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真人只身進了卜室,拿出龜殼和古銅錢,合手攏住,口中默念一段咒文,而后雙手一拋,將龜殼和銅錢一并擲在卜臺之上,上前瞇眼看了半晌,神色不明。..cop>“師尊。”
“掌門。”
見紫霞真人出來,眾人關切的喊了聲。
“無礙?!弊舷颊嫒藬[擺手,坐下,然后將所見卦象隱晦的說了出來。
“既然兇險之中暗藏轉機,說明魔道急功近利,必有反噬。”終禹華說道。
“是了,魔道修煉之法,向來百無禁忌,有傷天和,天道法則自會清理?!比f時觀附和。
幾位司主無異議,回了各自山頭。大家雖不再提莫小魚,但虹真的話都在心里留了個結。
殿內,只剩紫霞真人、終禹華和萬時觀。
“掌門,六司主最近情緒不大好,她的話您別放心上?!比f時觀說道。
紫霞真人微闔雙眼,他知道虹真為何不舒爽,按以往王氏困龍扇傳承,必須是執(zhí)扇人身死或品格不足,才傳給下一代,到她這里,因華芒資質絕佳,自己又收他為徒,導致王氏宗族破例,將困龍扇提前傳代。虹真的憤怒和憋屈在情理之中,但,不是修行人該有的。
“她在化神初期停滯過久,生了浮躁,若不消解,恐怕日后會變成她修行的心魔。時觀,你看看勤業(yè)殿什么任務適合的,安排她去做,希望能疏解一二。”
“是,掌門?!比f時觀領命退下。
“禹華,莫小魚的修煉可有進展?”
“稟師尊,尚無進展。不過,她勤勉好學,孜孜不怠,態(tài)度可嘉?!苯K禹華實話實說。
紫霞真人微嘆:“為師并非不想為她洗髓伐骨,只是怕體質變化后,不懼天雷的天賦也隨之改變,屆時違了天道之意,得不償失?!?br/>
“師尊,有了您的悉心教導,莫小魚自有她的造化。..co終禹華安慰。
紫霞真人笑了笑:“是了,她若能潛心向道,定能有大機緣,但凡異星,無一平庸之輩?!?br/>
此時,鎖云閣中,非平庸之輩莫小魚正干著平庸之事,她背靠擎一,手臂上停著鬧鬧,一人一鳥一虎正在逗悶子。
“擎一,你修煉五百年了,可有遇到比我更蠢笨的?”
擎一認真想了下,搖了搖巨大的虎頭:“沒有。我一直在后山修行,往來的朋友除了龍潛,其他都是點頭之交,見識少。不過,我知道凡人的體質都修煉不得,有些偶得機緣,洗髓伐骨后,體質改變,才能修行。”
“洗髓伐骨,洗髓伐骨?!濒[鬧叫道,“主人,洗髓伐骨?!?br/>
莫小魚默了默。這個辦法,只要是修行的人都知道,可是,有限制的,不是所有“人”都可以。
“這是個辦法,只是師尊和大師兄從沒提過,想必是我身體不行吧。”
“我修為有限,看不懂里面的門道。紫霞真人既然收你為徒,絕不會虧待你,可能是時機未到吧?!鼻嬉挥行┘{罕,洗髓伐骨雖然難度頗高,但并非禁術,九天門的資源豐富,紫霞真人修為了得,想要做的話,可以說是相當容易了。
莫小魚點點頭,說道:“我不著急,現(xiàn)在這樣也挺好的。勤能補拙嘛,說不定哪天我也能像大師兄那般厲害。”
“你這么想就好?!?br/>
“厲害,厲害?!?br/>
鬧鬧啄了幾口莫小魚手中的糧食,滴溜溜轉了轉眼珠子,然后振翅飛進了庭院。
“主人,主人,來客人了,來客人了。”
莫小魚扶著擎一起身,出門相迎,鬧鬧飛過來,落在她的右肩上。
“主人,來客人了?!?br/>
“虹真司主,有失遠迎?!?br/>
“莫小師叔,大家都知道你有擋天雷的本事,本司主正欲進階,你幫我擋劫可好?”虹真開門見山。莫小魚怔愣一下,勉強笑道:“虹真司主真會開玩笑,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有沒有這個本事,試試不就好了,本司主不介意第一個嘗試?!焙缯胬湫?,說著上前拉住莫小魚的手腕,踏上飛虹劍。
莫小魚倒是想躲開,可惜技不如人,只得喊道:“虹真司主,你要干嘛?”
“虹真司主,快放了她,紫霞真人若是知道了……”擎一撲身向前,爪子還沒碰到虹真袍角,就被定在空中,動彈不得,轟然摔在地上,暈死過去。
“主人,主人。”鬧鬧叫喚兩聲,被虹真伸手一指,咕咚一聲,摔在擎一身旁。
莫小魚紅了眼,拼命掙扎:“虹真司主,別傷害他們!有話好好說。”
“只是暈過去了,明天自然會醒,老實跟我走吧。”
聽到擎一和鬧鬧沒事,莫小魚不再掙扎,好言說道:“虹真司主,你讓我?guī)兔梢?,何必如此?!?br/>
虹真眼看前方,淡淡說道:“我高興?!?br/>
莫小魚閉嘴了。
虹真知道莫小魚每天早晨要去華蓮閣,現(xiàn)在午時,運氣好的話,有大半天的時間,運氣不好,只有不到半天的時間了。她不是衛(wèi)竟,有遁天入地之能,能躲開紫霞真人和終禹華的追擊,所以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搶人。待過了雷劫,紫霞真人如何懲處,根本無關緊要,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不一會兒,二人已飛出九天門地界,落在了連峰山脈的某一個山峰處。虹真收了飛虹劍,拉著莫小魚進了一個天然山洞。里面不甚寬闊,倒也干凈。
虹真將她摜在地上,用劍畫了個簡單的困陣,然后從空間袋里拿出兩個丹藥玉瓶,盤坐在一塊突出的巖石上,她仰頭將兩個瓶子里的丹藥數(shù)倒進嘴里,咽了下去。
“虹真司主,你應該知道強行突破,稍有不慎,會導致修為倒退?!蹦◆~平靜下來,說道。她勤勉好學的名頭可不是忽悠來的,修煉不行,書籍看的不少,像虹真這樣用丹藥刺激,法力短時間內暴漲的情況,后果都不大好,最輕的筋脈損傷,最重的筋脈逆行,根骨毀。比如說,最基礎的筑基丹,修士至少得練氣九層,尋常人吃了不僅不能筑基,只會爆體而亡,因為筋脈承受不住磅礴的法力!
何況,虹真求的是突破進階,簡直天方夜譚。
“呵,你還是考慮自己吧,天雷第一個劈得是你,你若是擋不住,死得比我還快?!焙缯娣说に帲w內漸漸升起兩股洶涌的法力,她靜氣凝神,將兩股法力分開,一股引向丹田深處,另一股則導入筋脈,運行大小周天。
莫小魚團坐在地上,嘆氣。虹真明顯受了什么刺激,油鹽不進,自己人小力微,絲毫反抗不了,只希望紫霞真人、大師兄或華芒今日有事喚自己,及時發(fā)現(xiàn)異狀,找過來才好。不然等到明早,黃花菜都涼了。
山洞內,安靜下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虹真睜開眼睛,丹田識海處的那個小人也睜開了眼睛,眼前浮現(xiàn)出許多她不曾見過的符號,隱隱冒著金光,她一陣欣喜,按耐住激動,神識小心翼翼的碰觸過去。腦中似有白光閃過,剎那間,那些符號呈螺旋狀被她部吸收。
天,突然黑了。
“怎么了?”
虹真起身,說道:“我要進階了。”她走到莫小魚身前,用特殊的繩子將她捆住,然后走出了山洞。
莫小魚默默不語。
剛剛還是晴空萬里的藍天,此刻被一朵不知哪里飄來的烏云籠罩,山洞周圍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轟隆一聲,莫小魚身子僵硬,眼中似有恐懼之色。
虹真笑了下,說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大不了咱倆今天都死在這里。”
“我還不想死?!蹦◆~舔舔干燥的嘴唇,老實說道。
“那也由不得你?!焙缯媸樟诵θ?。
兩人又復沉默。
烏云聚集得非??欤贿^須臾,將這一片山林盡數(shù)遮蓋。
虹真已經(jīng)坐下,做好了準備。
“虹真!”
就在此刻,一道呵斥聲從遠處傳來,不過眨眼功夫,紫霞真人和終禹華已飛至眼前。
“掌門,大師兄,天劫已來,你倆在旁好好看著便是?!?br/>
“虹真,你為何如此執(zhí)迷不悟,快把莫小魚放了!”紫霞真人氣得不輕,若不是今日與終禹華聊到莫小魚的事,他也不會一時興起,去鎖云閣看她是怎么勤勉的,結果人沒看到,地上躺了倆寵物,弄醒一問,便直接追尋而來。
“難道掌門就不想確認莫小魚的本事嗎?”虹真分毫不動。
終禹華抬頭看了眼電光交錯的云層,拿出了華蓮盞。
虹真自然看到他的動作,面上凄然一笑:“大師兄,你是要眼睜睜看著我被天雷劈死?”
“你已碰觸到了突破法則,為何還要多此一舉?”終禹華淡淡問道。
虹真垂下眼瞼,回道:“碰觸到了又如何,我體修太弱,根本受不住天劫,今日吞服丹藥,勉強拓寬筋脈,免得進階時容納不了暴漲的法力。所以,我才請小師叔幫忙,她只需幫我擋下天雷便可?!?br/>
“癡兒!你修煉的心魔已生,即便這次僥幸成功,往后如何再進一步?”紫霞真人怒道。
“只要小師叔在,有何關系?我天資卓絕,怎能被這副軀體束縛!掌門,我會很快進階到練虛,合體,甚至大乘,門內受體修所限的弟子都能安然突破,屆時何懼區(qū)區(qū)魔道?!焙缯嫦胂笾歉泵篮玫那熬埃壑忻俺霪偪竦墓饷?。
紫霞真人和終禹華同時搖頭,向虹真伸出了手。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