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騅只系垂楊岸,何處西南待好風(fē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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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總有人是需要被犧牲的。

    馬車在官道有條不紊的走著，簡薇靠著邊上，晃悠的昏昏欲睡。

    韋莊不時(shí)的偷眼看她，她偏了頭只作不知。

    一聲長嘶，馬兒踢踏著腳步停了下來。簡薇冷不丁撞在門框，她就勢挑開門簾，只見李老四等人都翻身下馬走了過來。

    “四哥，怎么了？”她不明所以。

    李老四面色沉靜：“到地方了?！?br/>
    “可是，”她環(huán)顧了四周，官道兩旁全是茂密的深草，“這里還不是上京啊?！?br/>
    他沒有回答，右手一翻，一只長劍亮了出來。

    “到送你上路的地方了。”他使個(gè)眼色，余下四人都圍了上來。

    馬車?yán)锩腿簧斐鲆恢皇?，握住她的手腕，只覺一道勁力，便躍出了車去。

    韋莊全身緊繃，站在她前面。

    四人都是受過訓(xùn)練的練家子，并不將這樣一個(gè)獵戶放在眼里。

    簡薇驚慌中并沒有失了理智：“四哥，你這是干什么！”

    他并不打算解釋，一揮手，四人成合圍之狀慢步上前。

    簡薇立刻四下張望，可是這里并沒有合適的脫身之地，四個(gè)殺手的位置看似漫不經(jīng)心，但是都是經(jīng)過了嚴(yán)格的計(jì)算和考慮，只要踏出分毫，便會(huì)被擊中要害。

    她心急如焚之際，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韋莊不知道從何處取出的短弓，已經(jīng)四箭連發(fā)，破空之聲后，四人便悉數(shù)倒下，正中一箭更是貫穿了正面之人的身體后，力道難減，又射中了李老四的肩膀。

    李老四一個(gè)踉蹌，后退幾步，撞在了馬上，他喘著氣看著韋莊：“竟然是你！”

    他又看了簡薇一眼：“你果然變節(jié)了。”

    “什么叫果然變節(jié)了？他是誰！你們又是要干什么？”她閃身出來，一口氣問出心中的疑惑。

    李老四回手一劍斬掉了肩頭的箭翎，額頭透出了汗珠：“多問何益。受死吧?！?br/>
    這個(gè)人完全聽不進(jìn)去任何辯白，只由著自己的主觀判定。這個(gè)也是孟秋楓派他執(zhí)行任務(wù)的原因。

    韋莊緩緩舉弓。

    忽而幾聲破聲，刷刷幾箭，伴隨著馬蹄聲踏破了寧靜，一隊(duì)勁裝男子呼嘯而來，李老四還沒來得及說話，便像一只刺猬一樣倒在了地上。

    簡薇轉(zhuǎn)頭，心猛然一緊，帶頭的男子面如寒冰，不是完顏亮是誰。

    他驅(qū)馬上前，馬兒長長的大臉幾乎快挨到她臉，大大的鼻息呼出的熱氣直噴到臉上。

    “你跑的倒是快?！彼浜咭宦?。

    “那也沒有將軍您快啊?！彼笸艘徊?。

    馬兒忽的一個(gè)響鼻，一個(gè)噴嚏全打在了她臉上，她的假笑僵在臉上。完顏亮嗤笑出聲，她惱怒的看著這個(gè)始作俑者。

    韋莊本來是站在她身側(cè)，現(xiàn)在卻走上來站在她身邊，警惕的看著完顏亮。

    完顏亮冷眼掃過他：“他就是你的救命恩人？蒲察阿虎迭?！?br/>
    韋莊詫異：“你認(rèn)識我？”

    “軍中多年，蒲察將軍誰人不知，鐵浮屠的威名他也是有幾分功勞的。至于他這個(gè)同父異母的弟弟么，最近挺火的?！彼犷^看他，“聽說你在年初的射柳大賽中表現(xiàn)尤為出眾，也算是榮譽(yù)歸宗?！?br/>
    他的目光帶著挑剔和挑釁，極不禮貌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臉上已有了嘲弄的神色：“不知道他怎么救了你？是去年四月在上京營外殺了我十個(gè)衛(wèi)士，將你從高懷貞手里救出的救命之恩嗎？”

    簡薇看著他：“我的事不用你管?！?br/>
    “這由不得你?！彼L臂一伸，一把將她帶上了馬，回身一鞭，馬兒便絕塵離去。

    韋莊愣了兩秒，立馬翻身上了最近一匹馬，也跟著追了出去。

    馬兒一路西行，她嘟噥：“你要帶我去哪？”

    “去你該去的地方?！?br/>
    “我要回上京?！?br/>
    “不可能?！?br/>
    “為什么？”

    “閉嘴?！彼f完這句話就不再理她。

    “停下，停下?！彼龗暝徽垓v的沒辦法，終于勒住了馬：“如果你再亂動(dòng)，我就把你扔下去?！?br/>
    “我真的要去上京?！?br/>
    “告訴我理由，我可以考慮一下?！彼谜韵镜目粗?。

    風(fēng)從四面八方涌來，她的發(fā)梢飄揚(yáng)，拂動(dòng)在他脖子，癢癢的。

    簡薇猶豫了一下：“聽說大軍要南下？”

    “哦？你是打算去給那幫俘虜報(bào)信？”他想起了五國城和上京的南宋使者。

    她忽略他的問題：“聽說，這次，大軍將會(huì)渡過黃淮，借道黃天蕩，一直南下？”她的聽說，全部來自歷史的記載。

    他神色微微一凜：“你從哪里聽說？”

    簡薇試著一點(diǎn)一點(diǎn)表達(dá)自己的觀點(diǎn)：“大軍的主力是重騎兵?！?br/>
    他忽然捂住了她的嘴：“你知道的太多了?！?br/>
    幾個(gè)侍衛(wèi)騎馬跟了上來，并沒有韋莊的蹤影，一個(gè)劍眉男子稟報(bào)：“這個(gè)小子對這里不熟，被我們兵分幾路甩掉了?！?br/>
    他微微頜首，驅(qū)馬離去。

    被帶到這個(gè)別院已經(jīng)三天，完顏亮只命了人嚴(yán)加看守，他卻不知哪里去。

    三天后，他回來，直奔后院：“你的聽說，是從哪里來的？”

    “如果你帶我去上京，我就告訴你?！彼虉?zhí)的說。

    他看了她幾秒：“就算你告訴他們，也掀不起什么浪來。”

    他忽的換上一副輕佻的神色，笑瞇瞇的看她：“連我的話也不聽，可沒有你的好處?！?br/>
    她警惕的退了一步：“聽不聽都沒有好處?！?br/>
    門外有人低聲叫道：“將軍?！?br/>
    他看了她一眼，輕笑一聲，開了門去同那侍衛(wèi)說話。似乎有什么急事，他們越說越小聲，最后更是閉嘴不言，兩人一起往書房走去。

    簡薇正松了口氣，門吱呀一聲開了，她一下提起心來。

    韋莊長松了一口氣站在門邊。獵人的本能使他從來不會(huì)遺失任何獵物，怎么可能輕易被幾個(gè)人甩掉。

    經(jīng)過三天的摸索，他早已是輕車熟路，幾繞便帶她跳上了圍墻，外面早有備好的四匹馬。簡薇知道時(shí)間緊迫，并未多問，便隨他上了馬，兩人一路東行，另外兩匹像不同方向離開，片刻便湮沒在綠意中。

    上京的春意正在嚴(yán)冬中緩慢來臨，終于有第一顆綠芽冒出來。

    冰層動(dòng)，浮云暖，魚躍九門。

    熙宗心情大好，外事有完顏兀術(shù)，內(nèi)有完顏?zhàn)诟?，四處臣服，舉國升平。按照俗例，于三月末率領(lǐng)百官春狩，并在江面勾魚。

    這樣的盛會(huì)除了是在皇帝面前一展所長，也是各位父兄為自己待字閨中女兒甄選良婿的好機(jī)會(huì)。

    宗干腿腳雖不便，也帶著兒子參加了。他斜坐在熙宗下首，一個(gè)小廝端了茶水過來，他正要呵斥，卻看到女兒那張調(diào)皮的臉，低聲呵斥：“胡鬧！”

    完顏珍珠恍若未聞，自顧退立一側(cè)。她烏溜溜的大眼睛像是兩個(gè)貓眼石，挑剔而又肆意的打量著在列的青年才俊們。

    眼睛突然在一個(gè)俊俏少年臉上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