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娟接過飯盒,嚼著由人造面粉制作的饅頭,吃著人造蛋白質(zhì)制成的肉菜,忽然說道:“你要小心了,涂山亮肯定要對你下手。”
李文華現(xiàn)在自信心爆棚:“我是皇上的人,他不敢殺我?!?br/>
“但是他會排擠你,會整你?!倍啪瓴痪o不慢的說道,“比如說,故意找理由扣罰你的收入,安排最差的事給你做,然后往中隊長那里潑你的臟水?!?br/>
李文華一愣:“那我該怎么做?”
“你最好開始謀劃,把涂山亮干掉?!倍啪甑脑捓淅浔?,讓李文華嚇了一跳。
“怎么謀劃?”
“借刀殺人?!倍啪甑囊暰€轉(zhuǎn)到了外面工作的人群中,開始逐一的掃視,“找一個趁手的刀?!?br/>
李文華順著杜娟的視線轉(zhuǎn)了過去,看到了大塊頭趙明和他的丑老婆。
他的丑老婆秀芳現(xiàn)在相當(dāng)于一個老媽子的存在,一般性的公共衛(wèi)生等活計,都是她在做。
上次客房衛(wèi)生打掃,也是她在做。
現(xiàn)在來輻射區(qū)上班,她也要來做。
幾乎等同于一個男人的工作量。
趙明在隊里也是個很特殊的存在,雖然腦子不聰明,但是力氣大,蠻橫,所以才能把所所有管理層都不愿意要的秀芳搶在身邊當(dāng)了他的女人。
也算是整個小隊工人中,唯一有女人的存在。
雖然這個老婆太丑了一點,而且身材也壯碩的像個男人,但是畢竟是個女人,還是引來了不少人的羨慕。
“借他的手?”李文華有些明白了。
“對?!?br/>
“怎么借?”
“先利用你手中的權(quán)力,多給他點飯吃?;\絡(luò)一下他?!倍啪暾f道,“我呢,去接觸一下那個秀芳,刺激她一下。”
“行,聽你的?!崩钗娜A也想明白了,在謀劃上,自己根本比不上杜娟,這種費心肺費腦的事,讓杜娟去做,至于執(zhí)行這種明面上的事,就由自己來。
……
夜間返回營地的時候,涂山亮終于做出了讓步,將自己女人吞掉的那部分藥物拿了出來。
他不得不讓步,私吞藥物,雖然上上下下都在做,但是這畢竟是違反皇命的事。
要是李文華這個家伙硬是揪著這件事不放,一直告到了皇帝那里,那就麻煩了。
涂山亮不得不拿出一部分藥物來安撫人心。
估計是為了報復(fù)杜娟,所以給女人們的藥物少了一半。
杜娟暗暗的笑了,這是瞌睡遇到了枕頭,正好分化瓦解小隊長和秀芳以及趙明關(guān)系的最佳時機(jī)。
看到秀芳提著一個水桶走過來,杜娟就假裝隨意的遇上了,她叫住了秀芳:“秀芳,打水???”
秀芳放下粗大的是水桶:“咱家男人愛洗澡,每天都要打很多熱水?!?br/>
杜娟假裝隨意的舉起手里的藥盒說道:“哎,對了,今天多發(fā)的藥盒收到?jīng)]有?”
秀芳點點頭:“收到了。”
杜娟笑笑:“沒想到這次隊長做事倒是挺公平,男人女人都分的一樣多。”
說完,杜娟就向著前面走去。
秀芳一把拉住了杜娟:“你剛才說什么,你分的和你家男人一樣多?”
簡星上,男女不一樣早上是事實了。
所以當(dāng)領(lǐng)到藥物的時候,秀芳一點也沒有多的想法。
女人領(lǐng)到的東西比男人少一半,這件事太正常了。
做一樣的事,拿一半的錢,這是簡星上的常態(tài)。
就算是小隊長涂山亮的女人也是如此。
但是杜娟剛才的話,讓她很奇怪。
今天整個小隊出去干活的時候,只去了兩個女人,就是杜娟和她兩個。
按理說,兩個人應(yīng)該分一樣多的物品才對。
“是啊,一樣多。”杜娟又晃了晃手里的藥盒,“這還是第一次呢?”
不等秀芳多說什么,杜娟就走了過去。
回到屋子,秀芳就悶頭坐了下來,渾身不舒服。
趙明走進(jìn)了,關(guān)上門就要拉著女人上床。
秀芳甩脫了他的手:“別鬧了,我不高興?!?br/>
“怎么啦?”趙明抓住女人的手,“誰又想調(diào)戲你,我廢了他。”
秀芳搖搖頭:“不是的。是隊長不公平,他給杜娟的藥物跟你們一樣多,整個隊,就我一個人沒分到了跟你們一樣多的藥物?!?br/>
抗輻射藥物可以有效的修復(fù)因為輻射造成的傷害,還能補(bǔ)充相應(yīng)的營養(yǎng)。
在大本營里,輻射基本不超標(biāo)。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每個人每天還是會服用少部分的維持劑量藥物。
至于去高輻射區(qū)施工,就要加量服用抗輻射藥物才能保證安全,否則,工人們早死了。
“女人本來就比男人少。”趙明滴咕一聲。
“誰說的,杜娟就和他男人的一樣多。”秀芳郁悶的說道。
人性就是如此,不患貧,而患不均。
女人可以比男人少,但是女人之間要一樣。
這就是秀芳的邏輯。
聽到這個說法,趙明很不舒服。
他這個人最受不得別人的挑釁的,小隊長涂山亮的做法,無疑就是在挑釁。
只是,以下犯上是重罪,他只能忍著:“算了,比以前多就行。這又省了一筆錢?!?br/>
秀芳也嘆口氣。
雖然兩人不再計較這些,但是心里卻留下了陰影。
……
“接下來怎么做?”眼看著這一次的高輻射區(qū)工作就要做完了,但是趙明和秀芳兩口子好像還沒有什么動靜,李文華坐不住了。
“別急,下一次等到秀芳去小隊長辦公室做衛(wèi)生的時候,就能開始第二步?!倍啪晟衩刭赓獾恼f道。
李文華感覺有些不明覺厲。
這個女人,似乎總是胸有成竹。
“做衛(wèi)生不是很常見的事情嗎,能做什么文章?”李文華想問個究竟。
杜娟輕笑著說道:“涂山亮最喜歡的女人是誰,你知道嗎?”
“現(xiàn)在可能是秋月,以前應(yīng)該是孫雯雯。”李文華對于這幾個女人還是比較熟悉的。
“孫雯雯這個人心胸狹窄,我以前可沒有少跟她吵架。而且這個女人脾氣暴躁,又總是仗勢欺人,現(xiàn)在失去了最受寵的地位,肯定會不舒服?!倍啪晁剖菍γ總€人都了如指掌。
“秀芳這個人,估計你也看到了。別看平常不哼不哈的,但是脾氣也不好,經(jīng)常懟人。她們兩個,肯定會吵架。”杜娟冷笑一聲,“最重要的,上次分配藥物的就是孫雯雯。秀芳,應(yīng)該早就恨上她了。她們之間,肯定要大吵一架?!?br/>
“吵架是常事啊?!崩钗娜A不以為然。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就算是皇宮也是如此。
所以朱麗斯才會一直留在簡一墨的身邊,協(xié)助他管理著龐大的內(nèi)宮。
“咱們就讓它變得不正常?!倍啪昶沉艘谎劾钗娜A,“要你準(zhǔn)備的藥物,準(zhǔn)備的怎么樣了?”
李文華拿出了一包白色粉末:“這是有毒的?!?br/>
“沒毒,我要它做什么?”杜娟翻翻白眼。
……
事實證明,杜娟的預(yù)判很正確。
剛剛返回大本營做事,李文華就看到了秀芳和孫雯雯吵了一架。
嚴(yán)格來說,是孫雯雯吵了秀芳一頓,說是她手笨腳笨的,把她的東西都弄壞了。
秀芳小聲的爭辯了幾句,還被孫雯雯推搡了幾把。
回到家里,秀芳向趙明訴苦,但是趙明也沒辦法。
在簡星上,官大一級壓死人。
他這種底層人士,受了上司的氣,只能忍著。
第二天的時候,杜娟出現(xiàn)在了辦公室,孫雯雯作為接任杜娟的人,有些事還需要向杜娟請教。
兩人正說著閑話,杜娟忽然說了一句:“你昨天是不是罵了秀芳?”
“這種粗笨的女人,找罵。”孫雯雯不以為然的說道。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優(yōu)越感,對于她來說,像秀芳和趙明這樣的底層人,就可以隨意打罵。
“難怪。”杜娟看似隨意說了一句。
對于杜娟,孫雯雯還是比較尊重的,畢竟以前也是姐妹,現(xiàn)在也是副隊長的女人。
地位上都屬于管理層。
但是對于杜娟的這句話,她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杜娟,什么意思,她在我背后罵我了?”
杜娟趕緊和稀泥:“沒有,沒有。就是牢騷而已?!?br/>
看看孫雯雯的臉色變得陰沉,杜娟就知道,自己的挑撥成功了。
“我先回去了?!倍啪贽D(zhuǎn)身就走。
沒多久,秀芳就哭著從辦公區(qū)回去了。
雖然秀芳有著男人般魁梧的身材,但是被孫雯雯打的時候,根本不敢還手。
但是孫雯雯越打越厲害,她把這些日子失寵的怨氣全部發(fā)泄在了秀芳身上。
終于,秀芳忍不下去了,順手就推了這個女人一把。
秀芳膀大腰圓的,力量十足,一推就把孫雯雯給推倒了。
這一下,孫雯雯打的更厲害了。
秀芳轉(zhuǎn)身就逃了。
這一幕,被很多人都看到了。
第二天一早,趙明就慌忙抱著秀芳粗壯的身體奔向醫(yī)院,一邊跑一邊喊道:“醫(yī)生,醫(yī)生,救救我老婆?!?br/>
秀芳躺在趙明的懷里,口吐白沫,雙眼翻白,渾身抽搐。
看到這一幕,李文華忍不住問道:“這是你下的毒?”
“不,是孫雯雯下的?!倍啪甑难凵袷值膱远ǎ澳惆堰@個消息散播給大蟲、大胡子柱子和吳三他們。隨意點,不要太刻意?!?br/>
李文華明白了,他看向杜娟的眼神,多了一份敬畏。
因為,這個女人是真的敢下手殺人啊。
這肯定不是孫雯雯下的毒,這就是杜娟下的毒。
這一切,都是她的謀劃。
消息很快的散開,最后傳到了趙明的耳朵里,趙明想起來這兩天秀芳和孫雯雯之間的矛盾,也相信了這個說法。
他對孫雯雯的恨意,已經(jīng)無法抑制。
經(jīng)過醫(yī)生的搶救,秀芳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根據(jù)清醒后秀芳的回憶,孫雯雯確實接觸過她的水杯。
下毒者,肯定就是孫雯雯。
不過,事情有些不像杜娟設(shè)計的那么順利,因為秀芳和趙明并沒有什么過激的舉動,只是秀芳不再和孫雯雯有任何的接觸。
這讓杜娟有些郁悶。
“可惜沒能讓秀芳去死,要不然,趙明肯定會動手的?!倍啪暌а狼旋X的說道。
李文華沉思了一下說道:“看來我們需要再助推一把力?!?br/>
“你有辦法?”杜娟有些意外的看著李文華。
“有。雖然不那么地道,但是一定有效?!?br/>
……
“趙明,這一次的檢修任務(wù),由你去?!币淮笤缋钗娜A就開始開始分配工作。
線路檢修是所有人最厭惡的工作,需要長途跋涉深入到高輻射區(qū)域,而且檢修一次就需要一兩個星期的時間。
一般都是整個小隊輪換著去。
而趙明才輪換沒多久。
而且,去檢修的人,是不需要再參加上次的鋪設(shè)任務(wù)的。
趙明才從高輻射區(qū)域回來,現(xiàn)在又要安排去高輻射區(qū)進(jìn)行線路檢修,這明顯的不合情理。
“為什么又是我?”趙明怒視著李文華。
趙明兇神惡煞的樣子,讓李文華有些心虛,但是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這是隊長的安排,你要是有什么問題,可以去找隊長去說。”
其實,這就是李文華的安排,隊長涂山亮根本不會管這種閑事。
李文華也篤定,趙明不會去質(zhì)問隊長。
而且,就算是質(zhì)問了,隊長也不會否認(rèn)。
在簡星,簡一墨是天,說一不二。
在小隊里,小隊長涂山亮就是天,底下人誰敢反對?
涂山亮一定會把這個責(zé)任認(rèn)下來,以免被人當(dāng)做慫包。
果然,趙明糾結(jié)了一陣,終于無奈的開始做出發(fā)前的準(zhǔn)備。
胖女人秀芳走過來,對著李文華求情:“李副隊長,你給隊長說說,我這病還沒好,需要人照顧呢?!?br/>
李文華搖搖頭:“沒辦法啊,隊長特意強(qiáng)調(diào)了,這一次趙明必須去?!?br/>
他伸出手,拍了拍趙明寬厚的肩膀:“那個,你別擔(dān)心,我叫我老婆去幫助你照顧你老婆。不會有事的?!?br/>
趙明無奈點點頭,跟著同行的人,開著檢修車進(jìn)入了荒原之中。
沒有人敢違背上級的指令,因為這意味著重罰。
不到一個星期,趙明就接到了一個噩耗,他的女人秀芳死了。
還在荒郊野外檢修線路的趙明終于被激怒了,他怒氣沖沖的開著檢修車,就返回了大本營。
看到趙明出現(xiàn),李文華快步迎接上去:“節(jié)哀,現(xiàn)在趕緊去看最后一眼吧,隊長要求盡快火化,你來晚了,最后一面都可能看不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