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斌沒斗贏闕一把，又挨了胃胃一頓批，心情糟糕透頂—

    他一路由主樓往刑案大隊小樓走，一路想：都怪“方老默”？！其他人都已到位，就是他-磨嘰—害自己倒個邪霉…

    方老默-方云木，32歲，身高1.68米，圓臉，有些謝頂，兩腮幫子像塞有葡萄—鼓囊囊的，還是個雙下巴；說話慢吞吞的；上身長-腿短，平時一走一崴—除了“抓人”。

    他去年從大要案探組，調(diào)到雙林派出所干副所長，說是分管偵探工作，實則天天和“婆婆-媽媽”打交道，處理一些家長里短瑣事。“調(diào)皮搗蛋滴”大都外出打工，留給他發(fā)揮專業(yè)特長的空間很小。

    夜里值班、閑暇之余，方所便給所里警員講探案故事：什么“楓河男尸”、“皮衣女郎”、“護河武士”等等。他記憶力超強，講得仔細-“包袱”抖得好。幾個年輕警員圍著他-像聽“天書”一樣。他很得意—借機反芻五味雜陳的偵探生涯…

    3月4日早晨，凌所長告訴云木：刑案大隊“召喚”—要他立即帶上前年工作筆記本，趕到局里集合－參加專案！

    方所像打了“強心針”，立刻挎上“老包”-塞進四件寶：筆記本、筆錄紙、筆和油墨盒，掄圓兩條短腿，往車站趕：所里那輛“老義征”車—下村了。

    他運氣不錯，很快搭上“萬國－桐溪”中巴車。盡管昨晚講故事，講到半夜才“歇活兒”，他卻一點瞌睡-都沒有，而在想：

    以往參加專案偵探，帶上“四件寶”就完！這次，通知帶“老筆記本”－為么事？老本子放在書房里，應(yīng)該在書櫥“下－1”位置—從上往下“第7檔”，都是黑色塑料封面…

    方云木對記憶力很自信，重要一點是—他堅信“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不但記得勤，而且存放東西-條理性很強！

    顛簸一個小時后，他到達吉安鎮(zhèn)，改乘黃包車到家，拿上前年3本筆記本-往局里趕。當走到大隊小樓前，正碰上低著頭-從局大院出來的馬斌。

    “小馬哥，你曉得-在哪哈集合唄？”方所問。

    “在我車上集合！我滴方大所長，你真是個‘老默’－就等你一個嘮—”兵馬炮沒好氣地埋怨道，跟著喊：

    “楊隊、齊所、倪所—我們走哎-”

    “還有他們?nèi)齻€？”方云木看出-馬斌心情不好，遂扭頭朝小樓看：從二樓辦公室“冒出”幾個人，魚貫下外樓梯！？

    走在前面的是楊志金，外號“親面獸”，32歲，身高1.78米，板寸頭、瓦盆臉，大嘴-牙齒有些黃，骨骼大，手像鐵鉗?，F(xiàn)在經(jīng)偵隊任副隊長。

    走在中間的是-齊飛，別名“小鳥”，32歲，1.70米，綰毛、鬢角大，尖臉-兩個酒窩，薄唇、喉結(jié)小，瘦得像把弓。是堯山派出所副所長。

    殿后的是—倪波，諢名“啤酒王子”，31歲，1.75米，高額頭，高鼻梁-戴眼鏡，長馬臉，尖下巴、大喉結(jié)，有些扛（駝）背。任職北伏派出所副所長。

    快到吉普車前，三個人和方云木打招呼—

    “老哥，把你也抽來嘮？！”楊隊長先講話-他比方所小月份。

    “木頭-好久不見？！你上回開會薛－到堯山玩—怎們沒去？”齊所問：伸手摸了一下云木胳膊。

    “還不是在雙林，喝酒、吃魚-搞快活嘮！你也聯(lián)系弟兄們-瀟灑瀟灑噻？”倪所道：

    他清楚記得—上次云木說－要請幾個老哥們喝啤酒、吃“桐花魚”！

    “你們不去蠻？去嘮—都是小來襲（事）-”方云木雙手一攤道：

    “你們曉得搞么案子唄？-還要帶02年滴筆記本？！”

    “快-上車！我給你們薛，估計大領(lǐng)導(dǎo)都等急嘮—”小馬催促四個“老”偵探：他們都是上一年-從大隊調(diào)出去的人才！

    —在吉安、箭山相繼成立刑案探組后，警局又往雙林、堯山、北伏幾個鎮(zhèn)-派出偵探骨干—擬分別成立探組。楊志金是為了加強經(jīng)偵隊審訊力量，抽出去的。這樣一調(diào)配，刑案大隊出現(xiàn)“青黃不接”征兆…

    馬斌一邊開車，一邊從“2號”夜里開始，繪聲繪色-大講一通。

    “難怪抽我去？李雪芬失蹤案-是我主辦滴！按小馬薛滴，挖出來滴列個女尸—還真像‘她’…”親面獸心里直打鼓：領(lǐng)導(dǎo)不會糾自己一個“辦案不力”吧？

    “當時-人不見人、尸不見尸，怎們走訪？現(xiàn)在有嘮—時間又隔長嘮？！唉—看來要在箭山-打‘持久戰(zhàn)’！”小鳥嘆道：心下后悔－沒帶換洗衣裳。

    “話也不能那樣薛？！就是當時未報‘失蹤’？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尸體，案子不還是照樣-要搞蠻！？”啤酒王子抬了一杠：

    他心態(tài)好—只要讓他喝啤酒，不要“幾個代表”一起來；諸如偵探、辦案之事，他都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應(yīng)付自如！

    “果真讓我猜對嘮，前年最怪滴案子-就是列起失蹤案。幸虧自己‘偵探備忘錄’寫滴細；所走訪的情況—都清清楚楚記在老本子上…”方老默沒吱聲，用手摸著老包：

    這只包—還是當年他到大隊報到時，李耀宏讓大要案探組內(nèi)勤買的工作包；他從大隊到雙林所上任時，李探讓他帶走-留作紀念；現(xiàn)在又要帶“它”，去李所長轄區(qū)-破案…

    方云木思忖一番，提出一個問題：

    “通知薛－帶‘筆記本’，你們都帶嘮唄？還有-老楊？那摞‘失蹤案’卷子，你交給哪個嘮？？”

    “當時案子沒結(jié)束，我就抽到經(jīng)偵-上‘專案’，我記得—牛大叫我把案卷交給‘涂博平’嘮。-我滴本子帶嘮！”楊志金快人快語：主搞審訊的他－記憶力驚人！

    “……”齊飛沒搭腔，摸了一下鼻子：

    他到堯山所上任前，清出一批“廢”資料－點火燒光？！接到“通知”后，他在辦公室到處翻—沒找到，正擔心“筆記本-這一茬”??？

    “通知沒薛-帶‘哪個時間段’滴？一年幾大本，怎們帶噻？我就沒帶！真要用滴上，我再回所里拿-也一樣！”倪波無所謂道：

    他也是個“勤快人”；頭天下午剛巧從所里回城，今早上趕到局里集合—拿本子-時間根本來不及？！

    “是那們回事情—我也沒帶?。　毙▲B趕忙附和-表態(tài)：

    謝天謝地！倪波的老本子-在，他可以“借用”；不然－這一關(guān)難過??？他當時和倪波編在一組，還嫌啤酒王子-不怕煩—走訪一戶人家，要記半天?。?br/>
    接下來，一車人說說笑笑，無非是—“打球”、“食堂伙食”、“街上女老板”什么的……

    馬斌專心致志開著車：中午還要搞“早點”-好給大個子他們送飯？！

    經(jīng)過箭山街道，方云木指著路邊一座老式大院子道：

    “喏—列就是前年‘李雪芬’上班滴文具廠！”

    “好像-關(guān)門嘮—沒跌人？”楊志金道：作為‘失蹤案’主辦偵探－當時來過。

    “都時過境遷嘮！列-列該從何查起噻？”小鳥皺著眉頭道。

    “我-還是那句話—就是沒報過‘失蹤’，現(xiàn)在尸骨發(fā)現(xiàn)嘮，還是要查?！好在當時做嘮許多工作，現(xiàn)在查起來-還‘容易’些?。　逼【仆踝拥男膽B(tài)－就是好！

    車輪掀起一陣灰塵，沖進箭山所院子—四個老偵探捂起鼻子-下車。

    “哦呵，四大‘主力-選手’都來嘮蠻—”大要案探長金元豐笑著招呼：

    他剛來匯報完-箭山系列“白日闖”盜竊案進展情況，順便完成“任務(wù)”—交前年的筆記本。

    “金大探長，你剛剛上任－就收‘大禮’，搞滴有點不像話？！”齊飛嘴“刁”。

    “聲音小點！胡局要是聽到嘮－再把你調(diào)‘回來’，看你還‘翹’?。俊苯鹪S低聲回擊：

    他知道三樓氣氛很沉重—銀狐木著臉，正在看“失蹤案”卷宗-沒理他；牛大收下“老本子”，聽完工作匯報—說出幾條建議，就讓他出來“抓緊-查”！

    “……”小鳥咧咧嘴-乖乖打住。

    “金探長，你去哪哈蠻？要幫忙唄-”親面獸迫不及待問。

    “箭山還有一個‘老賊’－都偷‘瘋’嘮!!我?guī)讉€弟兄在干，暫時沒上‘白骨案’。你們‘趕緊’上三樓—走嘮…”金不換揮手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