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典芙平日里白皙紅潤的臉變得有些蒼白,而且臉頰明顯看得出來有些泛腫,總之整個人沒有氣色、很是憔悴,若不是她的底子好,怕是更嚴重。
也怪不得方媛的反應(yīng)這么大,怪只怪實在是此時的典芙和昨天的區(qū)別太大了!
昨日嬌滴滴的一個人,不過睡了一晚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這可如何是好!
方媛急得轉(zhuǎn)了個圈:“阿芙姐姐,你是不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都快我睡得太沉了,昨夜都沒有發(fā)現(xiàn)你不對勁兒!”
“這可如何是好,今日就是二審。
典芙見方媛這么擔心自己,心中有些慚愧,不過下一刻就被興奮代替。
能讓方媛這么著急,說明她已經(jīng)成功一半了啊!
不枉她昨夜喝了那么多水,熬了那么久才睡!
往常入睡前,家里的丫鬟都會注意著不要讓她喝太多水,就是怕第二日起床泛浮腫,昨夜她也是靈機一動。
二審在即,她爹不了解宮中的情形,而她總不能干等著,有辦法就該試一試。
再者她這么做也好找借口,不過是因為口渴多喝了些水罷了,難道還能怪在她身上?
她好一陣子沒說話卻是將方媛又嚇了一跳,萬分后悔自己剛剛的反應(yīng)太大。
“阿芙姐姐,其實也沒太大事,就只是比平日里差了些氣色,我讓人送點兒溫水讓你敷敷臉,指不定有效果!”
她話落就轉(zhuǎn)身準備往外走去。
典芙見狀忙從床上爬起來,叫住了她。
方媛停住腳步,替她憂心:“阿芙姐姐,今日就是二審了,你這個樣子肯定會受到影響的。嬤嬤要不了一會兒就要來了,我們抓緊些還來得及!痹谒磥,典家姐姐樣樣都好,若是落選的話就太可惜了。
不像她,在此次應(yīng)選的秀女當中既沒家世,樣貌也比不過旁人,落選也就落了。
典芙同方媛投緣,也知她心性單純,想了想對她小聲說了幾句話:“這事不能強求,我爹那樣的性子,陛下心中對他怕是早有嫌隙,我若是落選未必不好!
典家姐姐的父親可不就是吏部的尚書大人!朝容城內(nèi)誰不知道他?方媛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聽她說后頓時想通了關(guān)鍵,連忙不停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典芙見她點頭,朝她笑了笑,隨后快步往內(nèi)室走去。
昨夜喝了太多水,剛剛又和方媛說話,她早就忍不住了,若不是顧著儀態(tài),她就用跑的了!
方媛當然不知道她經(jīng)歷了什么,一臉恍然的坐到了軟榻上。
其實她之前就覺得典家姐姐對選秀之事并不熱衷,本以為是自己多想了,現(xiàn)在看來,原來她并沒有多想。
也是,陛下那么可怕,要不是不能反抗,她也不想?yún)⒓舆x秀。
方媛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她四處看了看,剛剛她就差點將那大逆不道的話說出來了。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典芙也穿戴整齊了。
她剛剛用銅鏡看了看,對自己今日的模樣十分的滿意,臉有些浮腫,眼下還有些泛青,簡直不能太好了。
方媛這會兒也平復(fù)好了心情,見典芙只是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比剛剛好了許多,心中不禁感嘆了一番。
都收拾好了,兩人相攜往飯廳走去,絲毫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哭笑不得的事情,
方媛在路上時還在可惜,“阿芙姐姐若是再擦點脂粉也就看不出來了!彼F(xiàn)在倒不是擔心典家姐姐落選,而是有種明珠蒙塵的遺憾,就像自家有什么好東西,卻只能藏起來的那種感覺。
典芙知道她有些小嘮叨,安靜的聽她說話,偶爾回一句。
不一會兒就到了飯廳,兩人坐好后自然有人將朝食送上來。
一盅百合蓮子粥、一籠水晶蒸餃,外加兩份點心,典芙和方媛兩人吃完全夠了。
將碗筷放到方媛的面前,典芙說道:“快吃吧,你肯定餓了!
方媛笑了笑,夾起一個蒸餃沾了沾醬汁就整個塞到了嘴里。
她吃什么看起來都格外的美味,再加上宮中的廚子手藝確實不錯,典芙也忍不住動筷了。
沒過一會兒,身邊的方媛突然咦了一聲。
典芙看了她一眼:“怎么?”
方媛皺了皺眉,看了典芙一眼,又看了看飯廳的其他人,“好像有些不對勁兒。”她指了指某個方向。
典芙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愣了愣。
離得不遠的那一桌坐著幾位秀女,她們已經(jīng)用完了早飯,但是并沒有離開,正湊在一起說著什么。
這和往幾日有些不同。
方媛:“阿芙姐姐,你可吃飽了?”
典芙點頭,正準備開口,就聽她繼續(xù)道:“我們過去看看怎么回事!
方媛扯了扯她的袖子,典芙猶豫一瞬后跟著她走了過去。
應(yīng)選的秀女在鐘秀宮一起住了好些天,并沒有發(fā)生什么大矛盾,同往年相比這一屆的秀女大概是最讓人省心的。
因為大家都知道今上的脾氣不好,誰都不敢作妖,要是被當了出頭鳥,那可就倒霉了。
方媛:“大家在說什么?”她將腦袋伸了過去。
“啊!”
“啊!”
突然間尖叫聲響起,因為尖叫太突然,典芙也嚇了一跳。
雖然還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可方媛還是臉色一白,她哪里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連忙出聲道歉。
被嚇到的幾位秀女見到是她,其中一位當即沒好氣地說道:“你這人怎么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嚇死人了!”
說話的人是禮部侍郎夏大人的嫡女,被嚇到的她臉色十分不好看。
方媛自知錯了,連忙道歉。
夏家千金卻極不滿意,冷著臉繼續(xù)說她。
一旁的典芙見她越說越過分,當即出聲:“夏姑娘,適可而止!
她的聲音輕柔,卻十分的有用,夏婉婉立馬停住了。
在一起這么些天,相互之間都知道對方的身份,夏婉婉知道她看起來軟,可是卻有一個強硬的爹,自然不敢得罪她。
她嘴硬了一句:“我可不是怕你,只是不想讓嬤嬤知道!
看著面前嘴硬的小姑娘,典芙覺得好笑,同時心中生出一種以大欺小的感覺,想到是她和方媛魯莽了,她當即也向她們道歉。
話音剛落,另外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典、典家姐姐昨夜也沒睡好嗎?”
這話問得典芙一頭霧水,下一刻,她終于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面前的幾位姑娘皆是一副沒睡好的模樣,好在擦了粉,看起來比她好多了。
剛剛還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變了,方媛和典芙被拉著坐下的時候還有些沒回過神。
見她們好像不生氣了,方媛再也忍不住追問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長相清秀的小姑娘當即壓低聲音說了起來。
“昨夜丑時的時候我起來關(guān)窗,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飯廳這個方向有盞燈在飄……”
燈在飄?
方媛瞪圓了一雙眼睛,終于知道她們之前為什么會被自己嚇一跳了,“你、你不會看錯了吧!”
“怎么會看錯,她們都看見了!”
“對啊,我看得可仔細了,那燈還在飯廳這邊繞了一圈,這么晚了,總不會是人吧!”
夏婉婉咽了咽口水,低聲道:“鐘秀宮自來是給秀女住的,你們說會不會是有冤魂……”
“別、別說了——”
典芙:“……”說的她都快信了。
“你們是被嚇得沒睡好吧!狈芥驴聪虻滠剑骸鞍④浇憬悖闶遣皇且部匆娏瞬艣]睡好?你應(yīng)該叫醒我的,有我陪著就不怕了!”
她怕什么?那燈明明就是她拿著的。
典芙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鬧出這樣的烏龍,本想著解釋,可是見小姑娘們信誓旦旦的猜測著又不知如何開口。
一時間心頭復(fù)雜不已。
小姑娘們沒停下來,越扯越遠,膽子小的嚇得抱住自己的手臂。
典芙擔心她們說下去會嚇得更厲害,忙解釋:“我昨夜有些餓,來飯廳取點吃的,你們看見的是我!”
眾人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下一刻齊齊離開。
這是什么意思?
典芙有些懵。
方媛湊到她的面前小聲道:“阿芙姐姐,我知道你怕大家嚇著,可是你說我半夜夢游也令人信服一些啊!
典芙:“……”我說的是真的。
大家沒能再繼續(xù)說下去,沒一會兒,就有宮人前來叫人。
二審選在了聽雨軒,還是上次的那幾個嬤嬤,典芙想著自己這幅模樣若是還被留下的話……那她真的無話可說了!
結(jié)果在她留與不留的問題上還真的又發(fā)生了上次的矛盾。
夏嬤嬤:“不過是沒休息好,不是什么大問題!
到了這個時候,典芙已經(jīng)確定了,這位嬤嬤肯定有人指使,目的就是想將她留在宮中。
典芙不禁有些懷疑自己之前的猜測,作為陛下,他若是要對典家做什么事情,典家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何必繞這樣的彎子來對付她一個閨閣女子?
可不是陛下的話,又是誰呢?
而此時被懷疑的凌忍,就在離得不遠的一處涼亭。聽了暗衛(wèi)的話,他看向了聽雨軒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過了一會兒,他垂眸吩咐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