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魯魯送到幼兒園后,鐘諾決定去一趟穆媽媽那兒。
穆媽媽是南方人,喜歡煲湯,鐘諾去之前就先往超市轉(zhuǎn)了一圈,買了熬湯的通水骨,幾只新鮮的鮑魚,一小包干香菇,想著夏天到了,又添了圈冬瓜,結(jié)帳的時候收銀員似乎認出了她,整張臉漲的通紅,目光發(fā)亮的看著她:"是鐘諾吧?我是你的忠實粉絲!"
"噓——"鐘諾笑著豎起手指,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圍看過來的人群,提醒她不要反應(yīng)太大,以免引起轟動。
小姑娘環(huán)顧了一圈,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腦袋,心虛的抓著掃描槍掃起條形碼來,但握著槍的手卻由于激動而忍不住微微顫抖,掃了好幾次條形碼都沒成功,最后索性丟到了一邊,蹲□摸了半天,摸出一本皺巴巴的本子來。
"給我簽個名好嗎?"這一次她刻意用手遮著嘴,小聲的,紅著臉問她。
鐘諾接過本子,飛快的簽完名字,遞還給她,觸碰到她手的時候,她輕輕的握了握。
那小姑娘簡直要樂壞了,愣在那兒,捏著手傻笑,連帳都不結(jié)了。
排在后頭的人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不耐煩的催促起來:"干什么呢?快點!還要上班呢。"
小姑娘朝鐘諾吐了吐舌頭,如珍似寶的將本子藏好,然后熱情的幫她把東西放入購物袋,依依不舍的看著她走了出去。
走到出口的時候,鐘諾回頭看了一眼,見小姑娘依然伸長脖子看著她,旁邊結(jié)帳的隊伍已經(jīng)排成了長龍,身旁等待的顧客瞪著她的眼珠子簡直都要掉出來了。
鐘諾忍不住笑了起來,當明星,也并不都是壞事。
心情頗好,她一路哼著小曲來到了郊外的別墅。
"媽——我來了。"雖然有些別扭,鐘諾到底還是喊出了這一聲。
"過來怎么也不事先說一聲。"穆媽媽邊說邊側(cè)身讓她進去,見鐘諾拎著大包小包的袋子,便伸手幫她提了一個。
"我一個人在家待著也無聊,就想到您這兒來蹭飯吃。"鐘諾嘴巴甜甜的對著她笑,順手關(guān)上門,然后跟著往里頭走去。
"對了,穆爵說您老毛病又犯了,我知道一家中醫(yī)看腰疼特別好的,改天帶您"鐘諾的話突然停住了,進門的玄關(guān)處擋著一道半鏤空的屏風,因此她并沒有注意到屋里有人,此時繞過了屏風,她一轉(zhuǎn)身,剛好看到坐在沙發(fā)上的歐陽雪。
穆媽媽回頭看了眼神色復(fù)雜的鐘諾,不知怎么,竟有些慌張:"這是小雪,這幾天沒地方去,暫時住在我這兒。\、"
鐘諾轉(zhuǎn)過頭看她,小雪?住在這兒?
那邊歐陽雪獨自一人坐在那兒,正專注的看著一本琴譜,身前的茶幾上是一只透明的玻璃杯,里頭裝著淡黃色的花茶,茶托的旁邊放著一只白色鑲花的骨瓷碟,里頭裝著幾只烤得噴香的羊角包,鐘諾瞥到她的時候,她正用極其優(yōu)雅的姿態(tài)小口的咬著面包,那樣從容的架勢,就好像就好像這兒原本就是她的家。
聽到聲響,歐陽雪停下了動作,回頭看到鐘諾,她一副受了驚的模樣,慌慌張張的放下手中的羊角包,垂下的雙手不自覺的捏著面前的琴譜,白皙的手指似乎下了力,將書的一角都捏皺了,半晌,她咬著唇,垂著腦袋極緩的點了一下頭,不知道算不算是在和鐘諾打照面。
此時的鐘諾手中還提著滿滿一袋子的食物,下意識的歪著腦袋等她先開口打招呼,誰知她卻并沒有要說話的意思,鐘諾頗有些無語,在穆媽媽面前又不好發(fā)作,半晌,放低了姿態(tài)主動上前叫她:"歐陽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歐陽雪原本已經(jīng)將視線放回了琴譜,聽到鐘諾說話,她猶豫了一下,才復(fù)又抬起頭,輕聲的回了一句:"你好。"整個過程看著不情愿極了。
鐘諾徹底無語了,幸好穆媽媽及時開口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你們見過?"
"嗯,在公司見過,當時穆爵介紹給我認識了,鋼琴家歐陽雪,真人比傳說中更漂亮。"鐘諾擺出了大方的姿態(tài),雖然心中有疑慮,但一來她不想讓穆媽媽尷尬,二來也不想在歐陽面前失態(tài),便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繼續(xù)往廚房走。
穆媽媽似乎和歐陽說了句什么,然后跟了進來。
鐘諾放下袋子,放了一盆水將鮑魚養(yǎng)在里頭,又找了砂鍋燒水,然后拿出排骨沖洗干凈了,放到熱水中焯了一下,然后放入砂鍋里頭燉。
穆媽媽在一旁幫忙泡香菇,她拿出一只碗撿了十幾顆干香菇放進去,然后走到鐘諾身旁,伸手去開水龍頭。
鐘諾怕她夠不著,便也伸手去幫忙。
兩只手碰到了一起,又同時縮了回去,水龍頭內(nèi)的水嘩嘩流著,在寂靜的廚房中發(fā)出了巨大的響聲。
最終鐘諾拿過了碗,放了半碗水,然后放在了身后的流理臺上,等它自己發(fā)出來。
穆媽媽走到一旁,取下掛在墻上的干手巾,放到手中,一個一個手指頭仔仔細細的擦,等到手上的水分完全被吸干了,她才終于開口說話。
"鐘諾,小雪她——"
"我知道,穆爵和我說過了。"鐘諾盡量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姿態(tài)。
"他——和你說了什么?"穆媽媽不確定的看她。
"歐陽是他的前女友——不是嗎?"鐘諾手里拿著一只鮑魚,正用軟毛刷順著紋路慢慢的刷,鮑魚面上的污濁一點點的褪去,就像眼前的真相也正在漸漸浮出水面,她不動聲色的繼續(xù)著手里的動作,心口卻開始狂跳起來,也許是穆爵對歐陽特殊的態(tài)度,又或許是穆媽媽小心翼翼的神情,太多的不尋常讓她在開口的瞬間靈機一動,試探性的拋出了那個問題。
廚房一時再次安靜了下來。
鐘諾機械的重復(fù)著手中的動作,并沒有注意到那一側(cè)的污物早已刷干凈,新鮮的鮑魚肉上被劃上了一道道生硬的口子,看著刺目極了
"這樣"片刻后,穆媽媽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而是若有所思的吐出了這兩個字。
"怎么,難道不是嗎?"鐘諾終于失去了耐心,語氣已經(jīng)咄咄逼人。
穆媽媽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她的雙手捏著圍裙的一角,不自然的攪動著,臉上的笑容有些發(fā)干:"不,是的。"
接下去她似乎還說了些什么,鐘諾卻一句都沒有聽到,她的雙手依然維持著剛才的動作,只是每刷一下,那道口子就像劃在她心上,一道又一道,幾乎血肉模糊。
原來他們真的在一起過,難怪穆爵看她的眼神,說話的語氣,都是那么的溫柔。
或許不僅是在一起過。
鐘諾不敢再往下想,正好手機響了起來,她趕緊走出了廚房,轉(zhuǎn)身進了書房。
"喂?"為了掩飾情緒,她故意提高了聲調(diào)。
"鐘小姐心情似乎很好,怎么,你難道一點都不為自己的老公擔心嗎?"冷冷的聲音傳來,鐘諾不禁倒吸了一口氣,居然是穆英!
"爺爺好。"她壓下心頭的不快,還是禮貌的打了招呼。
"現(xiàn)在有空嗎?我有事和你商量。"他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圖。
商量?他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和她"商量"?
"好的,我馬上過來。"鐘諾唯有答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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