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我們不就是要約一起吃飯的么？我怎么可能吃了再來啊！”薛靈兒撒嬌的搖了搖李凡的胳膊。

    “哦哦！是??！我忙的腦子有點亂，想吃什么??？”

    “前面有個新開的音樂餐吧不錯，我們?nèi)タ纯春貌缓?？?br/>
    “好好！就去那吧！”李凡壓了壓失落的情緒，強提起一臉笑容，拉著薛靈兒的手一起朝音樂餐吧走去。

    進了音樂餐吧，兩人找了個角落的卡座坐下。音響里正放著蔡琴的經(jīng)典老歌《被遺忘的時光》：

    是誰，在敲打我窗

    是誰，在撩動琴弦

    那一段被遺忘的時光……

    兩人正聽得入迷，服務(wù)員拿著菜單走了過來，開始熱情的介紹起菜品和點歌服務(wù)。

    “你們這能點歌？”

    “是啊！現(xiàn)在放的歌就是那邊那位美女點的！”

    李凡順著服務(wù)員的目光一看，另外一個角落的卡座上單獨坐著一個身穿黑色緊身運動衣的短發(fā)美女，正是前幾天來公司調(diào)查蘇巧妹失蹤案的煤城警察局刑警隊長聶青青。

    看到聶青青，李凡內(nèi)心一股無名之火立刻涌上頭來，低低的說了一句：“靈兒，你點菜吧，什么都行，我過去問那個人一點事！”

    沒等薛靈兒說話，李凡就站起身來，慢慢的走到聶青青的座位前，一句話也沒說就在聶青青對面坐了下來，兩只冷漠的眼睛直直的盯著聶青青。

    聶青青沒有看李凡，眼睛依舊注視著墻上一副一家人正在幸福聚餐的油畫，冷冷的說到：“當(dāng)著自己馬子的面來騷擾其他女性合適么？”

    “嘿嘿！沒想到你這么冷血無情的人也會欣賞蔡琴的這首歌！”

    聽到這句話，聶青青瞥了李凡一眼，用比剛才更冰冷的語氣說到：“要不要尸檢警方有自己的考慮，不用你這種小市民教，不滿意大可以去市政法委投訴，別在這礙本姑娘的眼！”

    “你……”李凡被聶青青一句話噎的上氣不接下氣，站起身就走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李凡仍然氣憤難平，不時用憤怒的眼神瞪聶青青幾眼。

    薛靈兒在旁邊看了一會，低頭想了一下說到：“凡哥，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么？”

    李凡一聽，滿臉驚訝的看著薛靈兒，問到：“靈兒！你怎么會這么認為啊？”

    薛靈兒看了看聶青青精致的容貌和火辣的身材，神情落寞的說：“一般只有吵了架的情侶才會這樣??！”

    李凡倒吸了一口冷氣，說到：“我李凡要是找了她這種冷血的女朋友，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說完又狠狠瞪了聶青青一眼。

    盡管離得挺遠，但李凡這一句聲調(diào)頗高的話還是被聶青青聽到了。

    只見聶青青用冰冷的眼神回瞪向李凡，用右手手掌在咽喉處比劃了一下，同時伸出舌頭翻了一下白眼，然后轉(zhuǎn)過頭繼續(xù)看墻上的油畫。

    “你看你看！這是女人么！”李凡再次被聶青青挑釁的動作激怒了。

    薛靈兒到是被聶青青的動作給逗笑了，安慰李凡說：“別理她了，不是你女朋友就好，今天是來陪我的，高興高興，點首歌吧！”

    李凡深呼吸了幾下，慢慢鎮(zhèn)定下來，把點歌單拿了過來，掃了幾眼，看到一首歌，王菲的《棋子》。

    這首歌讓李凡想起了慘死的蘇巧妹，想起了身邊那些任人擺布的普通人，心里一陣難過。

    “就點這首歌吧！”

    服務(wù)員看了看歌名，用步話機告訴了點歌臺。不一會，音響里響起DJ的聲音：“下面我們欣賞九號桌李先生點播的歌曲，王菲演唱的《棋子》”

    想走出你控制的領(lǐng)域

    卻走進你安排的戰(zhàn)局

    我沒有堅強的防備

    也沒有后路可以退

    想逃離你布下的陷阱

    卻陷入了另一個困境

    我沒有決定輸蠃的勇氣

    也沒有逃脫的幸運

    我像是一顆棋

    進退任由你決定

    我不是你眼中唯一將領(lǐng)

    卻是不起眼的小兵

    我像是一顆棋子

    來去全不由自己

    舉手無悔你從不曾猶豫

    我卻受控在你手里……

    李凡的心情隨著音樂慢慢又陷入了谷底，嘆了口氣對薛靈兒說：

    “靈兒！你覺不覺得普通人就像是一枚棋子，像歌詞說的那樣，逃脫不了權(quán)貴控制的領(lǐng)域，全不由自己……”

    也許是受了音樂和李凡的影響，薛靈兒感慨的說：

    “那有什么辦法啊，就拿我今天找工作來說吧，除了你媽媽工作的那家老中醫(yī)院，煤城所有的醫(yī)院都是陳氏家族開的，我學(xué)的是西醫(yī)臨床醫(yī)學(xué)，好不容易讀到了博士，又不可能干別的，想留在煤城就只能給陳家打工，難不成為了賭口氣轉(zhuǎn)行或在家喝風(fēng)么……”

    “又是陳家……”李凡心煩意亂的吃了幾口菜，無意中看了那邊角落的聶青青一眼。

    不看則以，一看之后，李凡愣在當(dāng)場，只見聶青青依舊默默的注視著墻上那副油畫，但臉上不知何時已經(jīng)流滿了淚水。

    她這是……怎么了？被歌聲感動了？還是那副畫？那畫是……哦，是一家人在幸福的聚餐……難道是想家了？這么冷血的人也會想家？不對，眼淚不是假的，她也許不是我想象的那種人……

    傍晚的涼風(fēng)陣陣襲來，李凡把西裝脫下披在薛靈兒的身上，拉著她滑嫩的小手漫步在中央公園的小路上。

    路邊的長椅上不時出現(xiàn)幾對談戀愛的情侶，但更多的是來這背書的莘莘學(xué)子。

    寒窗苦讀，滿懷希望的步入社會，等待他們的又是什么呢？是難以撼動的利益格局，是專為普通人設(shè)置而權(quán)貴不需要遵守的各種社會規(guī)則……

    李凡一邊在心里沉郁的思來想去，一邊用黯然的眼神看著前方的小路。

    期待了幾年，今天終于和心上人約會了，薛靈兒沒有察覺到此刻李凡內(nèi)心的落寞，正沉浸在無比的幸福之中，用充滿柔情的眼神看著李凡說到：

    “凡哥！那有張空椅子，我們?nèi)プ粫?！?br/>
    “哦……好，我買份報紙墊墊椅子?！?br/>
    路邊有一個報攤，李凡隨便買了一份報紙，兩人走到那張空長椅前，李凡抽出一張報紙遞給薛靈兒，自己也展開一張，正準(zhǔn)備鋪在長椅上，報紙上的兩條新聞吸引了李凡。

    一條是某貪官被查出貪污了幾億公款，但認罪態(tài)度好，判刑十年，在監(jiān)獄表現(xiàn)絕佳，三年后出獄了。

    另一條是一個小伙子去ATM機取錢，遇到機器故障，多吐出一千塊錢，小伙子沒報告銀行，悄悄把錢拿走了，事后被查出，判了無期徒刑……

    李凡一把將報紙捏成團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薛靈兒看到一愣，問到：“凡哥！你怎么了？”

    “哦……沒什么。靈兒，很久沒看電影了，不如我?guī)闳タ措娪昂貌缓?？?br/>
    “好??！”薛靈兒一聽就興奮的站起來，挽著李凡的手向公園外走去。

    晚上十一點，李凡把薛靈兒送回去后回到家里，看到后陽臺仍然亮著燈，走過去一看，李爸爸正坐在陽臺的藤椅上喝酒。

    李凡走進陽臺在另一張?zhí)僖紊献?，拿出一個杯子給自己也倒了杯紅酒，喝了一口說到：“爸！有什么煩心的事么？”

    李爸爸沒有回答兒子的問題，憂郁的眼睛仍然注視著前方漆黑的夜幕，說到：“你也來喝酒，心情不好?。俊?br/>
    “哦，一個同事出了事……”

    “你說的是蘇巧妹的事吧！”

    “爸你也知道？”

    “報紙上都登了，煤城誰不知道啊！警方?jīng)]有尸檢就強行火化了尸體，你覺得普通人的生命過于低賤了，心里有些落寞，是么？”

    “……爸！你煩心的是什么事??？是不是也對這種社會現(xiàn)狀不滿？”

    “呵呵！爸爸早已經(jīng)過了你那個書生意氣的年齡了。大環(huán)境又不是沒有改變的希望，聽說盛京有個很有才華而且很正義的官員可能過幾年就上臺了，現(xiàn)在與其整日吐槽大環(huán)境，不如處理好自己身邊小環(huán)境的事，讓自己和親朋好友盡量過的好一些，不是么？”

    “那你在煩心什么事啊？”

    “我不是因為大環(huán)境不公平而煩心，是因為沒有想到解決自己身邊事的辦法而苦惱?！?br/>
    “處理好自己身邊的事……”

    “是??！不管大環(huán)境怎么樣，你自己已經(jīng)身處小環(huán)境的是非之中了，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傻等社會公平吧！”

    “是啊……我們已經(jīng)身處周邊小環(huán)境的是非之中了……總不能什么都不做……”

    洗漱之后躺在床上，李凡久久不能入睡，耳邊又傳來蘇巧妹的聲音：“凡哥！為了我的事讓你煩心了……”

    “巧妹！這不光是你的事，你覺得自己是第一個被陳富貴糟蹋的女孩么？他以后肯定不會再糟蹋其他女孩了么？”

    “凡哥！我死都已經(jīng)死了，不想讓你和我爸媽再惹上麻煩，要不……就算了吧……反正小木刀的元氣也只能支撐我多待三天而已了……嗚嗚嗚……”

    “巧妹！我們每個人都已經(jīng)身處是非之中了，躲過今天能躲過明天么？今天是同事，明天可能就輪到某個親朋好友……”

    “凡哥！你會惹上麻煩的！”

    “不要小看了凡哥我，陳富貴會得到他應(yīng)得的懲罰，我和你爸媽也不會有麻煩，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

    第二天早上，李凡去了趟銀行，從自己的卡里取了三萬塊，連同丁鋒的十萬塊和公司眾人捐的一千三百塊都用一個虛擬身份匯進了蘇巧妹提供的蘇父銀行賬號，之后就坐上了去蘇巧妹家的公交車。

    坐在公交車最后一排的座椅上，李凡用落寞的眼神看著空空蕩蕩的公交車，耳邊響起蘇巧妹的聲音：

    “凡哥！你怎么匯這么多錢給我爸??！那是你自己的錢啊！”

    “你爸媽要還債，還要回老家生活，十幾萬勉強夠而已，凡哥家里還有些積蓄，別擔(dān)心?！?br/>
    “凡哥……謝謝你……嗚嗚嗚……你是好人……”

    “待會你一定要勸你父母明天一早就帶著你的骨灰離開煤城，回農(nóng)村老家去！”

    “好！他們也應(yīng)該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

    走過臟亂的小巷，李凡敲響了蘇巧妹家的木門。

    蘇父開門一看是李凡，連忙把他讓進屋里關(guān)好房門。請李凡在椅子上坐下之后，蘇父蘇母也在床邊慢慢坐下。

    “他們……他們把巧妹的尸體強行火化了……沒人替我們伸冤啊！嗚嗚嗚……”

    “爸！媽！你們別難過，帶著我的骨灰回農(nóng)村老家吧！女兒已經(jīng)死了，您二老要保重身體啊……嗚嗚嗚……”蘇巧妹幻化出自己的身體，坐在另一個床邊。

    蘇父蘇母一看巧妹出來了，顫顫巍巍的向前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沒敢伸出手去，站在原地嚎啕大哭起來。

    李凡上前把他們扶回床邊坐下，等他們情緒稍微穩(wěn)定了一點，開口問到：“你們現(xiàn)在做什么工作？回老家好找工作么？”

    “我們都是作環(huán)衛(wèi)工的，幾天沒上班，已經(jīng)被單位辭退了……”

    “農(nóng)村老家還有房子么？”

    “還有幾間祖屋……村里的親戚朋友幫忙看著呢……”

    “別擔(dān)心，有些朋友捐了款給你們，夠你們還債的，已經(jīng)打到你的銀行賬號里了?！?br/>
    “那替我謝謝他們，你們都是好人啊……”

    “錢財不能外露，收到這筆錢的事誰也別告訴?！?br/>
    “好好好！”

    “爸！媽！你們明天早上就帶著我的骨灰回去吧！早點離開，別再惹了什么麻煩！”

    蘇父把眼淚一擦，咬牙說到：“不！爸爸要去上訪，給你伸冤！”蘇母一聽，又“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爸！別去！你斗不過那些人的，你要是再出了事，誰照顧媽?。鑶鑶琛?br/>
    “不去？難道就讓你這么白死了么？嗚嗚嗚……”蘇父說著，又留下了痛苦的眼淚。

    眼見巧妹沒法說服蘇父，李凡想了一下說到：“叔叔阿姨，以前人們不相信神鬼，現(xiàn)在你們親眼見到了巧妹的鬼魂，信了么？”

    “信！信！巧妹雖然死了，以后還可以和我們見面聊天！”

    “爸！媽！我只能再留兩天了，兩天之后我就留不住了，不能陪你們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