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虞說著,眸色深深的看著男人的臉。
他的表情有些微怔,一雙濃密的劍眉微蹙。她看著男人這樣的反應,似乎早已猜到,薄薄的紅唇里勾著涼而薄的鄙夷。
“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她收回了自己的視線,背對著男人的視線,掀開被子準備躺下去。
“我知道傅薇薇不是什么善良之人,可是她也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的壞人。你父母對傅薇薇一直都很好,是他們將薇薇從孤兒院接到了顧家,也是他們給了她重生的機會。她把他們當做自己的親生父母,她不可能會害你們父母。”
黎司爵聲線沉了沉,似乎是看到了背對著自己女人的肩膀都止不住的顫動,他才微微的軟下聲來,“顧瑾虞,我知道你對你父母的去世很傷心,也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墒?,你不能把這個罪名安在傅薇薇的身上?!?br/>
“出去!給我出去!”
沉默的女人,突然就失去了理智的怒吼出聲。她轉過頭來,雙目含恨,“黎司爵,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給我滾遠點!”
她突然就發(fā)怒,黎司爵有些怔愕,眸色依舊很沉,“顧瑾虞,我希望你理智一點,你父母的車禍確實只是一場意外?!?br/>
“給我滾!”
她撕裂般的怒吼,抓起自己手邊的枕頭,轉身就憤怒的砸在了黎司爵的身上,“給我滾,你不配提起我父母。你給我滾開,我再也不想見到你,給我滾!”
顧瑾虞失控的朝著他大吼大怒,只要能抓的能拿得動的東西,她全都砸在了男人的身上。
“在你眼里,傅薇薇就是殺人放火了,你也不會相信她會做出這樣的事。因為她是你的女神,你就眼瞎心也瞎了。黎司爵,我真的不想見到你,給我滾出去!”
她手中舉著床頭柜的花瓶,又要砸向黎司爵,他立即上前,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奪下了她手中的花瓶。
“顧瑾虞,你到底在發(fā)什么瘋!你不要因為自己的悲傷就隨意污蔑她人!”
他抓著她的手,低垂著頭,臉色沉沉。
顧瑾虞冷漠的看著他,輕嗤的嘲笑出聲,“是,我沒有證據(jù)我什么都沒有,你以為那次出現(xiàn)在黎毅威的床上是什么嗎?”
她眼里的的諷刺越發(fā)的濃重,“我告訴你,傅薇薇見著我們在一塊,她不甘心,她趁著我們睡熟后讓人給我催眠,讓我無意識的自己拿著她準備好的房卡去了黎毅威的房間!你又要說我沒有證據(jù)胡說八道,我是沒有證據(jù),我被人催眠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緣由。如果不是我去找催眠師,我只怕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是怎么被人陷害設計!”
黎司爵聽著,眼里一陣迷霧縈繞,他緊緊的皺著眉頭,“什么我們,那天你根本都沒有出現(xiàn),你到底還想要狡辯到什么時候!”
“狡辯?”顧瑾虞輕嘲的睨了他一眼,“黎司爵,你還真是傻的可憐。被一個女人耍的團團轉!那天你喝醉了被人下藥,是我過來陪著你,那天晚上跟你在一起的是我!只是你一直都不相信,其實相信不相信都無所謂。
黎司爵,我告訴你,我死在大冬天的孩子,是你的!他還真是可憐,在腹中的時候她的母親被他的父親拿著槍指著腦袋,恨不得要殺了她。最后還被他的親生父親逼著流落在外,被人四處追殺,最后逃亡的時候在大冬天早產(chǎn),可惜啊,才出生沒多久就這么活活的被餓死凍死。
其實死了也好,與其讓他活著還不如死了來得痛快。”
顧瑾虞仰著頭,眼里是猩紅的恨意。她厲聲嫉恨的朝著他一股子的吼著,說道最后,她整個人都激動的眼淚翻滾,扯著唇失聲的大笑。
黎司爵如同被雷給劈中,他松開抓著顧瑾虞的手腕,臉上的表情都是震愕跟茫然。
這怎么可能,怎么會是這樣?他不相信,怎么事情是這樣。
男人怔了怔,許久他才收回渙散的眼眸,就這么俯視的看著激動憤怒的女人。
“顧瑾虞,你以為說這些話我就相信你了嗎?你怎么想的出來這樣荒唐的借口……”
“砰!”
被黎司爵拿過的花瓶終于被顧瑾虞一下就砸在了地面上,顧瑾虞終于是冷漠的不想在跟他繼續(xù)解釋下去。
每一次她解釋當年的事,他都不會相信自己。這樣的男人,簡直就是眼睛瞎了。
掀開被子就下地,她怒氣沖沖的就往外走,黎司爵眼疾手快,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臂,“你要干什么?”
“這是你的公寓,既然你要回來,那我就搬出去!我們本來就不該有牽扯,我不管你威脅還是警告,我不會在住在這個地方。有你在的地方,我都覺得惡心,無比的惡心!”
顧瑾虞掙扎中,用力的想要甩開男人的手,卻又是被男人緊緊的抓住,她負氣的甩動,用力之下,她一下就甩開了男人的手臂,卻也因為慣性站立不穩(wěn),一下就跌坐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她摔在地上的動靜有些大,顧瑾虞跌坐在地,臉色猛然有些蒼白。她似乎感覺到身下有著溫熱的液體正緩緩的流出。
手掌按在肚子上,顧瑾虞臉色驚的越發(fā)慘白。她就這么坐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
這下,這個孩子終是保不住了吧。第一個孩子她無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掉,沒想到第二個孩子,卻是禽獸被他的父親給推倒在地要害死他。
她抬起頭,睜大著那雙漆黑的眸子就這么看著黎司爵,那眼底深如寒潭,有著一股薄薄的寒氣侵襲。黎司爵看著這雙眼眸,心里有些發(fā)憷。
他看到女人慘白的臉色,慌亂的上前,伸出手來想要攙扶起她。
“別碰我!”她低低的一聲冷斥,伸手推開了他的手臂,自己則是一手捂著有些發(fā)疼的小腹,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來往外走。
“顧瑾虞?!崩钏揪粼谒纳砗蟪脸恋慕辛怂宦?,他只能看著眼前的女人就這么背對著自己,緩緩的一步步有些艱難的離開。
肚子疼的她忍受不住,走了幾步,她就捂著肚子蹲了下來。
“別怕,沒事的,我們這就上醫(yī)院?!?br/>
黎司爵從身后追上來,伸手就將蹲在地上的人給抱在了自己的懷里。
“你放我下來!我不去醫(yī)院,我死都不要去醫(yī)院。就讓這個孩子死了算了,要是有冤魂來報仇,他找得人也是你,他知道是被他親手父親給推倒在地害死的。”
她的臉色很白,沒有血色的嚇人。顧瑾虞強忍著疼意,一字一句低低的諷刺著這個男人。
他只是低頭看了她一眼,二話不說,抱著她就迅速離開了公寓。
他神色慌張,那深邃的五官終于露出了一波又一波的害怕。他抱著黎司爵從電梯出來,就迅速的上車離開。
電梯里有其他人,見著顧瑾虞臉色慘白似乎非常痛苦的皺著眉,又被男人抱著,有認識他們的人等他們一離開就將這消息爆料給了記者。
因此,當黎司爵開車到了醫(yī)院大門口時,已經(jīng)有許多記者圍堵在了大門前,見著黎司爵的車子一停下,立即就圍堵了上去。
醫(yī)護人員被堵在了外面,這群人又像陰魂一樣的緊緊纏著不放。黎司爵不能將顧瑾虞抱下來,醫(yī)護人員也不能靠近。
此刻的他就像是地獄里的閻王,全身都散發(fā)著一股戾氣。
“給我滾開!”黎司爵醫(yī)生怒吼,伸手就將圍堵在最前面的記者往一旁撥開。卻是剛撥開,又被人給圍堵進來。
那群人又繼續(xù)追問著,有的人還拿著相機對著靠在副駕駛位置上一臉慘白的顧瑾虞拍個不停。
“滾!全都滾!”黎司爵一聲怒吼,暴怒的伸手就躲過一人手中的相機砸在了地面上,又迅速的伸手將那群人手中的麥克風和相機全都奪過,狠狠的砸在地面上。
“你們再不走,我就讓你們報社全關門,讓你們永遠都別想在這個城市立足!滾!滾!”
他暴躁的將一群人往旁邊推開,醫(yī)護人員跟著保安的配合下,終是擠了進來。
顧瑾虞這才被人給抬上了移動推床上,她臉色很白,整個人都因為疼痛而顯得虛弱無力。
黎司爵順手關上車門,就見到了副駕駛座位上有著一絲鮮紅的血色。
他眼眸猛地顫了顫,腳下機械般的跟著推床追了上去。
那紅色,代表了什么?黎司爵不敢往下想,如果說孩子就這么沒了。顧瑾虞一定會恨死了自己,他們之間就真的再也沒有了可能。
他突然之間,覺得這個春天都變得格外的恐怖寒冷。他就這么站在急救室的門外,整個人無力的靠在冰冷的墻壁上。
時間一分分的流逝,他就像是置身于十八層地獄般,內(nèi)心忍受著煎熬。
“司爵。”
一聲低低的輕呼,黎司爵抬起頭,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傅薇薇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正用著一種復雜又委屈的眼神直直的盯著黎司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