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然，直到現(xiàn)在你都覺得……這是誤會么？”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 他離她很近, 她知道她只要一抬眸就會撞到他的目光?？杉词顾豢此瑓s也能夠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 讓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滾燙的。
她覺得……這是誤會么？
岑然咬著唇。
那天導(dǎo)演給她打電話讓她試鏡，他問她想不想演戲。如果她想, 他說他可以給投資讓劇組指定她當(dāng)女主角——只要她開心。
而當(dāng)劇真的播出，她不想站在輿論的風(fēng)口浪尖, 他又轉(zhuǎn)瞬給她撤掉了所有與她相關(guān)的熱評, 甚至叫人安排了劇中男女主角的緋聞上熱搜為她擋刀。
還有更早的時候,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給她刷卡給她買價值不菲的衣服、無論她要去哪里只要他在國內(nèi)都一定會親自開車接送她、與林嘉怡對戲時候因為他們走得近他那一副要殺人的眼神……
這是誤會么？
如果岑然到現(xiàn)在還覺得那都只是誤會，那她就是傻子了。
岑然并不是喜歡自作多情的人, 可是他對她的好，已經(jīng)讓最不喜歡自作多情的她都能夠看得清楚。
也許是今晚喝了酒, 她似乎也沖動了起來。岑然轉(zhuǎn)過頭, 晶瑩的眸子宛如含著水一般叫人動容：“我……我要聽你親口說……”
可她剛說完這句她又立刻慫了, 突然又捂住耳朵紅著臉頰連連搖頭：“不, 你還是別說了……”
秦佑看著她，先是微微一愣，緊接著, 他的眼底突然涌現(xiàn)出了一絲明亮而溫柔的笑意。
該死, 她怎么能這么可愛呢？
他伸手拿下了她捂在耳朵上的纖纖手臂, “岑然, 你聽好了。”
“我不, 我不聽，我害怕……”
岑然究竟在害怕什么？
她不知道。或許她不是害怕，她只是因為太過緊張，就像考完試?yán)鲜堑胗浿煽兊膶W(xué)生，當(dāng)考試成績單貼出來的時候有人問她：“岑然，你想知道你考了第幾名嗎？要不要我告訴你？”
不，不要，別告訴她，她害怕。
“學(xué)生宿舍……到了?！?br/>
前面的司機(jī)也不想破壞后面兩個人的氣氛，可是這邊不讓停車，其實幾分鐘前車子就開到了目的地，他已經(jīng)在這里停了幾分鐘，再不走一會兒保安就來了。
若要擺平當(dāng)然擺得平，但司機(jī)在秦家這么多年，深知秦佑其人不喜歡麻煩。
“我走了。”
岑然幾乎是逃一般地拉開了車門想走，甚至不敢回頭看。秦佑沒有攔她，只默默看著她一路小碎步往宿舍樓那邊跑，像一只在奔跑的小倉鼠。
他勾起唇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拿出手機(jī)，他給她發(fā)了兩條消息。
“好，你不想聽我說，那么我不說?！?br/>
以及——
“給我一個答復(fù)。在我回去之前?！?br/>
岑然回到宿舍的時候，整個人還都是懵的，她的心跳仍然沒有回復(fù)平穩(wěn)，臉頰紅得像發(fā)了燒一樣。
“然然，你這是……剛開完房回來？”
“我沒有，胡說你們……”
岑然還沒意識到此時此刻的自己真的很有讓人想調(diào)戲一番的欲望——于佳柔和和唐琳相視一笑，她們作為女生都快受不了了啊。
她坐到座位上，拿出手機(jī)看到他的消息。
給他一個答復(fù)。
這邊她剛坐下不久，身后就又響起了開門聲。是徐雅詩回來了。
“咦？然然也回來了。”
徐雅詩放下手中的畫架，見岑然一身性感小黑裙坐在椅子上，臉還紅紅的，就知道怕是又剛剛“約會”回來。
她笑了笑，“你們進(jìn)展到哪一步了？”
“就是、他讓我給他一個答復(fù)……”
“那你怎么想的呢？”
“我不知道，我腦子很亂，一時……”
一時似乎接受不了這樣的轉(zhuǎn)變。
他一直很護(hù)著她，從更早的時候就開始了，否則當(dāng)初沈莉也不會滿腦子里都是那些瑪麗蘇小說的yy?？墒蔷腿缰靶煅旁娝f，她坦然接受的這一切，都源于他“哥哥”的身份。
有時她覺得，她似乎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習(xí)慣甚至是依賴上了他給她的這種安全感，但她卻從來不敢想，這種如果變了質(zhì)之后會是什么樣子……
“他對你好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跟他說清楚，讓他以后不要再這樣，盡量保持距離以避嫌？”
徐雅詩一坐下就開始對岑然循循善誘：“如果你想過要避嫌，只是從來都沒好意思跟他說的話，就點頭；如果你一直沒往那方面想過，只覺得你們之間的一切似乎都從來沒給你帶來過任何負(fù)擔(dān)，就搖頭。”
岑然搖頭。
“那，如果讓你們從現(xiàn)在開始，關(guān)系變成和不太熟悉的人之間的交往一樣，他以后不來打擾你，相比于持續(xù)你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你覺得哪個更能夠接受呢？如果你還希望繼續(xù)像現(xiàn)在這樣，就點頭；如果你覺得以后還是少聯(lián)系一點避免尷尬比較好，就搖頭?！?br/>
岑然想了想，點頭。
“他碰過你么？”
徐雅詩說完這句又補(bǔ)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那種不自覺的身體的接觸，比如你走路不小心崴到腳，他扶著你，或者是急剎車的時候，你一不小心就靠在了他身上?！?br/>
“……有?！?br/>
“你會抗拒么？會覺得渾身不自在？”
岑然垂著眸子，臉頰已經(jīng)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咬著嘴唇，輕輕搖了搖頭。
徐雅詩笑了。
另一邊，于佳柔和唐琳實在看不下去了，紛紛指責(zé)徐雅詩：“你別調(diào)戲然然了，你看我們?nèi)蝗贿@么清純，之前一點戀愛經(jīng)驗都沒有，干嘛不直接告訴她呢？”
“我要讓她自己看清自己的內(nèi)心啊?！?br/>
徐雅詩說完回頭對岑然笑得一臉曖昧：“我可什么都沒說，我可沒有引導(dǎo)你做出什么選擇。然然，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是怎么想的?！?br/>
岑然愣了一下，又盯著手機(jī)屏幕上的那句“給我一個答復(fù)”，卻不知該說什么好。只覺得此時此刻心底又甜蜜又羞澀，用于佳柔的話說，就是：“然然，你知道你現(xiàn)在頭上在冒粉紅色的泡泡嗎？”
“他有說要你什么時候回復(fù)？”
“他說……在他走之前。他下周六走?！?br/>
“那不著急啊，回復(fù)太快顯得多不矜持，這樣好了，你今晚就先別理他了。”
“……”
“哈哈哈哈唐琳說得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唐琳你知道自己為什么單身嗎？”
“我是憑實力單身謝謝?！?br/>
“雅詩你還皮，你的模特選完了嗎？”
“唉對，還沒有?！?br/>
說到這里徐雅詩突然拍了一下腦門，“本來今晚會來想說的，可是一進(jìn)門看見然然就什么都忘了。你們后天誰有空的嗎？”
“我后天不行，有競賽培訓(xùn)?！碧屏栈瘟嘶问种械念}庫，“我導(dǎo)師說我最近不再狀態(tài)，我可不敢惹他了?！?br/>
“我倒是沒事，可以去一趟?！庇诩讶嵴f完又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岑然：“然然你后天有事嗎？”
“我也沒事。怎么了？”
“就是我們老師這次留的題目，叫做眾生百態(tài)?！毙煅旁姼齻兘忉尩溃骸捌渌瑢W(xué)的靈感都差不多，人間溫情啊這些，但是我想做個不一樣的，想要一種強(qiáng)烈的對比感。”
“能不能說得通俗一點謝謝，看見然然那一頭霧水了嗎?！?br/>
“……”
徐雅詩無奈地看了一眼于佳柔，哭笑不得地繼續(xù)說：“就是我想找?guī)讉€職業(yè)、氣質(zhì)都完全不同的人，在同一個場合中，通過各自的神態(tài)差異和動作行為，來體現(xiàn)出這個眾生百態(tài)的主題?！?br/>
這回岑然倒是明白了，“那，你設(shè)置的場景大概是什么樣的？”
“場景我是這樣想的，一個汽車修理工在修一輛豪車，而豪車上面有一男一女，那男的肯定是個土豪，女的就是那種……你們懂的。然后車旁邊路過兩個學(xué)生，另一邊則是一個穿著得體卻在看著手表神色有些焦灼的白領(lǐng)……大概就是這樣。如果能找到更多的人，也可以更豐富一點，暫時先想到這么多。”
“我覺得不錯?！贬挥X得徐雅詩的想法很有創(chuàng)意，“正好我柔柔可以擔(dān)任學(xué)生的角色。不過其他人你有找好么？”
“那個富家公子，孟江吧，他很合適。就是不知道找誰來演他的情人?！?br/>
“演？不，不是演，我要的那種感覺，是那人實實在在就是那個角色本身。所以，那個女人，也確實是被那個土豪男包養(yǎng)的情人——當(dāng)然不是孟江，他后天有事，叫了他的一個哥們來幫忙?！?br/>
“這樣啊。果然藝術(shù)家都是這么較真的嗎？”
“不然呢？”
“厲害厲害。”
岑然看著徐雅詩和于佳柔兩個人又相互吐槽起來，偶爾唐琳也插一句嘴，只覺得宿舍里的姑娘們都是活寶。有那么一瞬她覺得很幸福，當(dāng)初寢室分配的時候她遇到了她們，四個姑娘一起組成了有關(guān)大學(xué)、有關(guān)青春的最好光景。
后來大家又聊了幾句，也就各自上床準(zhǔn)備睡覺了。臨睡前，岑然又拿起手機(jī)，猝不及防又收到了秦佑的消息——
“晚安。”
“你不必急著回復(fù)我，也不必感到有負(fù)擔(dān)。如果你一直沒有回復(fù)，我就會懂你的意思，以后不會再來打擾你?！?br/>
岑然看著他這條消息，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說，可最后居然只回了一句——
“你……你也晚安?！?br/>
然后又不禁抱住被子蒙住頭，紅著臉在內(nèi)心里嘲笑自己：岑然啊岑然，你怎么能這么慫？
就像于佳柔所說，她清純得像一張白紙，當(dāng)他撩動了這一江平靜的春水，就一發(fā)不可收拾了。
第二天在宿舍待了一天，感覺昨天發(fā)生的事像是得專門拿出來一天緩一緩似的。甚至于她早上一大早起床居然還特意看了一眼手機(jī)——
沒錯，那幾條消息是真的。昨晚在車?yán)锇l(fā)生的一切……也是真的。
只覺得宛如一場夢啊。
不過她也來不及去想那么多，畢竟他下周才走，而徐雅詩的“作品”明天就要開工了。她約了他們幾個今天先一起取景，再安排一下動作，把這些準(zhǔn)備工作都提前做好，到時候明天就可以節(jié)省時間——畫一幅畫需要耗時很久。
岑然和于佳柔作為“學(xué)生”出場都穿得比較乖巧，汽車修理工和白領(lǐng)姐姐也都到位。他們沒等多久，那個開著豪車的大少爺就也過來了。
不過是他一個人來的。他跟徐雅詩說，他的女人今天不太舒服，就先不過來了，明天他會帶她來。
徐雅詩也不好說什么，畢竟是請人家?guī)兔?。而于佳柔則在岑然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身體不太舒服？我打賭肯定是昨晚是被這位大少干得下不來床了?！?br/>
岑然知道于佳柔說話一向沒大沒小，可聽到這種話題仍是忍不住一陣臉紅。
該提前做的準(zhǔn)備都已差不多，到了第二天徐雅詩帶著繪畫用具過來的時候，那個男人終于帶來了他的“女朋友”。
不，算不上女朋友，不過只是一種錢與欲的交易罷了。
岑然不曾料到，居然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再一次遇到故人。
當(dāng)那個穿著華麗濃妝艷抹的女人走下豪車的那一刻，她真的懷疑自己看錯了——
怎么會……怎么會是她？！
兩年了，岑然從來沒有想到過，居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與莊思雨重逢。
她變了，一身名牌服裝，臉上的妝容精致得像個網(wǎng)紅——似乎還微微整過一點，因為她記得之前她的鼻梁沒有這么高，下巴也沒有這么尖。
可岑然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了她。
“思雨……”
她喊出了她的名字，周圍人都是一愣，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認(rèn)識。
莊思雨也只是笑笑跟她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呢?！?br/>
那樣子就像是絲毫不在乎自己以這樣的形態(tài)和身份出現(xiàn)在岑然面前，好像曾經(jīng)岑然所認(rèn)識的那個她就是這樣的。
可是……并不是。
岑然認(rèn)識的那個莊思雨，明明是那個即使不富裕卻依然努力生活著的、樂觀面對著命運(yùn)的莊思雨。她說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而這句話曾經(jīng)支撐著岑然在“公主變回灰姑娘”的最艱難的時刻讓她重新接受了生活。
眼前的人……究竟是誰呢？
待徐雅詩的那幅畫畫完，莊思雨即將跟著那個男人上車離去。她似乎沒有要跟岑然敘舊的意思，是岑然在身后主動叫住了她。
“思雨。我們……能聊聊嗎？”
莊思雨回頭，神色不變，只跟她身邊的男人撒了個嬌，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個男人在她的屁股上摸了一把：“去吧，我在老地方等你?！?br/>
那個老地方是哪里？賓館的某個房間？
岑然感覺自己的呼吸似乎有些顫抖。
莊思雨扭著她纖細(xì)的腰肢走了過來。她們找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坐下。
“思雨，你……”
“岑然，你又變美了?！鼻f思雨歪著頭，仔細(xì)打量著她：“我真是很嫉妒你呀，你這張漂亮的臉蛋要是能給我該多好，我的身價還能至少提高十倍?！?br/>
說著還在她身上掃了一眼，“身材也棒，不像我，還要專門去做隆胸，才能滿足他。”
岑然的臉色已經(jīng)變得如死灰般蒼白，她不敢相信這種話居然會從莊思雨的口中說出來。
“思雨……你到底……”
她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為什么好好的一個姑娘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岑然，如你所見，我的確是變了?？墒?，你看，我現(xiàn)在變得更好了。以前我太窮了——窮怕了，現(xiàn)在我至少不缺錢，而且也不用那么累去打工，為了幾百塊全勤而苦惱，每天躺在床上就能過上好日子?！?br/>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莊思雨的眼神告訴她，她沒有任何苦衷——她就是真的這么想，語氣中不帶有任何反諷的色彩，只是在客觀陳述事實。
“哦。那，祝賀你?！?br/>
岑然自嘲地笑了笑，事已至此，她還能說什么。
她看錯了她么？不，她沒有。她相信自己，她也相信當(dāng)初那個莊思雨是值得她深交的朋友。
只是……人都是會變的。
莊思雨，她變了。
“對了，有一件事。”莊思雨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記得當(dāng)年，我住院的那次，你去替我去了一趟皇室會所……那一次，我是真的很感動。”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了?！?br/>
“我當(dāng)時真的不是故意把你往火坑里推的?！鼻f思雨告訴岑然：“因為這個事，我差一點被秦佑搞死……”
岑然的瞳孔霎時縮如針尖：“你說什么？！”
“當(dāng)初，他懷疑是我故意給你下套，一直在調(diào)查我。后來大概是發(fā)現(xiàn)了那天的事情真的只是巧合他才作罷。那是后來我的金主無意間透露給我的。他說我應(yīng)該慶幸，當(dāng)時真的沒做出什么傷害到你的事，否則，即使是他出面為未必能從太子爺手底下救人了?！?br/>
說完這句，她又頗有諷刺意味地笑了起來：“岑然，你又何必裝作一副瞧不起我的樣子呢？你可比我有本事多了?！?br/>
岑然難以置信地聽她說這些，“不，不是……”
“你何必再裝？你們母女兩個，也算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你知道嗎？之前我還覺得你很傻，因為你作為秦家千金的時候，一直像個普通人一樣低調(diào)，也沒有好好利用起自己的資源。我要是你，我恐怕每天都會發(fā)朋友圈炫耀我的衣服和包包……你啊，真的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爛?？墒俏椰F(xiàn)在明白了，原來，你們母女倆始終都打著更有野心的算盤?！?br/>
莊思雨說著，語氣也越來越激動：“你們看出來了，秦建的兒子要比他難對付得多——你得承認(rèn)，如果秦佑始終不肯接納你們母女倆，他有的是手段能讓你們一分錢都別想從秦家撈到——甚至就讓你們不明不白消失也不是問題。所以你們就根本不在秦建上下功夫了，你媽甚至還做出一副清高的樣子主動提出跟他離婚——而實際上卻叫你勾引他的兒子。呵呵，真是夠狠啊，畢竟秦建的女人可以有無數(shù)個，可他的兒子卻只有一個不是嗎？秦家所有的一切，到最后還不是都會落在秦佑手中……”
“啪——”
莊思雨的話還沒有說完，岑然突然揚(yáng)起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這是她第一次掌摑別人——而這個人是她曾經(jīng)視為最好的朋友的人。
她現(xiàn)在只覺得，莊思雨已經(jīng)變得讓她不認(rèn)識了。她懷疑現(xiàn)在坐在自己面前的人，不過只是一個陌生人。
岑然眼眶通紅，她一句話也沒說。
莊思雨挨了一巴掌，卻不怒反笑，“怎么，說中了你的心思？惱羞成怒了？”
“……我不想再見到你?！?br/>
“你這句話去跟秦佑說啊，我敢保證，他會讓我在這世上永遠(yuǎn)地消失?！鼻f思雨的言語間盡是諷刺之意：“只不過又當(dāng)又立……呵呵?！?br/>
她沒再說其他，轉(zhuǎn)身離開了。
岑然一個人留在原地，感覺到有液體滑過臉頰。
真是奇怪——明明是她打了莊思雨一巴掌，可是最后，笑著離開的人是她，在原地流下眼淚的人卻是自己。
岑然擦干淚水。這是她最后一次……為那個莊思雨而心疼和流淚。
那件事之后的第二天，岑然一個人去了舊時光咖啡廳——此時的咖啡廳已經(jīng)變成了便利店，她問店主，可不可以在這里坐一坐。
店主答應(yīng)了，給她在靠窗的陽臺那邊搬了張椅子。
剛坐下沒多久，她的手機(jī)突然響了起來。
岑然接起電話，對面秦佑的聲音響起——
“你在哪？”
“我在海角便利店。曾經(jīng)的……舊時光咖啡廳?！?br/>
只可惜，舊時光咖啡廳，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永遠(yuǎn)成為了舊時光里的回憶。
“我過去找你?！?br/>
說完這句他掛了電話。岑然依然失神地望著窗外來回的人群和車輛，直到十幾分鐘后一臺超跑停了店門口。是他來了。
秦佑也搬了張椅子，坐在她身邊。
“你……見過莊思雨了？”
“嗯。”
岑然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不敢想象，如今的她已經(jīng)變成了這個樣子。”
接著，她又?jǐn)鄶嗬m(xù)續(xù)和他說了很多。在離開秦家之后她的地位一落千丈，她要學(xué)習(xí)如何作為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去生活——那些日子里，每當(dāng)她覺得老天對她不公，每當(dāng)她想抱怨老天為何要讓她做了一個公主的夢之后又殘忍地剝奪了那一切——每每這時，她總會想起莊思雨。
她教會了她在不那么順暢的人生中尋找屬于自己的快樂，而她自己卻已在物欲中墮落和沉淪。
秦佑在她身邊默默地聽著。
岑然說完這些，突然半開玩笑地說：“心情真是糟糕透了，要不，你陪我去逛街，給我多買幾件msday最新款的衣服，拼命花錢搞不好我就開心了……你舍得嗎？”
“怎么不舍得?！彼?，卻突然問起：“你這學(xué)期課多么？”
“沒什么課。多半都在圖書館里自習(xí)，或者在寢室里窩著?！?br/>
“那，你跟我出國吧?！?br/>
岑然聞言一愣。
“如果你心情不好，我?guī)愠鰢潘梢幌?，陪你在國外走一走，散散心。這邊我可以找人給你請假，什么都不會耽誤。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你不是喜歡msday這個牌子的衣服么？國外的官方店上新會比國內(nèi)整整早一個季度，我?guī)闳ス涔?，你喜歡哪件買哪件，都喜歡就都買，只要你開心?！?br/>
岑然垂眸，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我能那么敗家？”
“我不在乎。我說過，我只想讓你開心?！?br/>
他伸出手，輕輕覆蓋在她的手上，“不開心的時候，可以換個環(huán)境，見到不同的風(fēng)景不同的人……心情會好很多。所以，如果你愿意……我?guī)愠鰢嬉欢螘r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