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夫,我有一個想法。”寧玉想了許久,這個辦法雖然有些大海撈針,但是比起束手無策,應(yīng)該可以一試。
“既然您都已經(jīng)試了那么多種方法,都沒有效果。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從發(fā)病的源頭查起?”
薛大夫已經(jīng)六十高齡了,一聽說和風(fēng)縣發(fā)生了這樣的慘案,就從家鄉(xiāng)趕來了。
“寧大夫,可我們也不知道這病是從什么地方傳過來的。突然就病倒了一大片,最初連村里的貓兒狗兒都會傳染這個病,他們害怕那些貓狗亂跑,寧愿殺了它們,就是怕自己被傳染......”薛大夫說起這些觸目驚心的事情,心中滿是酸楚。他留在這里快一個月了,看著不少染了病的人,沒有藥就這么失去的寶貴的生命,看著那些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夫妻陰陽兩隔,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真是令人痛心啊!
兩日后。
“張大叔說,村子里最先得病死去的應(yīng)該就是阿全了。他是個孤兒,吃百家飯長大的。”楚之承去問清楚了。
“我想開棺驗尸......”
“這種粗活,怎么能讓姑娘們沾手呢?”謝小康聽說了師娘要來開棺驗尸,趕緊跑過來貢獻苦力了。結(jié)果打開棺蓋的那一刻。謝小康一下子就跑出了老遠,吐個不停。
午飯的時候,謝小康卻不在座位上。平日里一到吃飯的時刻,他可是最積極的了。
“小康呢?”寧玉問道。
“他應(yīng)該是吃不下了?!碧珍羧套⌒Γ粗x小康這一上午吐得不像樣子,就為了看那一眼把自己折騰成那樣。
“我來了?!敝x小康應(yīng)聲而至。
“師娘,陶姑娘,你們倆以前真的不是仵作嗎?”謝小康扒拉了兩口飯,看著這三位面不改色氣定神閑地吃飯,很是不能接受。師傅行走江湖多年,見到尸體面不改色也還正常。但是這兩位姑娘,面對著臭得發(fā)爛了的尸體,還這么鎮(zhèn)定,也太欺負人了吧。
寧玉淺淺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別為自己的膽小無能找借口了?!碧珍粲行┎恍嫉仄沉酥x小康一眼,“怎么楚公子就好好的,你才看了一眼就成這樣了?”
“師傅,那是要在師娘面前留面子。我要是在我喜歡的姑娘面前,那也會是最英勇的。”謝小康不服氣地說道。楚之承也沒說什么,只是一直再給寧玉夾菜,才過了沒幾日,寧玉又清瘦了許多,這幾日又時常熬夜找方子......
謝小康看著他們?nèi)齻€在互相夾菜,師傅夾給師娘,陶姑娘也夾給師娘,師娘又夾給陶姑娘......眼看著滿盤子的菜慢慢地消失了。還是師傅最好,終于看到了他可憐的徒弟,吐了一上午,現(xiàn)在餓得要死,也替他夾了一次菜。
“對了,你們之后查驗出來什么了?”
“阿全不是第一個得病的人,也許他只是身體弱了些,所以才早早離開了人世?!睂幱耱灹四蔷呤w,才過了兩個月的時間,比一般正常死亡的尸體腐爛得快得多了。
“阿全,和白家從外地來投奔姐姐的一個孩子白航,曾經(jīng)一起出去做過事情?!背谐谅暤馈?br/>
“之前還有個騙子,在神岳廟裝神弄鬼,差不多是和白航還有阿全前后腳來到和風(fēng)縣的。只不過那時候神岳廟香火并不旺盛,但是自從和風(fēng)縣出現(xiàn)了幾個病例之后,那時候他們并不知道這個病有極強的傳染性。所以到神岳廟求了符水。求了符水之后,他們的病況竟然有所好轉(zhuǎn),不過沒過多少時間,就又復(fù)發(fā)了。復(fù)發(fā)那次,直到現(xiàn)在,神岳廟也被村里的人給拆了。”
“神岳廟的人有問題?”陶漪懷疑道。
“阿全是沒有去廟里求過符水的,而白航求過符水,卻在不久后自殺身亡。”楚之承接著說道,“我找到了神岳廟里招攬香客和求賜符水的人,廟祝是和他的妹妹一起來到和風(fēng)縣的,他們兄妹倆是相依為命。原本設(shè)計符水的事情,是他妹妹的主意,后來他妹妹失蹤了,便另外找了一個人和他合伙,發(fā)一筆災(zāi)難財。在這個病真正爆發(fā)之前,的確有不少女子失蹤,可是因為這個病傳染太廣,死了不少人,官府也就只顧著驅(qū)趕染病的人了??上н€有事情沒說清楚,廟祝就去世了?!?br/>
“當時村子里只有一個兩個染病的時候,大家應(yīng)該也不會有多么在意,而且這個病剛開始不是一被感染就發(fā)作的。”寧玉蹙起了眉頭,雖然還沒有更多的證據(jù),但是心中卻升起了這個想法,“阿全、白航,還有那些失蹤的女子,會不會是去了同一個地方?”
“白航已經(jīng)死了,廟祝的妹妹失蹤了?!背行闹幸彩峭瑯拥囊苫螅堑拇_也沒有證據(jù),“想要證實他們之間存在著聯(lián)系,不容易?!?br/>
“師娘,不會又要去驗尸吧?”謝小康已經(jīng)準備好了,這次一定不能像上次那樣窩囊。
謝小康此話一出,屋子里立馬就安靜了。謝小康見自己似乎受到了大家冰冷的眼神攻擊,下意識地往楚之承身邊挪了挪,連忙轉(zhuǎn)移話題,“師傅,我平時也沒見你說幾句話,這么多消息都是哪兒打聽來的?”
“那是因為人家不說廢話??!”陶漪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冰冷,甚至還多了幾分不耐煩。
謝小康有些委屈,但是仔細想想陶姑娘說的也對啊,大家都有腦子,有能力,還有各自的事情要干,可是他能做的永遠都那么微不足道。不過,他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師傅,這次,我要跟著你一起去查!”
......
“寧大夫,陶大夫,那些患者喝了你們配的藥,燒已經(jīng)退了!”張大叔特意前來感謝他們,沒想到她們年紀輕輕地,還真是了不起??!
“真是多謝你們啊!”
治好了?謝小康聽見張大叔這么說,兩眼都發(fā)光了。剛才聽師傅和師娘說了這么多,好像這事情越來越復(fù)雜了......
“我們真是遇到神仙了!”
“沒有大家說得那么神......”
“張大叔,他們退燒只是暫時的。所以大家還是不能松懈。家里如果沒有能夠保證安全的人在的話,還是盡量不要給他們松綁?!睂幱癯谅暤馈,F(xiàn)在還不能盲目地樂觀,在沒有找出根治的辦法之前,都不能放松。
“好的,我知道了?!睆埓笫暹@一時高興,差點都忘記將糕點送給他們了,“這是好幾戶人家送過來的糕點,他們拜托我一定要送給你們品嘗?!?br/>
“謝謝大叔。”
“師娘,之前柴奶奶和濟世堂的周公子,也是用的這味藥嗎?”謝小康見這味藥居然這么神奇,但是寧玉當時卻沒有留下這副藥的藥方在永襄城,未免有些疑惑。
“不是,但是他們也只是暫時控制了病情,時間長了,我也不清楚會發(fā)生怎樣的變化?!睂幱裣肓讼牖卮鸬?。
“今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再好好想想吧?!背幸膊欢t(yī)術(shù),但是寧玉從永襄城趕路到這里,一直就沒有好好休息過,他擔(dān)心她的身體撐不住。
“好?!睂幱裥χc了點頭。
第二日,寧玉去了白航姐姐白雁的家里。
“雁兒,你跟我一起走吧,雁兒!”
“你干什么,你不要這樣!”
“雁兒!我知道你還在怨我,可是現(xiàn)在這里這么危險,你讓我怎么放心得下,將你一個人留在這里啊?”男子不顧白雁姑娘愿不愿意,強行就要將她帶走,“雁兒!你跟我......”
寧玉正撞見一名男子正對白姑娘拉拉扯扯的,可是白姑娘明顯的一臉拒絕的樣子,于是便上前去罵走了那名男子。
“不好意思,他是你......”事后,寧玉才恍然大悟了。原來剛才那名男子和白姑娘是那樣的關(guān)系。
“沒關(guān)系,我們已經(jīng)分開了?!卑籽氵@才整理了情緒,將臉上狼狽的神情一掃而光。面對寧玉,溫聲說道。
“他竟然將阿航,介紹到那種地方去工作。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了!”
......
“其實,就像是楚公子這樣的男子,武功高,又聰明,還對寧姑娘這么一往情深,最容易讓人心動了。”陶漪走在楚之承的身邊,似是有意地笑著調(diào)侃道。
“謝謝?!背忻鏌o表情,又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地答了一句。隨即加快了步伐。
“看來楚公子還是有缺點的,這么不會聊天?”
雖然陶漪對著楚之承說的話有些曖昧的字眼,但是以謝小康縱橫花樓這么多年的經(jīng)驗,陶姑娘對師傅沒有別的心思。
“師傅,為什么我覺得陶姑娘好像對你有一點點敵意???”謝小康跟了上去,湊到楚之承耳畔輕聲道。
“是嗎?!背羞€是沒什么在意,只是清淡地回了一句。
“你不覺得嗎?”謝小康皺著眉,卻突然笑出了聲,“還不止這個,我還發(fā)現(xiàn),你說,陶姑娘是不是喜歡師娘?。俊?br/>
楚之承這時才回過頭來看著謝小康。
“你也看出來了?!”謝小康見楚之承立馬有了反應(yīng),馬上激動起來了,“不過也是,照理來說,你應(yīng)該是看得最清楚的啊。師娘這么討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