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
一道三丈長的金龍光影長吟夭矯,穿過浩蕩綿延的黃云和充塞天地的霧靄,自空中迅速飛掠而過,像是一抹流星,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沖向龍門,蜿蜒翻騰,奮力一躍,終于越過龍門。
嘩!
一團刺目的金光突然從龍門中噴吐而出,密織著層層疊疊的符紋,隱隱有龍氣彌漫,生命之氣浩瀚洶涌,覆蓋在那道金龍光影身上,將其包裹,接著緩緩地沒入其中。
不過片刻,金光消失,金龍光影仰天長吟,聲震長空,龍角晶瑩,龍鱗燦爛,腳踏祥云瑞氣,生命之氣彌漫,身體凝實如真。金龍光影仿佛在這一瞬間活了過來,化作一頭真實存在的金龍!
“嗯?”陸虞內(nèi)視,看向那頭金龍,眼中現(xiàn)出異色,接著一串串文字涌入陸虞的腦海,字字熠熠如金,烙印在虛空中。
“不對,這不是‘肉身寶術(shù)’,而是一道‘身外化身’術(shù)法!”陸虞有些驚異地睜大眼睛。
“不過要想將這具身外化身煉制成功,至少還需要一枚真龍逆鱗作身軀,一顆龍珠凝核心……”看到最后,陸虞不禁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龍之逆鱗,觸者殺之,豈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更遑論龍珠這等無價之寶,乃是一條龍的生命之源泉,精魂所在,根源所在,又豈是平常人能探知到的。
“如此看來,那魚修贏也只是和我一樣,只是修煉出了‘虛龍身’,徒有其形罷了?!标懹莞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br/>
……
天色漸晚,但卻因為扶桑神樹的緣故,不見一點昏暗,整片天地都被籠在茫茫的一片橘金色里。晚風(fēng)吹起,吹拂到陸虞身前,也帶著幾分燥熱。
一片連綿不知際的灌木,不過半人高,泛著金黃,微光瑩瑩,在晚風(fēng)中輕晃。嗡嗡!錚錚!隱隱有劍鳴聲從遠處林中傳來,間雜著不時響起的轟鳴聲。
陸虞自然聽到了那劍吟聲,收斂氣息,隱藏身形,虛空寶術(shù)運轉(zhuǎn),身影虛虛淡淡,兔起鶻落向那處地方潛去。
錚!
一聲脆亮的劍吟,從數(shù)百丈外傳響過來,甚至隱約有鋒銳的劍氣飄逸到這里。陸虞停下腳步,模糊看到了一道漆黑的身影和青色身影不斷交錯,皆是持劍,正在激烈的交手。
陸虞眼神微瞇,眼底涌上微光,凝視向那兩人。
那淡青色身影卻是一個女子,身姿修長窈窕,颯爽英姿,全身裹在修身連襟長袍里,手中提著一口淡金色的三尺長鋒。此刻那女子長發(fā)披散,衣袍染血,顯然是落了下風(fēng),受了些傷勢。
“蜀青泥?”
陸虞眉頭一跳。一眼便認出了那女子的身份,分明是當(dāng)代劍閣掌教之女蜀青泥,在此之前,兩人也勉強算是“交手”過?!按掎蜑楹尾辉谶@里?兩人為何在這里交手?”
陸虞又將目光轉(zhuǎn)向黑衣黑發(fā)男子。那男子身形頗為瘦削,仿佛風(fēng)一吹就要刮走,身上裹著一襲漆黑如墨的長衫,面容烏黑,冷硬如鐵,面色漠然不帶一絲表情,手中持著一柄翎狀的黑劍,渾身漆黑不見一絲雜色。
出手間冷血果決,招招致命,不留絲毫余地,讓人心悸。
“這黑衣男子是誰?”陸虞面色沉重起來,“竟然能夠壓制蜀青泥,而且也是劍修,我竟然完全沒有聽說過?”
陸虞越看越是震驚,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這黑衣男子竟是一位劍客!”
世人皆知,如今這一時代,年輕一代僅有劍十三和純陽子兩人可被稱作劍客,同輩用劍者無人出其左右,那是在‘劍道’上崇高而純粹的象征。
誰能想到在這蒼梧之野中竟又出現(xiàn)了一位絕世劍客!
正在陸虞思忖之時,突然一道如墨煙凝聚的身影自灌叢中暴起沖出,接著‘唰’地如一抹電光沖向蜀青泥,手中短劍如一條毒蛇,徑直刺向蜀青泥脖頸!
鏘!
在這間不容瞚之際,蜀青泥手中‘掩日’劍猛地橫掃而出,萬千劍氣瞬間迸發(fā),劍光如烈日煌煌將其籠罩,同時另一手中的劍鞘倏地化作一條游龍,嘶吼著撲向那道虛淡的黑影!
嘭!
蜀青泥身體一震,嘴角溢出一絲血跡,身體倒飛出去!
“日沉閣!”
蜀青泥頓住身體,凝視向那道黑影,眼中殺意凌然,“沒想到這蒼梧之野竟被你們這些敗類混了進來,真是好大的膽子!今日我便取你性命,以儆效尤!”
“還有你,鴉九劍!沒想到你竟成了日沉閣的走狗,真是辱我輩劍修的名頭!”
那被稱作‘鴉九劍’的黑衣男子瞥了黑影一眼,眉頭微微一皺,沒有說話。
“將‘通明心’交出來!”
“交給你?我便是毀了也不會交到你手上,我倒要看看,今日是你死還是我亡!”
蜀青泥大喝一聲,手中掩日劍綻放奪目的燦光,劍吟錚錚,吼動風(fēng)雷,沛然浩瀚的力量在劍身上匯聚,劍氣縱橫席卷,蜀青泥提劍飛躍而起,立劍向鴉九劍劈殺過去!
而那‘日沉閣’的黑影殺手,不知何時隱去了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鴉九劍?”
陸虞聽到這個名字,不由得心神一震,心中駭然。
“他不是死了嗎?”
在‘赤禹城’的‘守藏閣’,陸虞曾經(jīng)看到過鴉九劍的相關(guān)記載。
鴉九劍,乃是一個多元會之前的修士,距離如今這個時代怕是已經(jīng)有十五萬多年了。其本體乃是一只‘黑鴉’,與尋常野獸無異,可謂是毫無資質(zhì)可言,本應(yīng)活到命盡,化作白骨一灘,亦或是被鳥獸吃了,最后一堆糞土。
但鴉九劍卻有大氣運,大造化,墮入了劍圣‘鴉九’的洞府之中,得其傳承,受‘道海壇’洗禮,蛻變,魚躍化龍,他也因此自封名諱‘鴉九劍’。
鴉九劍在太一境時成就劍客,在當(dāng)時乃同輩劍修第一人,天下莫敵,風(fēng)頭無兩。不過其人行事全憑自己的喜好,亦善亦惡,亦正亦邪。
不過在記載中,鴉九劍在破境欲跨入‘三道境’時,被賊人偷襲,斷了道路,甚至因此殞命。尸體都是被人奪了去,想要尋出什么奧秘來,窺其傳承。
誰能想到這十幾萬年過去了,鴉九劍竟然又再現(xiàn)身了。
“莫不是尸身被日沉閣搶奪了去,又以什么秘法將其復(fù)活了?”陸虞不禁猜測。像日沉閣這等勢力,根結(jié)盤據(jù),深不見底,甚至傳言有神靈、仙人沉睡,誰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
就像每次蒼梧之野開啟時,所有勢力、道統(tǒng)都限制日沉閣的修士進入,但幾乎每次都有殺手混進來。畢竟不能把每個人都調(diào)查的清清楚楚。
“不過這鴉九劍若真是加入了日沉閣,這次蒼梧之野一行怕是會因此隕落不少天才?!?br/>
“還有那‘通明心’,也不知是何物,一個是劍閣這等無上勢力掌教的女兒,一個是十幾萬年前的劍客,竟因此而死斗,怕是比‘龍珠’這等寶物還要稀罕珍奇。”
陸虞身體一動不動,氣息斂起,像是一株木頭隱在那里。
“到底要不要動手?”
陸虞在心里嘀咕,有些猶豫不決。日沉閣的殺手在九州大地上,可謂是聲名狼藉,說是人人得而誅之也不為過,陸虞也和他們交過手,雖然算不得有什么仇怨,但也有些嫌惡。
可如果出手相助,面對一個絕世劍客,一個神秘殺手,怕是有生命之險,而且最重要的是,會招惹到日沉閣。
“只能靜觀其變?!?br/>
……
“想不到偌大九州,除純陽子外,竟還有一劍客,不若我二人來交手一番!”
突然有大笑聲隆隆傳來,響徹云空,頗顯灑脫豪邁,接著一道劍光橫貫天宇,以開天之勢立劈而來,劍光粲然而煊赫,令人不敢直視!
唰!
鴉九劍身形一頓,抬頭望向天空,眼中厲色一閃,接著手中漆黑‘翎羽劍’一震,猛地掃出,一道漆黑劍芒飛出,深邃幽暗,森冷攝人,直向那道雪亮劍光橫斬而去!
轟!
兩道劍光轟然相碰,接著剎那間崩碎,卷起漫天的風(fēng)暴,無數(shù)縷劍氣席卷向四面八方,帶起凄厲的吼嘯,將周圍的山石灌木絞成粉碎!
一道身影從遠處飛掠過來,一身長袍隨風(fēng)獵獵,手提長劍,腰間掛著一口葫蘆,亂發(fā)飛舞,面容普通卻難掩落拓不羈,雙眸燦若寒星,逼視向鴉九劍。
“不愧是日沉閣的人,還是這么討人嫌!”
“劍十三,勸你不要自誤,此事與你無關(guān),即刻退去,不與你計較!”鴉九劍眉頭絞起,隱隱有煞氣彌漫出來。
“不要自誤?”劍十三劍眉一挑,大笑出聲,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你算什么東西,也敢說我不要自誤?蠅營狗茍之輩,竟有臉來教訓(xùn)我?大言不慚,恬不知恥!”
“你是想死嗎?”鴉九劍盯視著劍十三,眼中滿是兇戾之氣。
“你怎么來了?”
蜀青泥飛身而起,來到劍十三的身側(cè)。
“我說是巧合,剛好路過,你信嗎?”劍十三聳了聳肩。
“嘁?!笔袂嗄嗥擦似沧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