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摔得好，摔得妙，摔得潑婦哇哇叫……”侏儒拍手慶祝。
冷疑不僅痛得哇哇叫，還在地上打滾。
關(guān)千劍和冷凝知道她摔得不輕，慌忙蹲下來扶。
“實在對不住，這一下可把你摔壞了，我以為你能站穩(wěn)的……”關(guān)千劍拉著冷疑手臂，一個勁道歉。
“去你媽的能站穩(wěn)，你來試試？”她身體還沒站直，從關(guān)千劍手中奪回自己臂膀，先狠狠踢了他一腳。
關(guān)千劍賠笑：“真的對不住，我誠心誠意向你道歉，以后有機會一定加倍補償！還有，我還要感謝你，剛才一場交鋒，你教會我兩件事，第一，在這個世界上，用一只腳是無法站穩(wěn)的；第二，一個人應該怎樣‘滾’……”
冷疑摸著后腦勺上磕出的一個大包，聽了他的取笑，驀地發(fā)狂，張大嘴巴大喊大叫：“啊――”其聲遏云繞梁，久久不絕。
叫完指著妹妹：“我是讓男人花錢養(yǎng)我，你是花錢養(yǎng)男人，你比我還不如，以后看你有什么資格說我！”又說：“你要這兩個小乞丐搬進來，可以，我不攔你，我走！”
說完踏著貓步扭著屁股甩頭走進房間，氣場之足，比之t臺走秀的國際名模而不遜色。
冷凝示意關(guān)千劍兩人找地方先坐，“我去開導開導她，”她悄聲說。
關(guān)千劍和侏儒兩個在廳中一張沙發(fā)上坐下，四處張望，打量這間套房。房子雖然有些破舊，但是姐妹倆打理得十分干凈，墻壁上貼著各種剪紙，組成圖畫，又憑添幾分情趣。有孤零零的一個人和孤零零的一盞路燈，有一把海邊的椅子和一對緊靠的背影，有手持鮮花走向心上人的青春少男，還有各種字母和著名建筑等等，不一而足。
“什么救命恩人，就算那個姓張的凱子得逞，我又不會去自殺，怎么能算救命？我還正想讓他得逞呢，那樣我就可以好好訛他一筆，誰要那個鳥人多事？簡直破我財路！……”聲音自房間里傳來，一聽就知道，冷凝開導的結(jié)果一定是失敗。
冷疑的罵聲伴隨著急促的拉鏈合上的聲音，顯然是在收拾行李。
“哎，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人？”關(guān)千劍忍不住嘆氣。
不一會兒，她已拉著行李箱出來，看也不看關(guān)千劍一眼，徑直向門口走。
“姐姐，你就這樣走，要去哪里呀？就算不愿意和我們一起住，也讓我陪你找到合適的地方，再搬不遲啊?！崩淠龔暮竺孀烦鰜?，不住勸解，可是顯得那樣無力。
冷疑義無反顧地扭開門把鎖。
關(guān)千劍再也坐不住，一咕嚕站起來，沖著她背影說：“你不用搬，該走的是我們，我們依舊去睡大街就是了！”
冷疑一個字也不聽他說，已經(jīng)走到樓梯上。
關(guān)千劍正要追出去，冷凝攔住他：“讓她去吧，你是拉不回她的，反正她一個月也沒有回來住過幾天。”
關(guān)千劍只得作罷。兩人相對嘆息，一時無言。
過了許久，關(guān)千劍低頭苦惱地說：“真搞不明白，怎么會有女人喜歡出入那種地方?！?br/>
冷凝不明所以，問：“什么地方？”
侏儒接口：“金鑾殿。我們就是在那里和你姐姐認識的。”
冷凝搖頭說：“有幾個女人是真的喜歡那種地方？不都是為了生活嗎？”
關(guān)千劍忿忿地說：“我看她玩得挺開心的啊。”
冷凝嘆口氣說：“她哪里是去玩，那是她的工作。――咦？你不是說有辦法看著她嗎？”
關(guān)千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本來是想，我搬來和你們一起住，那樣就可以時時刻刻盯著她，讓她無法亂來，哪知道我才到，她卷鋪蓋走了。這可真是弄巧成拙?！?br/>
冷凝忙說：“你千萬不要多想，其實她嫌我管她，早就嚷著要搬走了，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借口，今天剛好被她找到了。就算你們不來，她總會找其它理由的?！?br/>
關(guān)千劍想了一想說：“不管怎么樣，我們不能就此放棄。你剛才說她是在金鑾殿工作，我也去那里找份工作，一方面看著她，一方面也可以掙回房租和生活費?！?br/>
侏儒一聽，首先跳了起來：“好耶！你去應聘個服務生，我依然做你保鏢，隨你上班，你說好不好。真是太好玩了，想想就好玩！”
侏儒跳著跳著，肚子里發(fā)出“咕嘟”一聲，婉轉(zhuǎn)纏綿，久久不衰。
冷凝四處張望，問：“什么聲音？”
侏儒尷尬一笑，按著肚子：“嘿嘿，大概是空城計的聲音吧?！?br/>
冷凝這才想起來都大中午了，還沒吃早餐，露出燦爛的笑容說：“為祝賀兩位喬遷之喜，也為慶祝我的新舍友到來，我請你們吃大餐！”
關(guān)千劍聽得兩眼發(fā)光，但想了一想又說：“要你請不太好吧，聽說你們這里的規(guī)矩吃飯都是男人請，剛好我們手上還有你報答我們的一千多快錢，還是由我們請你吧?！?br/>
冷凝不答應：“那一千多塊錢你們要省著花，現(xiàn)在你們兩個人都沒工作，要是大手大腳花完了，不就又要餓肚子了？”
關(guān)千劍手拍胸脯：“放心吧，我馬上就有工作，馬上就有錢了！”
冷凝忍不住掩嘴而笑：“你還沒去應聘呢，怎么知道人家就一定要你，況且就算人家收了你，給你一份服務生的工作，一個月也才多少錢啊，哪里能稱得上有錢？”
關(guān)千劍被他說得心中涼了半截，甚至開始懷疑人生，但仍然堅持要請客。冷凝口中一再推遲，其實內(nèi)心十分高興。她長到二十歲，雖然容貌出眾，可是因一直忙于生計，沒空談戀愛，更沒有接受過任何男人吃請?，F(xiàn)在關(guān)千劍自告奮勇，她當然很愿意好好感受一番。
剩下就是去哪里吃的問題了。關(guān)千劍初來乍到，對這一帶不熟，根本不知道有些什么好吃的，侏儒在文明一條街前前后后也混了有三年，可是他自認為手中的錢獨屬于關(guān)千劍一個人，自己根本沒有發(fā)表任何意見的資格。
最后還是冷凝出謀劃策：“我知道有家火鍋店，很好吃，生意也很好，聽說大洋彼岸的外國人都經(jīng)常特地打飛機過來品嘗呢！我們要不要去試試？”
關(guān)千劍兩人聽她這么一說，已經(jīng)在暗暗吞口水，哪還有意見？乖乖跟在冷凝身后，向火鍋店出發(fā)。
“就是這里了。”三個人走了一會，冷凝一指面前的店面說。
關(guān)千劍抬頭，上下打量這家店鋪，怎么看怎么眼熟，忽然想起剛來這里時學人家吃霸王餐，被幾個人架著拋進垃圾桶的糗事，一張老臉禁不住微微發(fā)熱。
“他們家玻璃換了……”他有些走神地說。
冷凝驚奇：“這你都注意到了，觀察還真仔細呀！”
關(guān)千劍訕訕地笑說：“不是我觀察仔細，而是他們的上一塊玻璃就是被我打碎的。那個，不如我們換一家吃吧?！?br/>
侏儒跳出來說：“換什么？餓得前胸貼后背，再換下去我就要去翻垃圾箱了！不就是打破一塊玻璃嗎？你現(xiàn)在是顧客，以上帝的身份光臨，他們還能找你陪不成？就算他們找你陪，有我做你保鏢，你怕什么？”
關(guān)千劍深以為然，說：“這么說那我們進去吧，有什么事我和冷凝先走，你在后面兜著。”
“沒問題！”侏儒慷慨激昂。
三人撿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一個女服務員上來點菜。關(guān)千劍看她有三分眼熟，慌忙把臉轉(zhuǎn)向外面假裝看風景。
前天被打時大概拍手叫好的人當中就有她。
“請問三位要吃什么火鍋？”
“牛肉燉豬蹄！”侏儒搶著說。
“不好意思，我們這里有牛肉火鍋也有豬蹄火鍋，但就是沒有牛肉燉豬蹄，您看方便換一道菜嗎？”
“那就一樣來一份，要大份！特別大的那種。”
“好的，請問需要什么酒水呢？”
“水！”關(guān)千劍說。
“請問您喜歡什么水呢？可樂，七喜，還是鮮榨果汁？”
“這些都不要，我要開水溫水和涼水！”
“這位先生真節(jié)儉，”服務員很明顯是在罵人；她瞟了關(guān)千劍一眼，又說：“火鍋可能沒那么快上，幾位先來點什么小吃呢？”
侏儒一聽有小吃，使勁咽口口水說：“有什么小吃，撿吃得飽的趕緊端上來吧！”
服務員鄙夷，但沒過多地顯露，吸足一口氣，扳著手指數(shù)：“有意大利炒面，法國公雞，武大郎燒餅，太平洋……”
“武大郎燒餅來三打！”
服務員菜名沒報到一半，被侏儒打斷，喉嚨里像被骨頭卡住，狠狠咳嗽兩聲，才說得出話：“呃……好吧――好的，三位請稍等?！?br/>
她剛背轉(zhuǎn)身，突然聽到一聲貓叫。說像貓叫，又像人哭。但她斷定是貓哭。
“三位貴賓不好意思，我們店里有規(guī)定，乞丐和寵物是不能入內(nèi)的，店外有專門為寵物準備的小房間，您可以暫時寄放，等吃完飯再領(lǐng)養(yǎng)?！狈諉T鞠躬說。
關(guān)千劍看侏儒，侏儒看關(guān)千劍，眼睛都睜得很大，嘴巴張得也不小。
冷凝驚奇的目光在兩人臉上跳來跳去?！澳銈儍蓚€帶寵物了嗎？反正我沒帶?！?br/>
“這個算寵物嗎？”關(guān)千劍指著侏儒的衣領(lǐng)問。那里吊著一個一寸大小、粉紅色的小人兒。
“哦，原來是個玩具，好吧沒事了。不好意思，三位用餐愉快?！狈諉T離開。
六六三十六個燒餅很快送上來，侏儒一手抓六個，左右開弓，旁若無人地大吃大嚼，頃刻之間去了一半。
關(guān)千劍見勢不對，趕緊抓了兩個遞給冷凝：“你也嘗嘗。”
冷凝有些不好意思：“你吃吧，我自己來?！?br/>
關(guān)千劍說：“沒事，都這么熟了，還客氣什么？”
冷凝說：“不是客氣，是吃不完這么大個，我自己挑個小點的吧。你自己吃啊?！?br/>
關(guān)千劍說：“好吧，那我吃了?！?br/>
冷凝一笑，尖起指頭，正要挑選，低頭一看，立刻愣住了。
放燒餅的兩個盤子短短三句話的時間全空了！
這、這、這……不是三十六個嗎？怎么這么快就沒了？老板偷工減料、謊報數(shù)額？
“嘿嘿，真好吃，”侏儒吮著手指，意猶未盡地說。
“這么快你就吃完了？”關(guān)千劍無限驚奇地望著侏儒。自己手中的兩個才剛咬下一口，還沒來得及嘗出味道呢。
“快嗎？”侏儒的指頭停在手中，“俗話說斯文不在飲食，吃飯就是要快，誰耐煩細嚼慢咽的?！?br/>
“好吧，”關(guān)千劍只能勉強表示同意，轉(zhuǎn)向冷凝說：“要不給你單獨來一份？”
“不用了，”冷凝裝作不在意，但還是有些尷尬地說，“我留著肚子吃牛肉和豬蹄呢?！?br/>
關(guān)千劍語重心長地提醒她：“等火鍋上來，我們可得下手快點啊！”
“嗯！”冷凝使勁點頭，表示深有同感。
有侏儒這個絞肉機在，淑女如冷凝，也沒辦法過份顧及形象，一頓飯就像一場閃電戰(zhàn)，很快結(jié)束，剩下兩口叮當作響的空鍋。
“算賬！”關(guān)千劍強行按下一個飽嗝，大聲叫喊。
這聲一出，全店食客齊刷刷看過來，一個個忍俊不禁。
“你應該說買單，算賬是找人家麻煩的意思，會被人笑的?！崩淠那南蛩忉?。
“好吧，呃――”他還是沒控制住自己的喉嚨，讓那個飽嗝跑出來第二次驚動了全店食客?！澳莻€，買單。”
服務員走上來，遞給關(guān)千劍一張單子，“您好，一共消費兩千八百塊?！?br/>
“什么！”
“什么！”
“什么！”
三個人同時驚呼。
“多少？我沒聽錯吧？你再說一遍。”接著異口同聲。
服務員又報了一遍。
“才吃兩鍋肉，加三十六個燒餅，酒都沒喝一杯，怎么就要這么多錢？”侏儒一下子站到了椅子上。
“要不打個折唄?！崩淠煺娴卣f。
“不好意思，我們這里暫時沒有打折?！?br/>
“暫時沒有？那什么時候才會有？”關(guān)千劍問完，提出了一個更天真的想法：“要不等你們開始打折了，我們再來付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