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擼擼色圖20P 季景西一回京便被封為臨安王

    季景西一回京便被封為臨安王的消息,震動了整個盛京。

    他僅用三年便將整個北方大權(quán)握在手中,從一屆紈绔一躍成為朝堂紅人,不知引來了多少人的矚目。圣旨下達后的當日,燕親王府便多了無數(shù)酒宴詩會賞景帖,往日門可羅雀的親王府眨眼間成了整個盛京的焦點。

    然而燕親王府內(nèi)部卻并不同人們想的那般洋溢著喜悅。馮側(cè)妃在聽到這個消息時氣得摔了一個價值連城的花瓶,郡主季君瑤幾次想去秋水苑找人都被拒之門外,到后來也惱得不再來,燕親王季英更是從朝會上下來便將自己關(guān)進了房間,誰都不見。

    闔府上下,恐怕唯有季琳這個二公子真心實意地為自家大哥高興。

    秋水苑里的氣氛也很微妙。季景西的一幫屬下們心思各異,有像無霜無風那般打心里為主子高興的,也有像無雪無澤那樣認為自家主子明明可為親王卻僅得了郡王爵憤憤不平的。季景西將一切都看在眼里聽在耳中,什么也沒表現(xiàn)出來,進宮謝過恩后,便借故休整,推了朝事,一頭扎進了書房。

    他初回京,有太多的事要做,無論是漠北那邊的收尾,還是京城里堆積無數(shù)等他處理的事項,放在從前,他絕不會有耐性在書桌前一坐一日,可如今卻能在書房待整整三日,除柳東彥以外再沒見過任何外人。

    這三天,整個盛京城的氣氛也極為微妙,所有人都在等。

    將這些日子打探到的消息擺在季景西面前,柳東彥一邊打量眼前人的神色,一邊開口,“就是這些了,屬下只能打探出四路人馬參與過截殺,其中三路分別是太子,康王以及楚王,這第四路著實神秘,屬下盡力了,卻仍無法確定。王爺,您可真是招人恨啊?!?br/>
    季景西翻看著面前探查結(jié)果,頭也不抬道,“第四路不用查了,本王知道是誰。”

    柳東彥驚訝,“您知道?是何方神圣?”

    “是季氏影衛(wèi)?!奔揪拔鞯?,“來自皇宮。”

    柳東彥手一抖,玉扇啪地摔在腳邊,“皇宮影衛(wèi)?那不是陛……”

    季景西瞥他一眼,止住他的話,修長的手指點了點面前的宣紙,“楚王府?”

    “……是?!绷鴸|彥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屬下起初也不敢信,孟少主回京那天特意敲打過屬下,說楚王不是王爺?shù)臄橙?,所以屬下一開始并未懷疑過楚王府。但事實上所有證據(jù)都指向……等等,王爺,重點難道不是……那位么?”

    他膽戰(zhàn)心驚地指了指皇宮方向。

    季景西卻仿佛毫不擔心,“無妨,當本王踏進盛京城,那邊便不會再有動作?!?br/>
    “當真?”柳東彥一臉不信。

    季景西將手中宣紙扔進炭盆里,懶洋洋開口,“我那位伯父年紀大了,遠不及年輕時果決?;鼐┞飞鲜亲詈玫臅r機,當時沒得手,現(xiàn)在更不會冒險。京中各方眼線遍布,他不敢?!?br/>
    柳東彥仍心有余悸,“所以您當時轉(zhuǎn)道去九峰山,就是為了借皇家宗廟的森嚴護衛(wèi)?可王爺,彥想不明白,那位既不希望您回京,為何還要不顧反對欲封您為親王?豈不是自相矛盾?”

    盯著炭盆里的紙燒盡最后一寸,季景西道,“親王是不可能的。即便沒有楊霖,以他老人家的習慣,也早安排好了人出面反對。據(jù)本王所知,那日朝會上陸鴻只說了一句話。想必陸相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已經(jīng)有人把他想說的說了。”

    他撥著炭火,聽著空中的噼啪聲,不緊不慢道,“至于派影衛(wèi)截殺本王……大概是想省事吧。在他看來本王不是非死不可,只不過死了更好,所以才會一擊不中便收手。本王一死,親王府威脅去之大半,之所以現(xiàn)在留我一命,那是因為他老人家覺得,本王在他眼皮底下翻不出風浪來?!?br/>
    柳東彥聽得大氣不敢喘。

    季景西卻是笑起來,“優(yōu)柔果斷果然一脈相傳,季珪做事如此,他老子也如此。換做是我,便是付出再大的代價,也不會讓人踏進京城一步。我那位皇伯父啊,越老越要面子,不愿做任何有損君威名聲之事,這可不好?!?br/>
    秋水苑書房里一時陷入寂靜。許久,柳東彥深吸了口氣,起身,鄭重其事開口,“王爺,給彥一句準話吧。咱們要走的到底是一條什么路?”

    一條什么路?

    季景西沒有立刻回答。

    望著眼前星星點點的火星,好一會才才見他虛虛握了握拳,“就走到,無人敢阻攔我為止吧?!?br/>
    這個答案雖早有預料,但真正親耳聽到,柳東彥依然震撼非常。他像是終于下了決心一般,“既然如此,彥之家族雖不過二等,但族中也有幾個好苗子,回去后便寫信讓他們進京吧?!?br/>
    季景西頗感意外地抬頭仔細端詳眼前人,在讀懂了對方眼底的篤意后,笑起來,“行。不過你們世族不是向來習慣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記得給宣城柳家留條后路?!?br/>
    柳東彥跟著笑起來,又恢復到平日的吊兒郎當,“王爺這可就錯了。世族的使命雖是傳承家族,但也重要的卻是風骨。您大可放心,柳氏即便不是傾一族之力,也斷不會腳踩幾條船。那等不入流的做法,大概也就暴發(fā)戶會做吧。哎,王爺見諒,彥不是在說蘇家。”

    季景西挑眉。

    柳東彥嬉皮笑臉地眨了眨眼。

    他就是在說蘇家,不僅罵了,還想罵得更難聽呢。蘇懷遠貪心不足,一方面倒戈東宮,一方面還與楚王季玨有著牽扯,妄圖將寶壓在兩個人身上……那兩路的截殺,可都有蘇家的影子。

    真不公平啊。同樣是外甥,季玨與季景西的待遇簡直天差地別。

    柳東彥太好奇了,為什么蘇懷遠就這么不待見季景西?就因為他不是皇子?

    “王爺,彥想問您個問題。”柳少主不想折磨自己的好奇心,不懂就問。

    “問蘇家的話就閉嘴?!奔揪拔黝^也不抬。

    柳東彥頓時一噎,“行吧,那換個問題。為何那位不趁您在漠北時動手?”

    這個季景西倒是樂意解答,“沒了本王,誰幫他看住北境?誰為他解決糧草問題?誰給他國庫里添銀子?他老人家生怕北境府姓了袁,有一個姓季的上趕著幫忙,怕是做夢都要笑醒?!?br/>
    “……”柳東彥覺得自己此時的模樣一定很可笑,“所以您在漠北的所作所為,是被默許的?”

    季景西笑的輕描淡寫,“大概吧。自趙群慶功宴猝死后,北境太守府仆從二百盡數(shù)換血,全部聽命于勤政殿,漠北大小官員中,一半是我那皇伯父的心腹,另一半則來自我那幾位好堂哥。你猜,本王是如何活下來的?”

    柳東彥的表情就這么僵在了臉上,而后一點、一點,徹底沉下來。

    他還想再問什么,季景西卻已起身,整了整衣擺,推門離開。

    終于舍得踏出秋水苑的臨安王當夜便出現(xiàn)在醉香樓,與一眾紈绔青年把酒言歡。醉香樓新晉頭牌笙兒姑娘的好嗓子得了臨安王賞,一夜之間身價翻了數(shù)倍,引得無數(shù)男子一擲千金只為聽她一曲??上蟽汗媚镆恍膾煸谀俏惶烊税愕目ね鯛斏砩希旁捴辉笧橐蝗碎_嗓,這讓許多人失望之余,談及此事,也多了幾分看熱鬧的興致。

    盛京城的人們終于找回了幾分昔日的熟悉。

    這些年,沒了那位混世魔王的身影,連紅粉佳話都跟著少了許多,如今人一回來,京城立刻便活水般熱鬧起來。

    同時眾人也發(fā)現(xiàn),比起從前的難以接近,如今臨安王似乎脾氣好了不少。過去他鮮少與不認識之人同席暢飲,可現(xiàn)在哪怕席間大半都未與他打過交道,他也樂得給人好臉,甚至還會與之閑聊兩句。這讓不少人受寵若驚,再不信那些說季景西從前多么乖戾囂張的言語,逢人便要主動為他辯白一二。

    聽說此事后,柳東彥簡直笑瘋了。

    季景西倒是不在乎這些。他已經(jīng)連續(xù)兩日沒回過王府,宿醉讓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即便換了衣衫也掩不住那一身的酒氣。他傷勢還未全好,一路走來有些累乏,索性停下來,抱臂倚柱,懶散笑著望向不遠處漸漸熱鬧起來的水榭。

    “夫子夫子,四方朝會期間我們都不用來書房?功課也是五日后拿給您看么?”

    “我聽我爹說明日您要在祭祀上奏曲,是真的嗎?”

    “您會參加承德殿宴么?我娘說到時候會帶上我呢,夫子我能去找您玩嘛?”

    “夫子……”

    窗棱上冒出來的一個個小腦袋瞧著像一排新鮮的芋頭,嘰嘰喳喳用言語將那個削瘦的羽織倩影淹沒。四方朝會在即,南苑書房放假五日,這是放假前的最后一次授課,楊繾好脾氣地回答著每一個問題,但仍被吵得頭大,不禁懷疑,當年自己還是南苑書房學生時,夫子們是不是也是這般感受……

    “你們是雀兒么?話這么密?”一身錦衣的季玨照例等在水榭外,聞言忍不住皺眉。

    小芋頭們頓時嗓子一噎。

    還是九皇子膽子大些,“七哥這是吃的什么飛醋?這證明我們喜愛夫子。夫子是緒南姐姐,那就是我的姐姐,跟姐姐說說話也不行嗎?”

    楊繾揉了揉九皇子的腦袋,“姐姐也很喜歡你交上來的一百遍字帖?!?br/>
    季瑢:“……”

    季玨懶得理他,望向楊繾,“走吧?”

    楊繾無奈,“殿下,我說過……”

    “別,這么多人看著呢,給本王留個情面?!奔精k打斷她。

    “可您這般,讓我很難做?!睏罾`嘆。

    季玨眼底多了幾分祈求,“本王來都來了?!?br/>
    楊繾抿起了唇。

    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連窗邊的芋頭們也覺察出來,僵持之間,有人狠狠拍了一下季瑢的胳膊,“殿下,殿下!”

    “噓,先別說話?!奔粳寜旱吐暋?br/>
    “不是,殿下,看那邊!”對方急切地扯他,“你看那是誰?我是不是看錯了?”

    季瑢不耐地抬起頭,剛順著回廊往過去,便對上了一雙熟悉的桃花眸。他怔了一下,下一秒驀地瞪大眼睛,“堂哥?!”

    一聲驚呼,打破了楊繾與季玨之間尷尬的沉默,兩人皆是一滯,季玨猛地回身,在看清不遠處的紅色身影時,整個人倏地繃起來,“……景西?”

    季景西慵懶地抬手揮了揮。

    幾乎是立刻地,季玨回頭看向楊繾,發(fā)現(xiàn)對方也已抬起眼,心中頓時一緊。他下意識擋在楊繾身前試圖隔開兩人的對視,努力揚起笑,“聽說你近日忙的很,怎么想起來國子監(jiān)了?”

    季景西將他的小動作看在眼里,唇邊笑意不散,“來散個步,醒醒酒。七哥呢?”

    “我……”季玨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是來接楊繾的,可又拿不準季景西將方才的情形看去多少,斟酌間,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倏地回身對上女子,“……是因為他要來?”

    因為他要來,所以你拒絕我?

    沒頭沒尾地,楊繾卻聽懂了。她蹙起眉,只覺荒唐,剛想說她也不知會在此見到故人,不遠處季景西懶洋洋的聲調(diào)便響起來,“沒想到散個步也能遇到熟人,好久不見,明城。”

    他話一出,季玨便意識到自己錯怪了楊繾,眼底多了歉意。后者卻不再看他,而是神色平靜地對上那抹紅衣。

    季景西掩在袖下的手悄悄握緊成拳。

    下一秒,楊繾欠身行禮,“臨安王?!?br/>
    季景西的笑容僵了一瞬。

    這一瞬的僵硬被季玨敏銳捕捉,心中大快。可沒等快意多久,便見季景西直起身,緩步朝這邊走過來。他在兩人面前停下,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女。楊繾半垂著眸任他端詳,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痕跡。疼痛令她無比清醒。

    “長高了?!奔揪拔鬏p笑著比劃了一下兩人的身高,“過去才到肩膀,現(xiàn)在都快到下巴了?!?br/>
    “王爺也是一如既往無禮?!睏罾`鎮(zhèn)定答話。

    季景西無所謂地笑了笑,抄著手慵懶道,“定親了么?”

    楊繾抬起頭。那雙她曾經(jīng)無比熟悉的桃花眸,時過境遷后竟比過去更難看透。

    “尚未。”她答。

    季景西揚起眉。

    一旁滿臉戒備的季玨忍不住開口,“景西,哪有你這般大庭廣眾下……”

    “那你覺得我如何?”季景西徑直望著楊繾,修長如竹的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