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瑯開了天眼仔細看,幾乎要背過氣去。影辰的腹部一條裂縫,傷口表面看去,只是被利器深深橫切了一刀,實則腹中內(nèi)臟盡損,一片模糊。此時似是用了秘法死守,血才沒流下。
莫非是讓那仙姥的琴絲給傷了?林瑯看著心疼得慌,慌忙道:“這樣不行!你你你傷這么重,縫了也不頂事……”
說著,他手忙腳亂地去翻鐲子里是否有什么靈丹妙藥。然而一無所獲,無影宗匿技一流,弟子們向來慣于藏身跑路,極少受傷,是以長于符器,疏于煉丹,丹藥也不常攜帶。林瑯又是個皮實的,用不著,出門前林爹備的那點丹藥早在仙魔戰(zhàn)場上被人瓜分了去。此時遍尋不著,急得眼圈都紅了。
影辰怔怔看他慌亂的樣子,放下斷劍,摸他頭安慰道:“不疼。”
“腰都快斷了怎么可能不疼?。 绷脂樧タ竦?,受傷的又不是自己,怎么反過來還被安慰了?
林如鸞最看不得他那揪心樣,沒好氣道:“不過是挨了一刀,慌什么!”
撿過那斷劍在掌中劃了一下,鮮血流出,詭異地蠕動起來。他隨手一揮,活動的魔血全都附到了影辰傷口上,爭先恐后地鉆了進去。
影辰驚得幾乎要跳起來,虧得月魔在身后牢牢按住了他的肩。
林如鸞漠然提醒道:“不要抗拒,也別運氣,否則魔血會反噬?!?br/>
影辰睜大眼睛,澀聲道:“血魔?”
又看看林瑯一臉焦灼,深呼吸一口氣,松開了手。鮮血汩汩涌出,魔血飛快竄出來,瘋狂地吞食鮮血,鉆回了他腹中。許久后,傷口恢復(fù)如初。
“好了?”林瑯焦急地圍著他團團轉(zhuǎn),想摸兩下確認,卻被林如鸞霸道地箍住了手,只好道:“還疼不疼?”
又回頭埋怨某人道:“你怎么也不問問人家意見?你那真魔之血……唉!”這下子影辰也要受制于這魔頭了,不知是好是壞。
林如鸞漫不經(jīng)心道:“我問你,他可是你的人?”
“是又怎的?”這話怎么聽怎么別扭呢……
“他是你的人,你是我的人。他自然也是我的人,種點魔血算什么?!绷秩琨[認真地指指戳戳。
“這……”林瑯啞口無言。這人怎么滿口歪理!
“啊……”月魔忽然湊了上來,期期艾艾道,“那我?”
“外人,一邊去?!绷秩琨[面無表情道。
月魔受傷地又蹲影辰背后去了。林瑯好笑得很,哄騙他道:“喝了他的血,以后就是他的人了,你還想喝?”
月魔額上彎月不斷變幻顏色,最終還是湊了過來,蹲在他面前,乖巧地“啊……”了一聲感嘆,順勢張大了嘴巴,一副求投喂的樣子。
一口白牙倒是整齊。林瑯哭笑不得道:“怎么跟小孩似的。”
林如鸞道:“他還未成年,只怕青州城那一夜方才覺醒,在魔族當中也不過一歲,可不是小孩?”
“可他不是已經(jīng)完全化了人形?”林瑯怪道。完整的人形就是魔子成年的標志啊。
“眼睛。”一旁的影辰忽然道。
林如鸞點點頭:“不錯。眼睛是月魔致命之處,如同人的心臟,但也是至強法寶,開眼后不但能惑人心魄,還可引動月星之力,扭轉(zhuǎn)空間,所見之物憑空消失?!?br/>
“那彎月呢?”林瑯聽得冷汗直冒。一般最厲害的不都是會發(fā)光的東西么?
“那是月魔丹田之所?!绷秩琨[道,“你可考慮好,真要給他血喝?若是想收服他,也無不可。月魔生性乖張,但兇性不強,若是從幼年時便加以引導(dǎo),可消弭惡氣?!?br/>
養(yǎng)成么……林瑯有些心動。這個頭雖然大了一些,但勝在養(yǎng)眼好騙啊。唔……還說話動聽,舉止文雅……好吧有時是有點幼稚。只是月魔得到魔血進化之后,心性會不會也魔化呢?
“嗯……”他思慮一番,忽然有了主意,嘿嘿道:“你也想要魔血,那便跟小骨頭怪一樣,交換吧,替我做事,如何?”
月魔一聽,立即“嗖”一下閃開。林瑯只當他拒絕了,正有些遺憾。卻見他半蹲在影辰身后,一本正經(jīng)地給他捏肩膀,道:“甚好!”頓時想笑。也對,月魔這貨最喜歡做交易的游戲,怎么會拒絕呢?
影辰被伺候得頗為不自在,想要開口趕人,卻見林瑯跑過來嘻嘻哈哈地指指點點:“不錯,捏的有模有樣嘛,待會也給本公子捏捏。”當即閉嘴,默默受用了。
林如鸞嘿然道:“我呢?”
“你負責放血?!绷脂樔讨?,看他一副黑臉的樣子,決定還是給他點甜頭:“我給你捏?”
林如鸞哪有拒絕的道理?于是下一刻……林瑯把下巴舒服地擱他肩上,杵來杵去。
“……”林如鸞面無表情地端坐著,與影辰相顧無言。
直至月魔如愿得了一滴血,這才鬧騰結(jié)束。影辰一臉的尷尬終于散去,看著兩人忙活吃的。林瑯一會哼哼唧唧地指點林如鸞烤肉,一會與他親密地湊一塊說悄悄話,趁機抹了他一臉灰,哈哈大笑著逃開。最后領(lǐng)了月魔到他面前來,大大咧咧搭著他的肩道:“影辰吶,以后他就是你的跟班啦,要是做錯什么,千萬記得跟我告狀喔!”
月魔老老實實地又蹲到了他身后。
影辰迷茫地看著神采飛揚的小主人,說不出拒絕的話。影刺是不能違背主子命令的??伤噶碎T規(guī),大概已經(jīng)不能算影刺了。待回了宗門,他會立刻被遣返,抹去記憶……
“少宗主……”影辰喃喃道,看著林瑯美好的笑顏,總覺得似乎哪里不對。是了,他還從未這樣近距離看過林瑯。
“什么少宗主,叫小瑯吧。”林瑯笑嘻嘻道,知道影刺幾十年如一日地訓練,只聽命令,從不允許說話,是以影辰一直說話生澀。于是叮囑道:“你要是說不清,就給我寫紙條吧?!?br/>
“小瑯?!庇俺阶屑毝嗽斔?,道。“變了?!?br/>
林瑯正滿意地點頭,聽到后半句,心中一咯噔,起了驚濤駭浪。啊啊啊他差點忘了,自己是穿越來的!該不會……哪里露餡了?!
影辰目不轉(zhuǎn)睛地看他,道:“不煩?!?br/>
摸摸他的頭:“不躲?!?br/>
林瑯呆呆愣著,這才明白怎么回事。前主雖脾性正直,對下人也從不呼來喝去,但影辰是個小小例外。前主自小是個膽大好動好鬧的,每每惹了麻煩,被影辰拎回去,林媽便是一頓胖揍。因此前主頗為煩他跟著,此后外出,總想辦法甩掉他。林瑯卻未顧及這層關(guān)系,與他太過親近了……
糟糕,這下怎么說?林瑯傷腦筋得很。難道要借口自己在仙魔戰(zhàn)場上被魔族磕壞了腦袋?來個失憶梗?腦子里兩個吐槽小人都想到頭炸了,忽然影辰又道:“很好?!?br/>
他從脖子上取下一個墜子,是個黑色的小鑰匙飾物,鄭重給他系上,道:“護身符。”
林瑯的心大起又大落,跟過山車一樣刺激,心想好懸,影辰說話真是大喘氣。也不去同他多做解釋,含含糊糊道:“唔,那你以后還暗中保護我?!?br/>
“嗯?!庇俺近c頭,又在袖口摸索一陣,摸出一卷紙條遞給他,道:“宗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