不可見的戲弄。
“夾板怎么會掉了??!”程蕙心忙不迭地扶著凌云遮的右腿想要查看,卻被他的如玉般的手擋住。
面對大佬警惕防備的眼神,程蕙心頗覺無力,“我就幫你看看,上次我不是故意要沖進去偷......”
“上次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你也不必說,”凌云遮別過頭打斷她的話,微弱的光影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打下一層陰影,氣氛一下子顯得憂傷極了。
百口莫辯的程蕙心,“......”
為什么大佬一副被她玷污了清白的模樣?。?!
這個世界對她充滿了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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