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挪開與大胡子的對視,嘴角漾出清脆的笑聲,輕松愉快的表情好像賭輸后連人帶錢都交出去的不是自己,她要了一碗酒,大喝一口,卻辣地嗆紅了眼睛,連眼前的視線都模糊起來,她吹著氣,伸手在嘴唇邊輕輕地扇,半天才緩和下來。吞噬
周圍的人不僅在笑,同時瞧著小七的眼瞇了起來,似乎看到了另一個樣子的小七,臉上均露出一副極為遺憾的表情,似乎在說:這天上掉美人帶嫁妝的事情,怎么就砸不到自己頭上。
“這一碗酒,”小七端起酒壇子倒了一碗,眼中掠過一絲動人心魄的波瀾,捕捉到這一幕的人眼睛幾乎看直了,小七才喝了一碗便有醉意,連帶著聲音都有些飄了,舉起碗,朝向?qū)γ娴睦罟樱羁铒L(fēng)情,星眼微殤,道:“小女子從賭開始就沒輸過,今天連敗,實在爽快,小女子敬公子一碗,先干為敬。”
李公子看著眼前女子,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表情,他忽然笑了笑,拿起酒壇子斟滿了一碗,一邊看著小七緩緩飲盡,一邊端起碗灌入肚內(nèi),碗里的酒一點點地減少,卻不發(fā)出一絲聲音,好像倒進去的一樣。
“好,真爽快?!毙∑吲呐氖郑瑑赏刖葡露?,雪白兩腮浮現(xiàn)出淡淡的紅暈,眼睛也迷離起來,仿佛下一刻就會倒在桌子上睡去,她環(huán)視了一眼眾人,余光掃過大胡子,見大胡子臉上的表情和眾人是那么的不同,眼里浮現(xiàn)的竟是擔(dān)憂之sè,她又銀鈴般地一笑,心中明了:這大胡子不管什么來頭,今天就算發(fā)現(xiàn)了什么,也絕不會說出來,看他表情,怎么都不愿意自己落在李公子的手里。
小七將碗扣在桌子上,輕輕一跳,坐在了賭桌上,美人醉態(tài),風(fēng)姿綽約,她擺擺手道:“公子,小女子都拿自己來賭了,公子是不是要更誠意些?!?br/>
李公子視線在小七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才道:“姑娘美意怎敢辜負?!?br/>
而旁邊的大胡子卻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那不如我們就來點大的,如果我輸了,我就是公子您的,想怎么處置便怎么處置,小女子可從來沒有賴過賬?!毙∑哐凵裼置噪x起來,深情款款地望向李公子,輕輕吐了口氣,那香味仿佛從對面的賭桌直接飄了過來,眾人只覺骨頭都酥了,小七道:“可如果公子輸了,公子桌子上的錢都是小女子的,連公子人也是小女子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br/>
旁邊的呆瓜推了推小七,臉都漲紅了,道:“小姐,你怎么能拿這種事兒戲呢?!?br/>
呆瓜朝李公子作揖道歉道:“這位公子,我家小姐喝醉了,現(xiàn)在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賭桌豈有拿自己做兒戲的,還請公子見諒,我必須帶她回去?!?br/>
呆瓜將小七的胳膊搭在肩膀上,作勢把小七拉下桌子,小七推推搡搡,似乎連眼前的跟班也已分不清了。
“啪?!崩罟油蝗灰话驼婆脑诹俗雷由希槵F(xiàn)怒容,道:“賭桌上說的話豈可兒戲。”
“對?!毙∑叱摽招α艘幌?,道:“賭桌上說的話都是兒戲,那還有什么不兒戲的,放開我,呆瓜,看我把咱們輸了的錢連本帶利贏回來。”
“小姐。”呆瓜提高了聲調(diào),急地跺腳。
小七推開呆瓜,指著呆瓜道:“你敢跟我吼,我不要你了,快給我滾遠遠的?!?br/>
“好,既然這樣,”李公子推了推眼前的竹筒,道:“那我們就開始吧?!?br/>
“好,真是太好了?!毙∑哒D了一下神情,臉上似乎清醒了些,但看起來依舊一副醉態(tài),她抓起竹筒,道:“公子和小女子一起來。”
兩只竹筒在這寬闊的廳堂里響了起來,別的桌子在賭的人也停下了賭注,朝這兒看了過來,整個廳堂里鴉雀無聲,只剩下兩只竹筒里骰子晃動的聲音,在“鐺鐺—鐺鐺”地響著,所有人都摒住呼吸,目光集中在這兩只竹筒上,等待著一場好戲的開幕。
時間好像突然變地極其地漫長,小七的笑聲也恍如拉長一般,這一幕,仿佛經(jīng)歷了很長時間還在繼續(xù)著。
大胡子看著,眼中忽然掠過了一絲掙扎,眾人都看著李公子和小七手里的竹筒,誰也沒有捕捉到這一幕。
“咣當(dāng)”一聲,兩只竹筒同時落桌。
而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大胡子忽然手指在背后做了一個印,朝李公子落下的竹筒飛了去,一道淡淡的光束隨即便晃去,然而下一刻,大胡子眼底忽然露出了非常震驚的神sè,似乎見到了極為不可置信的事,那抹肉眼并不能察覺的光束居然被硬生生給截斷了,他壓制住內(nèi)心的震驚,裝作一無所事地看著那兩只竹筒。
小七卻捕捉到了這一幕,她余光掃過,眼簾里起了漣漪,卻很快給掩蓋了,她笑了笑,低頭去看竹筒下的骰子,忽然臉sè變得刷白,整個人幾乎坐立不住,差點從桌子上跌落下來,而呆瓜也緊張起來。
“怎么了,姑娘認定自己輸了。”李公子玩味的微笑又上了嘴角。
“本姑娘怎么會,”小七貝齒咬著嘴唇,眼里似乎慌了。
“那我先開了?!崩罟觿倮谕?,大方地揭開了竹筒,等著眾人驚嘆的聲音。
然而并沒有。
有人甚至大笑起來。
李公子低頭看了一眼骰子,眼睛幾乎直了,一副極為不置信的樣子,那竹筒下面的盤子上,赫然暴露在眾人面前的,居然是個天牌。
李公子捏捏酒杯,玩弄地朝小七看了過去,道:“姑娘為什么不敢開呢?!?br/>
“快開”旁邊的人都哄鬧起來。
“這里的賭場規(guī)矩,絕不欠債,姑娘是當(dāng)眾開呢,還是讓公子我給你留點面子,乖乖跟公子回去。”李公子笑出聲來,只要是個男人,誰都可以相像得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而那大胡子更加擔(dān)憂了。
“開就開,誰怕誰?!毙∑呱钗艘豢跉猓桓奔热灰谰退纻€痛快的樣子,將竹筒挪開了。
這一刻,本來準(zhǔn)備大笑的人都閉起了嘴,小七竹筒下的點數(shù)赫然便是至尊,壓天牌一頭,小七完敗李公子。
“耶,小姐贏了。”呆瓜一改苦臉,直接跳了起來。
而賭桌四周的人,除了大胡子眉頭松開外,其他人都靜默了,想不通一直勢如破竹的公子居然會在最后一場失敗。
“公子,小女子僥幸贏了?!毙∑咄蝗磺逍蚜撕芏啵旖菕熘荒g喜。
“沒想到姑娘會如此厲害?!崩罟邮掌鹫凵龋瑤е唤z玩笑道:“不知姑娘要如何處置我?”
“這個嘛?”小七坐在桌子上,拖起腮,似乎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過了好一會兒,才露出一抹嬉笑道:“不如公子扮作女人在賭場里走一圈吧?!?br/>
“大膽?!迸赃呉粋€伺候李公子茶水的小廝厲聲道。
小七擺擺手,掃興道:“既然公子輸不起,那就算了,我拿回這些錢就夠了?!?br/>
“姑娘說笑了,堂堂一個男子漢,怎可扮作女子?!崩罟訌娙膛瓪猓粗娙说哪抗舛汲蜃约?,拱拱手,道:“姑娘另想個法子吧,我一定照辦?!?br/>
“好,公子真爽快,這可是你說的奧。”小七撅起嘴唇,越發(fā)顯地俏皮起來。
李公子點了點頭。
“大家做個見證,李公子說了,只要不讓他扮女人,別的法子都可以?!毙∑叩馈?br/>
“姑娘放心,”人群里忽然走出一個沉穩(wěn)高大的中年男子來,一身華麗衣裳,手里還握著三個銅膽,濃眉利眼,一看便是厲害角sè,“來我們這個賭場的,就絕不會讓他賴賬,不管他有多大的排場,輸了就是輸了,愿賭便要服輸,來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是公平的,要不我老梁賭場的生意也做不下去?!?br/>
他此話剛剛說完,便有八個彪形大漢將李公子圍了起來。
“既然這樣,”小七嘆了口氣,一副悠悠然的姿態(tài)道:“那我就勉為其難了,不如公子跪在地上叫我三聲姑nǎinǎi,甘做手下敗將,然后學(xué)狗叫,爬出賭場去?!?br/>
“你?!崩罟右粨]手,將酒碗推在了地上,“砰”地一聲碎了。
而那大胡子卻是眼里露出了不解,越發(fā)地迷茫起來。
“好吧,我辦法已帶到,怎么做就看公子了?!毙∑呗冻鲆豢谘┌椎呢慅X。
“你敢欺辱當(dāng)今天下的”小廝忍不住喊了出來。
李公子一長扇子扇在了小廝嘴上,打地牙齒都松了兩顆,血流了下來。
“當(dāng)今天下的,”小七好奇地看過來,道:“什么。”
“姑娘今天設(shè)這個局就是為了整我是嗎?”李公子饒有趣味看過來,臉上卻已沒了剛才的憤怒。
“有句話叫做兵不厭詐,這只能怪公子自己了?!毙∑叱€場的老板老梁拱拱手,道:“請了。”
“就憑你們幾個,還想困住我。”李公子突然放聲大笑,道:“只怕差得遠。”
老梁眉頭一皺,道:“公子今天不還清賭債,休想離開這里?!?br/>
老梁手一揮,八個彪形壯漢便沖了過去,那比石頭還硬的拳頭,那比鐵還堅的肌肉,比李公子還高一些的個頭,李公子看來雖然強壯,卻也抵不過八個壯漢的連番轟揍。
小七開心地看著這一幕,拍拍呆瓜,嘴都快笑歪了,小七視線朝大胡子看去,卻突然發(fā)現(xiàn)大胡子不見了,她心中倒像是陡然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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