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龜婦領(lǐng)著白衣少年緩緩的走來。
韓子非一看見那少年的容貌,頓時瞪大眼睛,眼里閃著驚為天人的光芒,嘴里喃喃道,“世間還真的有如此傾城傾國的男子……”說著,目光飄向坐在椅子上的無邪一眼,心里想著,還真的有人有不輸于無邪的絕世容貌,能和她相提并論。
那少年看起來十七八歲左右,綢緞似的墨發(fā)披散在身上,面若銀盤,眉若匕首,漂亮的丹鳳眼寒光爍爍,偶爾有股傲然不經(jīng)意的流露出來,眼梢細長,向上略略挑起,眼眸流轉(zhuǎn)間風情無限,卻也帶著噬人的恨意。雪峰般的鼻梁,小巧而薄的唇瓣鮮艷欲滴,讓人忍不住想在上面咬一口。
韓子非轉(zhuǎn)頭望向男鴇問,“以前怎么沒見過這位美人?”
男鴇正要回答,一旁的寸心插/口問道,“尚書大人是不是心動了?”斯文俊雅的臉上蒙上難過的陰影。
韓子非干笑幾聲,一點也沒有尚書的架子,安慰道,“如斯美人說不心動是假的,但是我已有了你們,心里便容不下別人了?!表n子非所說的他們一個是眼前的寸心,還有一個是我那天在房間看到的男人。一個是韓子非的藍顏知己,一個是韓子非的寵侍。
聽了韓子非的甜言蜜語,寸心款款而笑,笑容清澈得猶如晨間的朝露。
“怎么樣?不錯吧!”韓子非走到我的身邊坐下,手肘碰了碰我,討好的問。
我看了那少年一眼,放下手中的雨前龍井,面對著韓子非討好的笑容,心里百味交雜。近來的一個月,我總想著韓子非為何會對我這樣一個不相關(guān)的人這么好,不管我對她的態(tài)度多么惡劣氣人,她總是笑瞇瞇的一笑而過,要不就是會委屈的和我假裝抱怨,為何對她總是不冷不熱的。抱怨歸抱怨,她還是會一如既往的對我好,縱容。這樣的韓子非讓我的心很是迷茫,她怎么說也是這個國家的尚書大人,地位顯貴,骨子里肯定會有高高在上的驕傲,為何能容忍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敬。何曾幾時,我竟然變了這么多?只知道自從那件事后,自己的性格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恍然領(lǐng)悟到,人的生命只有一世,與其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活著,不如隨心所欲的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要那么善良,善良帶來的是痛苦,不要那么無私,無私帶來的是將自己逼近絕望。
“你要送我?”我走到那少年的面前,伸手抬起他精致的下巴,對上他那雙狂怒憤恨的鳳眼,輕笑,柔柔的道,“你要是在這么看著我,信不信我讓你見不著等下的太陽?!比绻薜脑?,應(yīng)該是去恨那個害他陷入如此境地的人,而不是恨著一個無辜的外人。
話落,大廳一片詭異的安靜。估計他們想不到我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出來,還是對著一個如此俊美神仙般的少年說出?;蛟S在他們的心里,這樣的美人該是讓人疼惜的,可是在我無邪的眼里,在美的人比不上有利用價值的人來得珍貴。
那少年一驚,看著我認真的臉,不甘的斂去眼里的所有的情緒,沉默的低下頭。
我低頭看了他放在身側(cè)的手一眼,青筋浮動,握成拳頭的手微微顫抖泛白,似乎在極力的忍著什么。
唇角冷冷的一勾,“他需要多少錢?”看著這樣的少年,我心里突然來了想買下他玩玩的興致。這樣一個憤世嫉俗的少年往后肯定能給自己的生活帶來無限的樂趣。
男鴇呆呆的看著我。
我的語氣一沉,再次重復(fù)的問道,“他需要多少錢?”面對他那張濃妝艷抹的臉,我真的有點不習慣。瞥了旁邊的少年一眼,他低垂著頭,單薄的身子仿若嬌弱的百合,心在這一刻突然對他產(chǎn)生了憐憫。這久違而熟悉的感覺讓我突然有點回不過神。我在心里冷冷一笑,看來我真的是吃飽沒事干了。
男鴇咽了咽口水,看著眼前這張明眸善睞,仙姿玉色的臉,心里不自覺的對她生出恐懼,這位長得極美的女子性子似乎不像她的外貌那般讓人覺得賞心悅目。他在心里斟酌了一番,小心翼翼的開口,“兩百兩?!?br/>
聞言,站在一邊的韓子非剛要掏錢買下時,卻聽我冷冷的開口,“你沒說錯吧?”她驚訝的看著我,兩百兩買下那個神仙般的少年很貴嗎?這筆錢在她眼里看來不過九牛一毛的數(shù)目,她還是付得起的。
男鴇冷汗涔涔的哭喪著一張臉,聲音抖得猶如風中柳絮,斷斷續(xù)續(xù)的道,“小人,小人真的沒說錯?!?br/>
我冷哼一聲,指著那少年對他說,“還是我來告訴你他該值多少錢吧。第一、他可能是你們以某種手段得來的,而且武功肯定不低,否則,何必對他枷鎖加身。第二、以他目前的狀況來看,你們似乎還未完全馴服他。這樣的他我?guī)Щ厝ヱZ服也要花費一番力氣。第三……”我看著已經(jīng)呆若木雞的眾人,笑著接著說道,“而且,他太小了!所以,最多只值一百兩。”
一番話說完,大廳的氣氛更是沉默到緊繃。
韓子非目瞪口呆的看著我,怎么也想不到平時冷漠到寡言的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站在她身邊的寸心,一臉似笑非笑的看著我。而那少年早在我說出那番話后,由起初的驚訝、不敢相信到現(xiàn)在的一臉若有所思。
“可他還未開/苞是清白之身啊!”說著急忙撩起那少年的袖子。一朵含苞待放的菊花靜靜的貼在那白凈的手臂上。在色列姑國,是清白之身的男子手臂上的菊花是含苞待放的,相反已沒有清白之身的男子,手臂上的菊花開得很是妖嬈。
我瞥了一眼,看著少年那不知是羞紅的還是氣紅的臉,睨了男鴇一眼,“那又怎樣?!?br/>
聞言,男鴇在心里準備很久的話生生的吞回肚子。
他沉思半晌,看著站在一邊的韓子非,咬碎一口銀牙,痛心疾首的說道,“那就這樣給這位小姐吧!”如果不是尚書大人帶來的客人,他怎么也不可能把如此賺錢的工具以這個低得不能在低的價格賣給她。
見我價格談定,韓子非帶著佩服的目光看著我,拉過寸心,對著男鴇說,“我要替寸心贖身?!?br/>
聞言,寸心歡喜的看著她,眼里閃過一道精光。
我的眉微微一皺,這個寸心似乎不簡單。
“那……”男鴇想了一會,細細斟酌說,“總共是一百八十兩。”
韓子非豪爽的從懷里掏出兩張面額巨大的銀票遞給他說,“這是兩百兩,剩下的二十兩是給你的獎賞?!?br/>
“謝謝尚書大人,謝謝尚書大人?!蹦续d眉開眼笑的不停點頭哈腰。
事情處理好后,我們坐上韓子非讓轎婦回去駕來的豪華型馬車,朝韓府方向而去。至于寸心和那個叫蒲淮錦的白衣少年,則是坐上我們來時的轎子里。
馬車里,我懶懶的斜躺在軟墊上,閉目養(yǎng)神。韓子非坐在我的旁邊安靜的看著我。
終于,她忍不住的問我,“無邪,你怎么知道那個蒲淮錦有武功?!?br/>
“猜的。”我眼也不睜的道。
“猜的?”韓子非聲音略微抬高,”那要是桃花苑里的人怕他跑了給他枷鎖呢?”
我緩緩的睜開眼看著她,“可是,我猜對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