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樹影婆娑,時間已經不早了,人們都已經在準備休息,燈火稀稀落落,微弱得連街道都無法照亮。
“我就想知道那群小東西到底被關在什么地方,我們直接沖進去搶回來不就好了。”
夜白盤腿坐在高高的石塔上面,搖頭晃腦地抱怨著。
雨隱村很多這種高高的石塔,就像一根根刺入地底的長槍,在夜幕下,更增添了幾分肅然。
“山椒魚半藏明天會派人清查,他們今天晚上必然會趁著夜色轉移,這正是我們抓住他們的機會。”
鳩助站在夜白后方的石塔上,觀察者另一個方向。
以彌彥為中心,夜白、小南、長門和鳩助分布在彌彥的四個方位,所有人都站在石塔上,唯獨夜白坐著。
因為他一點都提不起興趣,也對這次任務失去了最后一點耐心。
只因行動之前,彌彥特地叮囑他,不能傷人!
劫富濟貧已經讓彌彥他們小有名氣了,雖然村民們還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么人,但是絲毫不影響他們的名聲遠播。
這次行動的核心雖然是營救被抓的孩童,卻也是顯示自己的好機會,這種情況下,彌彥又怎么會允許夜白下狠手,讓他們給村民留下一個兇殘的形象?
彌彥現(xiàn)在最需要的就是民眾的支持,和平是遙不可及的目標,為了和平,他需要借助任何可以借助的力量。
哪怕是微弱的呼喊,積少成多,凝聚在一起,也能夠成為震天動地的吶喊!
“干等著真是很無聊,要是能有個游戲機什么就好了?!?br/>
夜白不禁回想起大戰(zhàn)真三國時的樂趣,雖然只能自己玩,卻也玩的津津有味,比起在這里坐著發(fā)呆,簡直就是天堂。
“雨隱村有賣游戲機的,等行動結束了我買一個給你吧。”
小南以為夜白是真的想玩游戲機,但其實夜白只是覺得無聊而已。
“有動靜!”
鳩助突然警覺了起來,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順著鳩助手指的方向,搜尋對手的身影。
“看到了,一隊人,七個?!?br/>
夜白找到了目標,昏暗的城鎮(zhèn)中,晃動的烽火格外顯眼,就好像舉著手電筒射夜空,所有人都能夠看到光柱。
“孩子排著隊,跟著這伙人販子,應該是被什么綁起來了?!?br/>
孩子們排著非常整齊的隊伍,看管的人也不是非常用心,夜白懷疑這些孩子被繩索綁住了,沒有辦法逃脫魔爪。
“孩子們和這群混蛋綁在一起,如果我們冒然出手,極有可能牽連到孩子們,我們不能讓孩子們受傷?!?br/>
彌彥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沒想到這幾個混蛋竟然將孩子們綁住,這讓他原本已經設計好的對策全部失去了意義。
“對手是至少七名中忍,其中有一個是特別上忍,對我們來說,這一次的對手實在太強了?!?br/>
總是鬼點子很多的鳩助,現(xiàn)在也拿不定主意了。
他們本來的計劃是拖住綁匪,趁機救走孩子們,然后就一切好辦了,不論是戰(zhàn)斗還是撤退都變得簡單了。
可誰能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想要救孩子們,就必須打倒綁匪,戰(zhàn)斗的時候,還要顧忌孩子們的安全。
難度一下子就變高了太多,一時之間大家都有些手足無措。
“特別上忍有什么本事,鳩助,你知道多少就告訴我多少,我來對付他?!?br/>
彌彥身為首領,身先士卒,主動扛下了最大的麻煩。
“他的名字叫森蘭丸,曾經是死刑監(jiān)獄的典獄長,最拿手的就是審訊犯人,手段極其狠辣,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被革職。他不滿山椒魚半藏做出的決定,覺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因此開始破壞山椒魚努力維持的治安?!?br/>
鳩助就像背書一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和森蘭丸的情報輕輕松松地背了出來。
“我覺得你就想一個儲存卡,什么東西只要存進去,就不會忘記?!?br/>
夜白回想起自己那幾千年,除了在自己的神域中沉睡,就是在戰(zhàn)場上廝殺。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幫過誰,砍過誰,殺過多少人,打過多少仗。
這幾千年渾渾噩噩,不和人類接觸,不和其他神明來往,他就想是漂泊在遼闊海洋中的一艘小船。
沒有春去秋來,沒有夏蟬冬雪,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孤獨,寂寞,但他已經習慣了,所以便也毫不在乎。
“什么卡?”
鳩助一頭霧水,夜白的話他根本就沒聽懂。
“我們四個對付六個中忍,應該不是什么的大問題,小南,孩子們的安全就交給你了,保護好那群小家伙,雖然我不太喜歡他們?!?br/>
夜白沒回答鳩助的問題,而是直接開始計劃作戰(zhàn)。
雖然彌彥是他們的領袖,但是指揮戰(zhàn)斗確實夜白的長處,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shù)戰(zhàn)斗的夜白,自然而然也就積累了一些經驗。
雖然他一貫的作風是一路砍到老王,砍翻收工,但是看著別人指揮,潛移默化中他也學到了。
曾經在兵仙韓信的手下打過仗,也曾與霍去病戰(zhàn)場廝殺,做過徐達的副將,當過岳飛的前鋒……
可以說現(xiàn)在的夜白,站出來就是一個能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只不過他嫌麻煩,一直都習慣全部砍翻,簡單粗暴,卻也實用,當然,只對于他。
“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哭絕不能讓他們把孩子帶走,行動!”
彌彥一聲令下,小南、長門和鳩助立刻沖了出去,唯獨夜白無精打采,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不能傷人,還要面對不弱的對手,夜白實在提不起什么興趣。
晚風微涼,看著前面的幾個身影,夜白有些迷茫。
在原來的故事中,彌彥會被山椒魚半藏脅迫,長門和小南也都是悲劇的結局。
這不是夜白想要看到的。
在他們的身上,夜白終于感受到了活著的感覺,以前的他雖然活了幾千年,卻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只是按部就班的還愿、砍人,然后沉睡。
但是現(xiàn)在不同,他感覺自己和那些人類越來越像了,他開始思考,開始感動,開始心痛,開始替他人著想,開始……不想再做神明。
過去的千年,就像流云悠然,風過,云散,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