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誠實與忠誠?完全的信任?信仰無需切實的證據(jù)來支持。它源于內(nèi)心和靈魂的深處。如果有人一定要去尋找神存在的證據(jù),那么他原本的靈性將減弱為感性的認(rèn)識,原本的神圣也將退化為單純的邏輯。
我曾經(jīng)碰到過獨角獸。它是如此的稀有和寶貴,是深深占據(jù)我的內(nèi)心和靈魂的女神梅莉凱的象征。那還是在動蕩之年開始之前,當(dāng)時我和那些宣稱遇到圣者的人有著相似的想法,我本可以做出和他們類似的宣言。我可以說我遇到了梅莉凱,就在半獸人亡命隘口附近的群山中那片有魔力的林地里,她來到了我的面前。
獨角獸不是梅莉凱,然而它又是——它是日升日落、季節(jié)交替,是無數(shù)個世紀(jì)以來在晨曦與暮色中生長的鳥兒、松鼠以及繁茂的森林。是秋風(fēng)中搖曳的樹葉,是寒冷的山谷中厚厚的積雪。是夜晚清新無比的空氣,天幕上閃亮的群星,遠處凄厲的狼嚎。
不,我將公然地與那些宣稱自己遇到圣者的人辯論,因為他們并不明白,正是這樣的人或物的存在破壞了信仰本來的目的和價值。因為,如果真正的神也是如此切實而容易接近的話,我們將不會再是尋找真理路上的一群可憐的生物,而只不過是牧羊人和他的牧羊犬所看護的一群綿羊,沒有任何思想,更不會有什么信仰。
我知道,指引就在那里。不是以一種如此切實的形式,而是以某種我們知道是好的但卻所知僅此而已的方式存在。當(dāng)我們看到別人有所行動的時候,將我們行動的價值展現(xiàn)給自己將是我們的反應(yīng);如果我們真的已經(jīng)墮落得太遠,以至于需要一位圣者,一位能夠顯示神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的人來指引我們前行,那么我們真的是令人遺憾的生物了。
動蕩之年?是的。但是如果我們相信圣者的建議的話,一切將會更加糟糕。因為真理是如此簡單,從它的定義就可以看出來,它是不能有如此種類眾多,甚至彼此矛盾的表現(xiàn)形式的。
獨角獸不是梅莉凱,然而它又是,因為我已經(jīng)遇到梅莉凱。她不是以圣者也不是以獨角獸的身份出現(xiàn),而是以一種方式讓我看清了我在這個世界中的位置。梅莉凱就是我的心。我追隨她的規(guī)則,因為如果我按照自己的良知寫下我的規(guī)則的話,它們會是完全相同的。我追隨梅莉凱是因為她代表的正是我稱之為真理的東西。
這就是世界上絕大多數(shù)神的絕大多數(shù)追隨者的情況,如果我們對世界上的眾神看得更加深刻,更加真切的話,我們會發(fā)現(xiàn)那些“優(yōu)秀?!钡纳竦囊?guī)則是如此相似;從一個信仰到另一個信仰,這將是對那些規(guī)則的一個世界性的闡述。
而對于其他的代表斗爭和混亂的神,就如蜘蛛神后莉莉安,這個統(tǒng)治著坎塞洛城的祭司們心靈的女神……
他們根本不值一提。他們那里沒有真理,只會給世界帶來痛苦,基于那些原則的信仰事實上只是對自我的縱容,而不能成為精神的寄托。在物質(zhì)世界里,蜘蛛神后的祭司們是非常強大而可怕的;但是在精神世界里他們卻是極度空虛的。因此,他們的生活毫無愛和歡樂。
因此,請告訴我并沒有圣者。你所要給我看的并非證明你的神才是真神的證據(jù)。我會無條件地承認(rèn)你的信仰,不過,如果你也肯支持我內(nèi)心的真理,那么請不要索要那種毫無意義的所謂的切實的證據(jù)。
——蘭尼斯特伊斯坎達
西羅林·班瑞,坎塞洛城第一家族的新的武技大師,舞動雙劍使出了令人眼花繚亂的一招,劍鋒在他和對手之間的空中劃了一圈,他的對手是一個不肯屈服的普通皮克斯?fàn)柺勘?br/>
一大群訓(xùn)練有素的班瑞士兵,幾乎都是男人,在這兩個人身邊圍繞成一個半圈,而其他的黑暗精靈則從更高的地方向下看,還有靠腳底吸盤牢牢吸附著建筑物跨立著的巨大的地底蜥蜴,它們通常都站在鐘乳石或者石筍堆幾乎垂直的斜面上。
每當(dāng)西羅林,這個優(yōu)秀的劍士(盡管很少有人認(rèn)為他有他的哥哥丹尼爾那樣出眾)輕微的擊中對手或者架開一次快速的反擊后,士兵們都發(fā)出一陣喝彩,但是這些喝彩聲明顯并不熱烈。
西羅林注意到了這點,而且他也知道原因。多年來,他一直是家族男人士兵中最優(yōu)秀的部隊——班瑞蜥蜴騎士團的首領(lǐng)。而現(xiàn)在,在丹尼爾死后,他又成為了家族的武技大師。西羅林感受到在這雙重職位上巨大的壓力,覺得他母親那明察秋毫的目光始終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和每一個決定。他不懷疑是自己的行為加重了這一結(jié)果。在丹尼爾死后,他打了多少仗,又懲罰了多少的下屬?
那個普通的皮克斯?fàn)柺勘鴽_向前來,無力地刺出一刀,但是這力道不足的一擊卻差點洞穿了心不在焉的西羅林的紡線。在最后一刻,西羅林舉劍將敵人的刀蕩到了一邊。
西羅林聽到身后突然變得安靜下來,這是因為他剛才的失誤。他知道身后有很多士兵——可能所有的士兵——都希望他對手的下一擊能夠更快一些,從而擊敗他。
武技大師憤怒地低吼一聲,挺身上前,他被四周充滿的來自于他的士兵的敵意所激怒。就讓他們來恨他吧!他決定。但是與此同時,他們必須尊敬他——不,不僅僅是尊敬,西羅林下定決心。他們必須懼怕他。
他上前一步,接著又是一步,他的寶劍突然改變方向,左擊右刺,每一下都恰到好處,然后又抽身退回。西羅林就這樣進前兩步,然后又退回來,往復(fù)了數(shù)個回合。但是,這一次西羅林沒有再撤退。他緩慢地向前多走了兩步,當(dāng)他的對手提刀來格擋的時候,他猛地將劍刺出。
西羅林迫得那個皮克斯?fàn)柺勘⒃诹俗愀?,接著這個年輕的班瑞再次挺劍前沖。他的對手立刻揮劍格開了他的進攻,但是卻無法適當(dāng)?shù)爻吠耍S后西羅林追上前來,他們面對面,刀劍糾纏在一起,手柄越壓越低。
這并沒有什么真正的危險——這更像是戰(zhàn)斗中的一個暫停——但是西羅林注意到某些他的對手顯然還沒有看到的情況。這個年輕的班瑞戰(zhàn)士突然怒吼一聲,將他那失去平衡的對手遠遠地掀了開去。那個黑暗精靈后退了數(shù)步才停下來,立刻揮劍舞起一個劍花以擋住任何可能的襲擊。
沒有任何襲擊;這看起來就像一個簡單的暫停。
接著這個后退的黑暗精靈撞到班瑞家族的圍墻上。
在坎塞洛城,可能沒有什么東西能夠像班瑞家族的圍墻那么壯觀。這堵高達二十尺的狀圍墻,環(huán)繞著固定在整個班瑞家族建筑物四周的石筍堆上。它的銀色金屬索有黑暗精靈的腿那么粗,被設(shè)計成對稱的、美麗的圖案,就和任何蜘蛛的作品一樣地引人入勝。沒有任何武器能切斷它,除了班瑞擁有的一件物品外,也沒有什么魔法可以使人越過它,任何生物只要輕輕的觸碰到或者拂到那些被施加了魔法的繩索,都會被牢牢地粘住,巨人也不例外。
西羅林的對手后背重重地撞到了圍墻上。當(dāng)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年輕的班瑞的詭計時,他的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同時他也看到周圍聚集的那些家伙看到這個陰險的詭計得手后露出的愉快的笑臉。這時,他看到邪惡陰險的西羅林緩慢地向他走過來。
皮克斯?fàn)柧`從圍墻上沖下來,迎面向過來的武技大師撲去。
兩個人快速地攻防了幾個回合,震驚的西羅林一直處于守勢。數(shù)年的艱苦卓絕的訓(xùn)練才使得這個皮克斯?fàn)栙F族在他那同樣無比驚奇的對手面前回過神來。
的確非常吃驚,所有皮克斯?fàn)柕哪樕隙际峭瑯拥谋砬?,彼此低聲耳語,互相確認(rèn)著。
“你碰到了圍墻?!蔽髁_林說道。
那個皮克斯?fàn)柺勘鴽]有否認(rèn)。當(dāng)他看到西羅林將劍尖指向地面的時候,他也把武器垂了下去。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后背以確認(rèn)他自己以及旁邊所有人都不能相信的事實。
“你撞到了圍墻上?!碑?dāng)黑暗精靈轉(zhuǎn)過身來面對他的時候,西羅林再次說道,語氣中充滿懷疑。
“整個后背?!彼鸬馈?br/>
西羅林將雙劍沖入鞘中,突然轉(zhuǎn)到了他對手的身后,站立在充滿魔力的前。他的對手和其他所有黑暗精靈都圍了過來,好奇地忘了繼續(xù)戰(zhàn)斗。
西羅林指了指附近的一個女孩?!鞍涯愕膭Ψ诺綁ι厦妫??!彼畹馈?br/>
那個女孩拔出刀來,將它橫放在一根粗實的繩索上。她看了看西羅林,又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然后非常輕松地又把刀從圍墻上提了起來。
另一個皮克斯?fàn)柧`更加大膽,將他的手放到了圍墻上。他周圍那些人都懷疑地看著他,驚詫于他充滿危險的大膽舉動。但是他毫不費力地就把手從金屬上拿了起來。
恐慌快速地涌過西羅林的全身。據(jù)說這道圍墻是數(shù)千年前莉莉安贈送的禮物。如果它不起作用,那可能就意味著班瑞家族已經(jīng)不再受蜘蛛神后的寵信。這也可能意味著莉莉安取消了對班瑞家族的保護,使得那些地位較低的家族有機會共謀反抗。
“回到你們的崗位去,全都回去!”年輕的班瑞喊道,聚集的黑暗精靈們和西羅林進行了相似的推理并且感受到了同樣的恐懼,紛紛四散回到自己的崗位。
西羅林向城中心宏偉的石筍堆建筑走去,去尋找他的母親。他帶著剛才同他戰(zhàn)斗的那個皮克斯?fàn)柧`穿過路,那個可憐的家伙的眼睛由于這突如其來的恐懼睜得大大的。通常來講,西羅林這個按照黑暗精靈那套卑鄙的標(biāo)準(zhǔn)來衡量是如此榮耀的斗士,一定會猛地抽出他的寶劍,刺入那個可憐的皮克斯?fàn)柕男乜谝詮氐捉Y(jié)束這場沖突。由于圍墻魔力消失的刺激,這個普通士兵完全失去了戒備。他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因此他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死亡。
“回到你的崗位去,?!蔽髁_林對他說,因為如果年輕的西羅林的懷疑是正確的話,即莉莉安已經(jīng)拋棄了他們,而且馬上會有別的家族共謀來對付他們班瑞家族,那么在即將發(fā)生的戰(zhàn)斗中,他將需要家族里二千五百個士兵中的每一個人。
阿萊格里·戰(zhàn)錘國王整整一個上午都呆在秘銀廳上層的神堂里,他一直在忙著給這座城市里的牧師們選擇新的頭領(lǐng)。他的好朋友庫柏,一個擁有強大魔力及深邃智慧的矮人,曾經(jīng)是這里的首席牧師。
但是智慧也沒能使可憐的庫柏躲過一個可惡而致命的皮克斯?fàn)柲Х?,結(jié)果這位牧師被壓在了一堵墜落的鐵墻下。
秘銀廳還剩下十幾位輔祭。他們排成兩列,分立于阿萊格里王座的兩邊。每個牧師都急于表現(xiàn)自己,希望能夠打動他的國王。
阿萊格里向他左邊那一列里排在頭一個的牧師點點頭。同時他舉起了一杯蜂蜜酒,這是這位獨特的牧師所調(diào)制的圣水。阿萊格里呷了一口,接著當(dāng)這位牧師走上前來的時候,他將那神奇的令人精神振奮的蜂蜜酒一飲而盡。
“阿萊格里的王的榮耀之光快爆發(fā)吧!”這個有可能成為首席牧師的人喊道。他揮舞著手臂,開始對鍛魂者莫拉丁,矮人之神唱起了祈禱詩。
“清新而潔凈,只有一點點最輕微的酸澀,?!卑⑷R格里評價道,用一根手指沿著已經(jīng)倒空的杯子的邊緣抹了一下,接著吮吸了一下那根手指似乎想再品嘗最后一滴。王座后面的抄寫員迅速記下了他的每一句話?!耙皇耧枬M的花朵,精心扎結(jié)而成,?!卑⑷R格里補充道,“七分?!?br/>
然而這并沒有什么用,這就很無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