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蕊對比死者四肢關(guān)節(jié)與軟組織，推斷出死者至少已經(jīng)24小時沒有活動過。
也就是說，死者待在天花板里至少二十四小時，或許是因為天花板承重不夠，才導(dǎo)致斷裂，死者從高空墜下被人發(fā)現(xiàn)。
想到此處，又是一陣惡寒。
死者究竟得罪什么人？對方為何對他這般恨之入骨？
這絕不是簡單的口角之分能引發(fā)的仇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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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針指向二的時候，局里面仍然有不少人在忙碌著，大家大多用濃茶和咖啡來吊著精神去處理手頭案件，只有徐恕一個人什么都沒喝，單坐在法醫(yī)室外，拿著手中的檔案翻看。
又半個小時過去，法醫(yī)室的門終于打開。
徐恕聽見門開的聲音順勢抬眼，正好與滿眼疲憊的姜青蕊對上眼神。
她還以為徐恕已經(jīng)走了。
還在這里也好，自己正好把尸檢報告交給他，不用等到明天。
“死者死于機械性窒息，在此前至少二十四小時內(nèi)都被困在天花板里?！苯嗳飶娙讨蚬返臎_動，將報告遞到徐恕面前，“確實和你想的一樣，死者體內(nèi)有大量的違禁品，目前看來是因為違禁品過量，導(dǎo)致的窒息死亡?！?br/>
這和姜青蕊在死亡共享里感受到的能夠?qū)?yīng)起來，當時那些人給死者注射的就是違禁品。
出現(xiàn)幻覺，感受不到太多痛苦，呼吸越來越慢直至窒息死亡，這些都是吸食違禁品過量的原因。
原本已經(jīng)抬手準備接過文件的徐恕突然頓住，捏住文件的手指一僵。
姜青蕊強撐著精神做完解剖，又忍著困意做完毒性分析和尸檢報告，此刻已然困得迷迷糊糊，自然沒有多余的精神去關(guān)注徐恕的異常。
“……什么違禁品？”
姜青蕊未聽出徐恕的聲音中壓抑著不知名情緒，他問什么就乖乖地回答：“羥基丁酸?！?br/>
回答完后沒聽到徐恕的回音，也不見徐恕把文件接過去，姜青蕊終于察覺不對，揉揉發(fā)酸的眼睛看向徐恕。
下一秒，徐恕猛然站起。
“怎么可能！”
姜青蕊保持著揉眼睛的動作僵在原地，瞪大雙眼擰眉看著突然大聲喊出這話的徐恕。
他聽見這個名字，就控制不住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天，自己扒在書房門邊，第一次聽到“羥基丁酸”這四個字的時候。
那時不知道這四個字代表什么的孩子，也不會知道這四個字將會給他的家庭帶來什么樣的變化。
“羥基丁酸不可能出現(xiàn)在海市！”徐恕咬牙切齒，眉頭緊鎖，眸底翻涌著厭惡與莫名的情緒，好像在透過眼前的人看向某個他厭惡至極的東西。
徐恕的突然反應(yīng)讓姜青蕊始料未及，她被嚇得脖子一縮，嘴唇下意識輕顫著回答徐恕的問題。
“可是死者體內(nèi)的就是羥基丁酸……”
姜青蕊的話沒說完，手臂就被猛地抓住。
“你弄錯了，肯定是你弄錯了！海市不可能有羥基丁酸！”
姜青蕊解釋的話哽在喉嚨，看著眼前像是失控一樣的徐恕，只覺寒意自脊骨一直溜到頭頂。
徐恕一怔，眼前的不再是那日黃昏，而是充滿錯愕驚懼的深褐眼眸。
姜青蕊使出吃奶的勁才掙開徐恕的手，抱著文件連退好幾步遠離眼前這個“瘋批”。
徐恕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失態(tài)，薄唇微啟想說些什么，往日從未有過變化的冷臉頭回帶上歉意。
“抱歉……”
姜青蕊剛剛差點被徐恕嚇死，如今聽到他的道歉，心中十分不爽，但又瞧見他低眉的樣子，只能蹙眉擺擺手。
“算了，你以后正常點?！?br/>
放在往日，如果聽到姜青蕊這樣說，徐恕肯定會反過來說上幾句，可是今日他并沒有說別的，似乎還沉浸在什么回憶中。
“師父，姜……”
江武查到最新的消息就趕緊朝兩人這邊走，停下腳步時卻發(fā)現(xiàn)這里的氣氛有點古怪。
姜姜擰著眉，師父低著頭。
這是什么場面？
師父居然會低著頭？！
沒等江武分析出現(xiàn)場情況，那個低著頭的徐恕便消失不見，再次恢復(fù)平日里那副冷著臉的模樣。
“查到什么了？”
江武回神，趕忙跟他匯報著自己查到的東西。
“我們查了孫可平時的聯(lián)系網(wǎng)，發(fā)現(xiàn)孫可是海市的小混混，沒有正經(jīng)工作，但也查過戒毒名單，里面沒有孫可的名字?！苯浒汛蠹也榈降男畔⑷空虾?，“孫可經(jīng)常出入花月容KTV，似乎是那里的?？停饺绽餆o所事事，喜歡到處挑事，結(jié)下不少仇家?！?br/>
“而這些人里面最可能報復(fù)孫可的人，叫李強?！?br/>
徐恕正要說話，江武接著說下去。
“已經(jīng)傳喚李強，還有平時和孫可聯(lián)絡(luò)最多的林如已經(jīng)被蹲點，隨時可以傳喚?！?br/>
徐恕點頭，轉(zhuǎn)身往審訊室走去。
走出去沒兩步，徐恕好像想起什么，回頭看向法醫(yī)室門口時，已經(jīng)不見姜青蕊的身影。
“警察同志，你們這么晚叫我來，是……是要做什么？”
徐恕走進審訊室的時候，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男人正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這男人瞧起來像是有四五十歲，臉上滿是細紋，皮膚黝黑，看向徐恕和旁邊江武的眼神充滿茫然與不安。
徐恕翻看男人檔案，才發(fā)現(xiàn)這個叫李強的人只有三十歲。
“李強，男，三十歲，就業(yè)于氣發(fā)修理廠，負責汽車維修與零件維護，是吧？”
江武正經(jīng)起來，面色嚴肅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李強本來頗為拘謹，聽到面前的警察同志這樣嚴肅地說出自己的信息更是緊張，表情像要哭一樣點頭。
“前天凌晨兩點到昨天晚上七點你都在哪里？在做什么？”
“前，前天？”李強一下子被問懵，又生怕自己被懷疑，絞盡腦汁回想著自己這兩天做的事，想來想去只有一句話。
“我，我這兩天一直都待在廠里啊……”
這樣的回答可不算清晰。
江武低頭看著檔案，繼續(xù)相問：
“汽修廠里有監(jiān)控嗎？有人能夠證明你這兩天一直待在廠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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