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黛玉遠去后,周延才一邊踱步,一邊掐著時辰趕到家塾里去,到家塾時伺候賈寶玉的幾個小廝已經(jīng)到了,唯獨不見寶二爺聲影,周延見最前方的矮凳長桌上坐著位老先生,先生兩鬢斑白,形容瘦削,戴著個儒生帽,一手拿論語,一手執(zhí)戒尺。
周延猜這位便是家塾中請的先生,便上前跪地行了個大禮,“學生周延拜見老師?!?br/>
老先生快要耷拉到眼角的眉毛挑起,略作點頭,讓周延坐到位置上。
一時無言,所有人都在等那尊貴的寶二爺。
老先生閉目養(yǎng)神靜氣,周延閑翻書桌上的二十卷《論語》,第一卷學而篇,那什么: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看的周延一臉難受。
就想起古人的句讀。
想起韓愈《師說》中的:“句讀之不知?!边@一句話,古文可沒有標點符號,學生在學習時,往往要明句讀,而這句讀并非單指白話文中的標點符號,也指文辭休止、行氣與停頓等。
好在“學而時習之”這種句子,周延在小學時就會背誦,因此手指著書頁,一字一頓的開始斷句。
正在周延斷句斷的不亦樂乎時,就聽見有人疾步走來,只見一道白影閃過,立于桌側對老師解釋道:“學生整理儀容時,發(fā)覺墜飾未帶,這才來晚,望先生勿怪。”
這話雖是這樣說,但周延絲毫未聽見賈寶玉口中的愧疚之情,想來他也不樂意讀這些四書五經(jīng),才如此造作的。
老先生那對耷拉的眉毛下,也看不出他的眼神是否惱了,只聽他讓賈寶玉坐下,翻開了第一卷論語,慢悠悠的緩緩道來:這《論語》記錄了孔圣人及門下弟子、再傳弟子的語錄,四書之一,公子日后若要考取功名,熟讀背誦四書五經(jīng)是少不了的。
賈寶玉聽后不屑的撇過頭。
老先生的話,說的毫無語調起伏,聽的人昏昏欲睡。
“常言道:半部論語治天下。自從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隋開科舉制以來,這四書五經(jīng)便成了考察的重要科目,日后若要科舉,《論語》是一定要念得。”
老先生那悠長低沉的聲音像是從西方極樂世界而來,聽進耳朵里像是在聽僧人念經(jīng)。
周延還能好些,畢竟先前也讀過幾篇《論語》,此次再聽就當是溫故而知新了;那寶二爺就不一樣了,寶二爺最惡念著這些四書五經(jīng),你若是給他拿一本《詩經(jīng)》或是《西廂記》來,他或許還能看得津津有味。
于是家塾里就形成了三番光景。
賈寶玉連同他的那些小廝們在一起胡鬧,桌上鋪的宣紙上被畫上了一個個稀奇古怪的烏龜王八,那烏龜王八濃眉濃須,粗重的眉毛耷拉下來遮住了瞇起來的小眼睛,烏龜三晃其腦,狀似昏昏欲睡,一側作惡寫著:
老龜雖壽,頑固不化;
四書五經(jīng),終日念叨;
不忘科舉,窮酸腐儒;
雖為西賓,何其可哀。
那張宣紙在一眾小廝之間傳閱著,他們雖然不認識太多字,但那只貌似老先生的大烏龜他們卻認得,便在暗地里偷樂。
周延有些好奇這老先生是否是聾子啞巴,否則怎么家塾里如此之亂,他依舊能波瀾不驚的講下去。
而周延雖然也聽不進去老先生所講的《論語》,但也并未隨著賈寶玉的一眾小廝一起胡鬧,他無聊的隨便翻看《論語》,原本以為時間就這么荒廢了,周延思忖著:古代讀書真是無聊啊。
就聽見上面問了一句:周公子可明句讀?
頓時所有人都安靜清醒、不再胡鬧了、周圍靜的連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見,家塾里的眼睛齊刷刷望著周延,連帶著賈寶玉都不再作畫了,他們都想著看周延這個惡霸王如何在讀書上出丑呢,都等著周延給這了無生機的課 你現(xiàn)在所看的《紅樓小書童》 《論語》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紅樓小書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