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事兒,對勒景琛來說,就是天底下掉了一塊大餡餅,正好砸在了他頭上的那一種。
當年勒景琛也是難得一見的天才少年,可惜墨允都沒有提出來,要收他為徒的想法。
不過,小的時候,墨允還是沒有少指點他,因此,勒景琛小小年紀便已光芒萬丈。
勒景琛自己也清楚,他身上有勒家的使命,墨心這輩子就生了他一個,除了他沒有人能繼承勒家的基業(yè),當然,除非勒俊遠在外面搞回來一個私生子。
不過這畢竟不太可能,勒俊遠雖然脾氣不好,一直以來卻非常潔身自好。
再加上,他確實忙,也沒有時間弄這些花花腸子。
所以這輩子勒景琛的路是早已經(jīng)定了,他三十歲之前哪怕再能瘋,能玩,三十歲之后他注定要回勒家,這是一件沒有辦法的事情。
南蕭沉默了,車廂里沉默泛開,如同一把透明的劍,將兩人之間的那些纏繞的絲蔓一一斬斷,直到勒景琛以為南蕭不會開口的時候,她突然出聲了——
“勒景琛,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不能再畫畫了!”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東西,你不得不放棄,也許你非常喜歡,可是你卻沒有資格再去享受它。
比如國畫,國畫于南蕭來說,就是她年少時的一場舊夢,如今夢醒了。
勒景琛不能理解,他并沒有調(diào)查南蕭的身世,他初遇她,驚才絕艷的少女打掉了他的狂妄自信,他以為自己不會輸,小小年紀像已經(jīng)名揚國內(nèi)外,可是突然橫空出現(xiàn)一個女孩,徹底打敗了他,那種滋味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了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說什么的時候,突然,他微一側(cè)顏,看到南蕭哭了。
無聲無息的淚花在她臉上滾滾而落,覆蓋了那一雙倔強固執(zhí)的眼睛,她的眼睛蒙在水霧之中,看不真切,可是他突然覺得她很傷心。
南蕭在勒景琛心中,向來是堅強無比的妹子,她從來不哭,哪怕當初她被墨邵楠背叛,她心里再難受,也只有喝醉了才敢在他面前罵幾聲混蛋。
她雖然迷糊,單純,可是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固執(zhí),他的問話是她難受了?勒景琛本來挺生氣的,他是真的有點兒不舒服,他帶南蕭來墨雨軒,就是為了讓墨允收她為徒。
如果墨家墨允成了南蕭的師傅,南蕭想進勒家這事就比較簡單,可是她拒絕了。
當時勒景琛知道這事的時候,心一直在往下沉,他有極好的修養(yǎng)當然不會當著南蕭的面兒質(zhì)問她,畢竟墨允在,他也不好逼得太過急切。
他用盡心思終于讓她成為自己的人,等待于他來說已經(jīng)是家常便飯,可他不能理解為什么南蕭會拒絕,真不能理解,這會兒還沒有開門,車子就停在墨雨軒外面,這個季節(jié)法國的梧桐大片大片在天空是蔓延,偶爾拂落,似枯敗一點落在車前。
一片赤色的金光之中,勒景琛伸手將南蕭扳了過來,單指抹去她臉上的淚水,南蕭淚流滿面的臉猝不及防的落在他面前,他有些心疼。
這種情緒在心底輾轉(zhuǎn)蔓開,說不出的感受,他輕言淡淡:“哭什么?”
“忍不住,想哭了,我沒事!”南蕭想去抹鼻子,卻被勒景琛一把抓住,她的眼淚是對付他的最大利器,他將心底的那些情緒壓下去,平靜的問:“沒事還在哭!”
那些眼淚真跟不聽話的孩子一樣,簌簌而落,南蕭也不想哭,覺得哭泣真的是一件沒有益的事情,她狠狠的吸了吸鼻子:“勒景琛,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識好歹!”
其實南蕭也知道,在她認出老人是墨允的時候,她確實有些震驚,畢竟對于她來說,少年時期墨允二字已經(jīng)如雷貫耳,她仰慕已久,可是她真的不能畫了。
她幼年所承一切都源于蕭家,可是蕭爸爸……
忍著嘆息的欲,望,她望向了勒景琛,被眼淚滌過的眸子更加烏黑明亮,如同一塊瑰麗的珠寶一般,她也沒有聽他的回答,徑直說道:“可是,我真的不能再畫了!”
勒景琛沒有再逼她,縱使他心里有諸多想法,這一刻,他不想去戳穿南蕭的傷口:“沒事,南南,咱們先回家!”
兩人匆匆回到莊園之后,已經(jīng)很晚了,管家迎上來,說是墨家的管家周東雅差人送了兩桶紅酒過來,這會兒已經(jīng)醒的差不多了,晚餐的時候就可以喝了。
聽到周媽送來的紅酒,勒景琛當即眼睛亮了一下:“南南,我們今晚有美酒享受了!”
墨家雖然沒有涉及紅酒行業(yè),但是墨允年輕的時候得了一個紅酒秘方,釀造的紅酒那是遠近馳名,可是一年他釀酒的次數(shù)不多,后來慢慢的把方子告訴了周牙雅。
于是乎周東雅慢慢的接替了這個重要的任務(wù),專心給墨家釀一些自己喝的紅酒。
可惜,墨允有言,不能釀造太多,所以墨家子孫每年聚會的時候都能分得幾杯,然再多要,那是絕對沒有的,墨允定的規(guī)矩,誰也違抗不了。
勒景琛上次說要去墨家酒窖里搬酒喝,其實不過是想想而已,這酒一般人還真偷不到。
不曾想今天周媽已經(jīng)著人送了兩桶過來,勒景琛開心壞了,勾著南蕭的肩膀就把她往飯廳里帶,兩人剛落座,有傭人拿了熱毛巾過來。
兩人稍稍擦了一下手,南蕭已經(jīng)聞到空氣中飄浮著紅酒的醇香了,晚餐配的是正宗的法國菜,看得出來精心準備過的晚餐,一時之間,方才的低落情緒瞬間沒了。
“周媽今天這次可真是大方,平時我想偷喝一點,都沒有!”勒景琛一手勾著紅酒杯,享受的吸了一口氣,覺得這酒,還真真跟記憶時的一模一樣。
南蕭默了,真有那么好喝的紅酒嗎,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嘗了一口,沒想到一喝,完全停不下來,滋味說不上多么特別,可是這種酒,讓你嘗了還想再嘗一口。
極致的誘,惑,喝到最后,南蕭晚飯都沒吃,差不多都醉了,勒景琛本來還沒有注意到她,一看到在盯著面前的水晶杯,杯子里面明明沒有酒了,但是她還在認真的盯著,拿起來,往嘴巴里灌,勒景琛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了:“南南,酒沒了!”
“酒明明還有……怎么會沒了呢,騙人!”那語氣,一副你就是騙子的模樣。
“真沒了,還想喝嗎?”勒景琛悠悠的問了一句。
“想喝!”南蕭老實的點頭。
“想喝的話,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勒景琛看著面前的姑娘眼睛亮亮的,桃花臉上被染了一層濃濃的緋色,那雙烏黑如同曜石的眼睛更是漂亮的近乎妖嬈。
紛嫩的小嘴這會兒染了一層殷紅色,一張一盒的吐著氣,勒景琛不知道要不要感嘆她的酒量差了,伸手,將人從椅子上勾了起來,南蕭一個踉蹌,差一點沒栽到桌子底下去。
幸好勒景琛眼明手快,勾住了她的腰,她半醉在他懷里,有些孩子氣的說道:“你問!”
空氣里是她身上的香味,混雜著酒香,更有一種說不出的曖.昧,想著她執(zhí)筆描畫時的專注模樣,如果不是想看到她的成品,那一刻,他真想狠狠收拾她一頓。
這個女孩兒,無論做什么,身上都散發(fā)著一種讓人向往的神秘氣息,緊緊的捏著她的細腰,南蕭一皺眉,哼了一聲,勒景琛覺得這感覺簡直是要命。
伸手將人抱了起來,南蕭還不忘了紅酒,嘴里嘟囔道:“紅酒,我還要喝……”
“等會兒給你喝!”勒景琛將人抱回了房間,放在大chuang上,南蕭的長發(fā)如同水藻一般在被單上散發(fā),被單的顏色是深藍色,配著她嬌憨的模樣,有一種讓人心尖一動的感覺。
他逼近她,離得極近,呼吸都落在她臉上,她覺得更熱了,忍不住推了推他,還一邊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好熱!”怎么,天那么熱,沒開空調(diào)嗎?
勒景琛動手把她的衣服解開,她才覺得舒服一點兒,人往他懷里蹭了蹭,這種感覺簡直是要命,勒景琛呼吸有點兒亂了,他繃住情緒,深吸了一口氣,盡量控制自己的沖動:“南南,酒可以給你喝,不過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為什么不能畫國畫了?”他有想過灌醉她,套套話,結(jié)果人還沒有動手,她自個兒把自個先灌醉了,這倒是讓勒景琛哭笑不得了,這個丫頭,真真磨人。
南蕭似乎在認真的想這個問題,眼角紅紅的,配著她的神情,竟然有一種讓人說不出來的心酸,但是她倏地笑了起來,聲音帶著幾分醉意,又似乎透了幾分清醒的感覺。
她的聲音懶懶的,輕抹淡寫一般的說道:“哪有那么多為什么,不能畫就是不能畫了!”
-本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