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給潘卓文打了電話，約他周末去看電影。潘卓文故意出受寵若驚的聲音：

    真是破天荒頭一遭?。∧慵s我去看電影？

    是啊是啊！你是不是感動得眼淚嘩嘩的……蘇寧覺得世界上有潘卓文這種神經(jīng)病的人也夠滑稽的，省得你再說我不給你打電話……

    蘇寧不懂為毛主動給潘卓文打了電話，更不懂為毛和葛達中那么說話，那五百塊錢把她對葛達中抱有的那一點點希望全都抹殺了?；脺纾媸莾蓚€既殘酷卻又隱忍的詞。

    蘇寧不明白和潘卓文是怎么開始的，也不明白和葛達中是怎么結(jié)束的，又或者其實她和葛達中從沒來就沒開始過。曾經(jīng)以為葛達中是自己的桃花運，現(xiàn)在想想也許他是罌粟花，很蠱惑人心，卻根本猜不著摸不透，他外表多么光鮮亮麗，時不時地?fù)]舞著小旗召喚一番，蘇寧就一頭栽進去，為他赴湯蹈火，然而當(dāng)蘇寧看到一點希望的時候，葛達中突然又一盆冷水潑來，把蘇寧從頭到腳給淋成了落湯雞。

    和潘卓文約的是星期六上午的早場，雖然10點半才開始，蘇寧也從6點半就起來洗澡吹頭貼面膜涂指甲油。老媽打著呵欠看著蘇寧在屋里瞎忙活：

    你要會見哪位要人？蘇寧把僅有的幾瓶指甲油都擺了出來：

    老媽，你快幫我選選指甲油，看哪個顏色好？

    老媽很不感冒地?fù)u著頭：

    我就喜歡大紅的，跟我的名字一樣。

    蘇寧就知道問了也白問，老媽絕對不會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想，也不會用正常人的方式來回答：

    oh我涂著猩紅地指甲油就去了。人家還以為我有什么癖好呢！

    老媽抱著靠墊倒在沙上：

    快說說。去見誰？是不是布布那個什么爸爸？

    蘇寧眉頭一皺：

    才不是！老媽你瞎說什么??！

    那是和誰相親去？江眉給你介紹地？還是郭嘉嘉哪個朋友？老媽這個記性也不知道到底是好還是不好。難道是周心儀？她不調(diào)走了么？嚴(yán)慧吧？她給你帶來個日本人么？哎呀呀。這可不行。我不喜歡……

    蘇寧插著腰，瞇著眼睛，那眼神告訴老媽該stop了！

    我不說，也不問了。老媽自以為是地笑著，你討厭我八卦你的**。我說閨女啊，這相親真不是辦法，我都替你累……我看你這人都能攢到快100個了，要不我給你寫本書咱們拿去賣錢吧……

    雖然蘇寧習(xí)慣了老媽東拉西扯犯二百五的毛病，但是她還得抗?fàn)幰幌拢?br/>
    老媽，你能干點別的有意思地事兒么？

    老媽呆了半秒，然后高興地翹著嘴角：

    我覺得調(diào)侃你更意思?。最近癡迷thbigbnth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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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寧總算打扮得中規(guī)中矩去了，她見江眉那天的中性打扮很好看，也效仿著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為了讓粗腿顯得細點，就搭配了一條黑色的七分褲。

    雖然炎炎盛夏已經(jīng)過了，但是早晨的大太陽還是曬得蘇寧汗流浹背的。她背著包跑到電影院門口。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已經(jīng)有數(shù)十個人在排隊等著買票了，蘇寧尋么著潘卓文地身影，其實蘇寧早想不起他什么模樣了，身高體重，有沒有胡子，長沒長青春痘，蘇寧是一概不記得。

    喂，這兒呢！潘卓文不咸不淡地喊了蘇寧一句。你是不是眼神也不好使??？

    蘇寧眨巴著眼睛：

    哦，我沒認(rèn)出來，人太多了。

    是我給你留下的印象不深吧？潘卓文拿著兩杯可樂，遞了一杯給蘇寧，呶，給你的。

    蘇寧點頭道謝：

    謝謝，說好了我請客的。

    沒錯，你請客看電影，我請客喝可樂。潘卓文把蘇寧上下打量了一番。你這身衣服怎么那么眼熟？

    眼熟么？蘇寧嘟囔著，你又沒見過我?guī)状巍?br/>
    我知道了！潘卓文不愧是警察，上次見到江眉她這么穿的，只不過她穿的是白褲子。

    好狠毒！這么長時間的事他居然還記得！而且記得這么清楚！

    蘇寧訕訕地問：

    我說不好看吧？我比她胖好多。

    衣服挺好，不過不適合我們這個職業(yè)，太惹眼了。潘卓文又瞄了蘇寧幾眼。

    蘇寧低頭看自己：

    沒有啊，藍色的多普通，扔人堆兒里就找不著了……

    衣服是沒問題，可是你這么大目標(biāo)怎么可能扔人堆兒里找不著……潘卓文奪過蘇寧的可樂。去。排隊買票去！

    潘卓文把蘇寧給整地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也許是對警察這個職業(yè)的好感。也許是對飛翔的難以忘懷，也許是潘卓文這種人能瞧上自己是天上掉餡餅地美事……

    蘇寧不是記仇的人，潘卓文醉酒打電話耍她，說話挖苦諷刺她，蘇寧都不介意，因為她珍惜這個機會，一個不是相親得來的機會，一個可以擺脫葛達中這個夢魘的機會。

    電影演得不知所謂，咯吱人的那種喜劇片，蘇寧想強顏歡笑都笑不出來的那種，好不容易挨了一個多小時，總算等到散場，蘇寧拿著喝空了的可樂杯子準(zhǔn)備扔掉，潘卓文就話了：

    白領(lǐng)嘛，就是有素質(zhì)，一看就和我們這些人不一樣，喝完了還把杯子給**來扔垃圾箱，我就是沒素質(zhì)的人。就留在座位上沒拿出來……

    蘇寧不知道潘卓文說這話是諷刺自己還是夸自己，真是，好聽賴聽都聽不出來，不知道是他說話高明，還是蘇寧腦袋比較笨。

    那一起吃飯吧，我請你。不知潘卓文有意無意。還加重了我請你這三個字。

    怪不得蘇寧覺得肚子癟了，都快12點半了，看完電影吃飯，這似乎也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但是從潘卓文嘴里說出來怎么就那么別扭，好像誰欠誰似地。

    在這種用餐高峰期，想找個位子比登天還難，甭管是拉面館還是涮羊肉，處處人滿為患。潘卓文叼著煙，把蘇寧遠遠地甩在后面。

    我說，你覺得我這人怎么樣？潘卓文沒頭沒腦地來了這么句。

    蘇寧謹(jǐn)慎不敢答。怕他又在玩自己。

    問你話呢！潘卓文回頭看蘇寧，你怎么不搭理我？蘇寧快走了幾步追上他：

    我……不知道你說什么……

    潘卓文停住腳步，低頭看蘇寧的臉：

    我剛才說，你覺得我人怎樣？聽懂了沒有？

    蘇寧有點膽怯：

    呃……說實話？

    當(dāng)然，不許給假口供！也許潘卓文是危言聳聽。

    我害怕你，怕說錯話。蘇寧如實說，但還是隱瞞了一部分實話。

    哈哈哈哈，怕我？潘卓文笑得張狂，你以為我還會把你抓起來啊？

    蘇寧困窘地看著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這人怎樣？你喜歡我么？潘卓文見蘇寧突然臉紅了，馬上又補充了句，今天我可沒喝酒。

    呃……不是蘇寧不喜歡，也不是喜歡，她就是覺得這種問題她根本沒法回答，我認(rèn)識你才幾天，哪兒能這么快就喜歡……

    潘卓文昂闊步往前走了幾步：

    這么說，也許以后就能喜歡了。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蘇寧皺著眉頭，打算就是先相處看看唄！

    就是順其自然啊。相處看看。

    潘卓文轉(zhuǎn)回頭，做了個bs的表情：我是說你對你以后的生活有什么打算？你還繼續(xù)學(xué)習(xí)么？工作穩(wěn)定不穩(wěn)定？你父母身體都還好吧？有退休費沒有？夠詳細了吧？非得讓我說這么多你才明白……

    好好好，真是有夠jp，潘卓文終于露出市儈嘴臉了。

    暫時沒打算。蘇寧連和潘卓文吃飯的打算都沒有了。

    沒打算哪兒成！你看，現(xiàn)在滿街地研究生博士生，像你們這種小公司也沒什么保障吧？肯定是不如醫(yī)生老師什么的穩(wěn)定了，你再不學(xué)習(xí)，過不了幾天就得失業(yè)！潘卓文喋喋不休，你父母如果沒退休費。以后也會很麻煩。這有醫(yī)療保險的，看個頭疼腦熱的還得千兒八百地。你說麻煩不麻煩……

    靠，這關(guān)你丫p事！

    蘇寧低頭不說話，她想走，但還是沒走。

    你又不說話，我真服了你了。潘卓文拽著蘇寧的胳膊，走走走，有位子了，先進去吃飯。

    蘇寧撤出了胳膊，一本正經(jīng)地問潘卓文：

    那我也問你，你為什么要和我……約會？

    潘卓文覺得蘇寧地問題很好笑：

    覺得你有意思，現(xiàn)在這個社會，能有幾個像你這樣頭腦簡單的女孩？長得漂亮當(dāng)然好，但是靠不住，就像你那兩個朋友，一個單純的跟三歲的似的得哄著，一個又太惹眼沒兩天就得給老公戴綠帽子，你還算是個可塑之材，沒準(zhǔn)和我這種人在一起還能天天向上，這就叫雙贏！

    蘇寧搞不懂到底是潘卓文的腦袋構(gòu)造和她不一樣，還是自己和大眾的不一樣，反正潘卓文這套雙贏謬論把她完全給繞住了。

    行了行了，你別想了，吃飯地時候我再詳細跟你解釋。潘卓文抓住蘇寧地手，肉呼呼地還挺有意思。

    潘卓文地力氣很大，蘇寧完全沒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就被他直接拽到餐廳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