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标幍撜驹谂_階下,小聲稟告,“門外大司徒求見?!?br/>
陰識沒應(yīng)聲,陰興長長“哦”了聲,眼神怪異的瞧著我偷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壞痞子!我在心底罵了句,裝出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呻吟道:“大哥,我頭暈,想睡兒……”
陰興哧的一笑,陰識卻沒拆我的臺,點點頭,指著陰就說:“三弟陪麗華回房去歇息?!?br/>
陰就答應(yīng)了,等我們轉(zhuǎn)入后院,遠(yuǎn)遠(yuǎn)的透過鏤空的隔欄能瞅見陰祿正領(lǐng)著劉縯進(jìn)園子,我連忙加快腳步。陰就領(lǐng)著我進(jìn)了一間房,我進(jìn)去一看,頓時愣住了。里頭的布置居然跟我在新野的閨房一模一樣,我揉揉眼,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喜歡么?”陰就笑吟吟的說,“大哥可花了不少心思?!?br/>
我前前后后的在房間里外轉(zhuǎn)了一大圈,嘖嘖稱奇。房內(nèi)的書案、床榻、燈飾、帷帳……看似都是我原先用的東西,可仔細(xì)一瞧,這房里的擺設(shè)顯然都很新,并非是從新野家中搬來的舊物,真難得陰識悶不作聲的為我花那么大的心思。
嘿嘿,就知道這個大哥刀子嘴豆腐心,其實心里比誰都疼我。
剛在內(nèi)室的席上拉開架勢比劃了兩下,外間門嘎吱推開,陰興捧著一堆東西走了進(jìn)來,身后還跟著三四名的婢女,手里也提著奩匣。目光一觸到那些布帛、妝奩,心猛地一沉,我脫口道:“是劉縯送的東西?你趕緊打發(fā)人送回去,這禮不能收!”
陰興面色古怪,半晌開口道:“不是大司徒……這些東西,是陛下派黃門侍郎專程送來的。這是下賜之物,我可沒膽子敢把它退回去!”說著招呼眾人將東西放下。
我愣了大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詫異道:“劉玄?他給我送禮做什么,我……”一句話沒說完,便被陰就從身后捂住了嘴巴,陰興也隨即沖進(jìn)里屋,惡狠狠的瞪我。
“你以為這還是在新野呢?”他壓低聲音,眼神犀利,滿臉的警告,“拜托說話用點腦子,什么人不好學(xué),偏這性子跟劉伯升一個樣兒……你就不能學(xué)學(xué)劉文叔?”
我掙開陰就的束縛,怒道:“沒上沒下的豎子,找打是不是?別忘了我是你姐!”
“是我姐才更討厭!”
“你說什么?”
陰就嚇壞了,想勸架,卻又哪邊都勸不住。
陰興怨憤道:“若非你在外面招惹是非,又怎會牽連陰家?”
“牽連……我……”
“讓你回家你不回,固執(zhí)己見,一味任性無知……大哥被你拖累得無法再置身度外,如今不得不舉家投了漢軍。大哥官封校尉,外人瞧著羨慕,其實還不都是因為你,大哥才肯矮人屋檐?你若不是我姐,我打你的心都有了,罵你又如何?”
“什么?”
“別裝出那副無辜的樣子來,去哄著陛下高興,大司徒歡喜,偏將軍心疼才是正經(jīng)!”
我哪受得了這樣的侮辱,飛腳一踹,正中陰興胸口。他沒想到我會動手,這一腳踹了個正著,身子倒飛出一丈,后背撞上了墻。
(本章完)
[(第145章賞賜4)]
這還幸虧我病后體虛,腳力不夠,不然非得一腳踢得他吐血不可。
“我警告你,小子!少瞧不起人,有本事你也真刀真槍到四十二萬大營里走一遭,你若能活著回來,再來跟我說這些沒著沒邊的蠢話!”
“姐姐!”陰就慌了神。這個三弟是最了解我的臭脾氣的,陰興卻是頭一遭領(lǐng)略我的拳腳,他身子滑下墻壁,半跪半蹲的縮在墻根不說話,我冷哼兩聲,慢慢平復(fù)怒氣。
陰興比我小四歲,今年也滿了十五,我知道他聰明能干,悟性高。比起陰就,陰識格外賞識這個二弟,家里有什么事情也不大瞞他,做什么謀劃都有他參與其中。
我走前兩步,彎下腰伸手托起他的下巴。
少年倔強(qiáng)狠戾的眼神叫我為之一笑,我索性再往他脆弱的自尊心上撒了把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搞什么,去年立秋宛城起兵前幾**在鄧府都干了什么?難道要我當(dāng)著就兒的面一一說出來嗎?”果然,他面色陡變,我拍了拍他蒼白的臉頰,笑道,“你是替大哥做事,還是你自己的主意,這些我都沒心思追究,只是……別把我扯進(jìn)去。別有那心沒那膽,觀望之余引火燒身,卻非把這當(dāng)中的過錯全賴我頭上,這個罵名我可不背,也背不起!”
陰興倔強(qiáng)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過了半晌,我拍拍手,直起身,對陰就招呼道:“就兒,扶你二哥起來?!蔽沂扉T熟路的打開一只柜子,果然發(fā)現(xiàn)里頭的瓶瓶罐罐一個沒少的擺著,就連位置都與原來的分毫不差。我從里面摸出一只長形小瓶,晃了兩晃,滿意的聽到里頭晃動的水聲。我轉(zhuǎn)身扔給陰就,“拿這藥酒兒抹他胸口,使勁揉,下手不許輕!”
我故意把語氣加重,陰興面色微變,我忍住笑沒開口。
陰就瞧了瞧我,又看了看陰興,平時不大靈光的腦袋瓜像是突然開了竅,笑說:“姐姐別鬧了,我知道你其實是為了二哥好,手勁兒不重瘀血不會散開!”
陰興不經(jīng)意的瞄了我一眼,我扭過頭不看他,假裝繼續(xù)翻我的瓶瓶罐罐:“啰嗦什么,抹你的藥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