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蝶微微躬身,虛弱地道:“救……”
話未說完,腳下一軟,便是一頭倒下去。
儒士驚愕一聲,箭步上前,一把扶住了舞蝶,臉上露出幾許愁緒,循聲道:“姑娘、姑娘……”
不言而喻,舞蝶已經(jīng)昏迷過去了。
儒士探手把住了舞蝶的脈門,給她一番把脈,自言自語地道:“脈象凌亂,虛弱了些許。幸而及時送到,否則,大羅神仙,也是回天乏術(shù)?!?br/>
張子羽聽得,懸著的心這才算是落地,觀儒士模樣,想必正是這間天命醫(yī)館的大夫。
既然儒士這般說了,想必是會出手相救舞蝶了。而且這位儒士觀其面相,頗有幾分善面,定然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人。
儒士攙扶著舞蝶,目光不經(jīng)意間瞧見了舞蝶玉手緊緊握著的名劍,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沉吟道:“好一把曠世名劍。只不過,這把劍少了些許靈性,否則,仗劍三界,斬妖除魔,定是能夠做出一番壯舉來。”
張子羽沉思起來,從這位儒士大夫的言談舉止,應(yīng)該不是一般的江湖郎中,而是一位有著特殊身份的隱世高手。
否則,單憑看一眼,便識別出名劍的來歷不小,是誰也不相信的。
欲界?張子羽頭腦中閃現(xiàn)剛才舞蝶所說的,欲界是佛學(xué)術(shù)語。
難道自己進入的時空是屬于佛教所謂“三界”?
所謂佛教“三界”,是眾生所居之欲界、色界、無色界。
這也就是說迷妄之有情,在生滅變化中流轉(zhuǎn),依其境界所三個層次;又稱作三有生死,或單稱三有。
因三界迷苦如大海之無邊際,故又稱苦界、苦海。
在佛教術(shù)語中欲界、色界、無色界或稱之為斷界、離界、滅界等三種無為解脫之道。
如此說來,這是一個界域縱橫的萬族林立時空,存在著諸多的逆襲之路。
簡單說,是一個強者為尊的時空,只要一個人足夠強大,就有能力主宰一切。
而自己穿越成了劍靈,人有魂魄,劍有劍靈。人之魂魄,穿越成為劍靈,又該有怎樣的崛起之道呢?
劍修,張子羽堅定地自問自答,舞蝶說過,劍修化形,那么也就是說,自己能夠有機會重生做人。
甚至是唯一的途徑:以劍修法,劍道化形。
可是深處這里的欲界,被地獄、餓鬼、畜牲、修羅之類盤踞,靈力稀少,以至于幾乎沒有靈氣。
這使得張子羽根本不能從名劍之中幻化出人形,這樣一想,前因后果,也就清晰明了了。
“……劍起,靈聚……劍者為尊……以劍靈修劍……涅槃化形……”
“……修劍起于承影劍,‘蛟分承影,雁落忘歸’,人劍合一,劍中有靈,靈中有人,劍道無極……”
“……古劍天下,劍靈起修,以成劍身……”
他又將之前浮現(xiàn)的萬般文字在腦海之中過了一遍,沒錯,這就是劍靈涅槃需要的過程,唯有劍修,才能涅槃重生。
張子羽不停地琢磨著,不多時,在那名劍上,竟是逐漸地浮現(xiàn)出一行行字跡,首段文字為“名劍訣”:
“劍修的境界,從承影劍起,優(yōu)雅之劍,“蛟分承影,雁落忘歸”,劍氣激射指數(shù)七段?!?br/>
張子羽微微噓一口涼氣,在大學(xué)時候,他喜歡琢磨古劍來歷,對于古劍知識,較為清楚。
《列子·湯問》中記載:承影劍是一把精致優(yōu)雅之劍,鑄造于周朝,與含光劍、宵練劍并稱殷天子三劍。相傳出爐時,“蛟分承影,雁落忘歸”,故名承影。
后有由春秋時衛(wèi)國藏劍名家孔周收藏。
遠古的一個黎明,天色黑白交際的一瞬間,一雙手緩緩揚起。
雙手合握之中是一截劍柄,只有劍柄而不見長劍劍身,但是,在北面的墻壁上卻隱隱投下一個飄忽的劍影,劍影只存片刻,就隨著白晝的夜交錯的霎那,那個飄忽的劍影又再次浮現(xiàn)出來。
揚起的雙手劃出一條優(yōu)雅的弧線,揮向旁邊一棵挺拔的古松,耳廓中有輕輕的“嚓”的一聲,樹身微策一震,不見變化。
然而稍后不久,翠茂的松蓋就在一陣溫和掠過的南風中悠悠倒下,平展凸露的圈圈年輪,昭示著歲月的流逝。天色愈暗,長劍又歸于無形,遠古的暮色無聲合攏,天地間一片靜穆。
關(guān)于這把有影無形的長劍最為傳神的記載,張子羽眼前似乎浮現(xiàn)了一幕。
“無雙之劍,純鈞劍,又稱之為‘純鉤劍’,劍氣激射指數(shù)七段?!?br/>
張子羽繼續(xù)看著名劍之中蘊藏的文字,從這段文字看來,想必劍修第一重為優(yōu)雅之劍——承影劍,那么第二重為無雙之劍——純鈞劍。
古籍記載,純鈞劍,是銅錫合金,是一把尊貴無雙的劍。相傳為春秋戰(zhàn)國時期越國人歐冶子所鑄。
劍柄上的雕飾如星宿運行閃出深邃的光芒,劍身、陽光渾然一體,像清水漫過池塘從容而舒緩,而劍刃就像壁立千丈的斷崖高聳巍峨。
相傳,當時擁有純鈞劍的是越王勾踐,有人用千匹駿馬、三處富鄉(xiāng)、兩座大城來換這把寶劍,他便問薛燭,是否可換?
薛燭堅決說不能換,原因是:“純鈞劍是天人共鑄的不二之作。為鑄這把劍,千年赤堇山山破而出錫,萬載若耶江波濤再起,歐冶子也力盡神竭而亡,這把劍已成絕唱,區(qū)區(qū)駿馬城池何足道哉……”
張子羽將這些古劍的資料從頭腦中過了一遍,對于劍修更是清晰了。
“你們幾個還愣著干什么,快點幫忙,把她抬進去進行醫(yī)治!”正當張子羽在仔細地看著名劍上的文字之時,儒士對著“胖大?!币约澳菐孜槐胄未鬂h呼喊道。
將張子羽從那文字關(guān)于古劍中回過神,他看著“胖大?!币约氨胄未鬂h走過來,攙扶起舞蝶,走進了那間典雅的屋子。
屋子內(nèi),古香古色,皆是檀香木精致而成,包括那些藥架子都是檀香木裝飾,看似簡陋,實則極其儒雅別致。
張子羽掃了一眼,屋子便是盡收眼底,屋內(nèi)更是纖塵不染,一張偌大干凈整潔的病床,供一些病人治病所用。
“扶她躺在床上!”儒士又是吩咐一聲,然后,迅速取來了一包針灸的銀針,對“胖大?!钡纫桓扇说?,“你們都先行出去,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醫(yī)室?!?br/>
“是,公子!”“胖大?!惫笆謶?yīng)道,接著便是走出了醫(yī)室。
名劍,始終被舞蝶緊緊握在手里,張子羽心頭一熱,有幾分感動。
待“胖大海”走出醫(yī)室之后,儒士輕嘆一聲,取出銀針,便是端坐在床沿邊,小心翼翼地給舞蝶扎針通氣。
一番行針之后,他又將舞蝶緩緩地扶著坐起來,雙掌一揮,掌心凝聚了一道強勁的靈力,雙掌霍然擊出,與舞蝶掌心相對,便是兩股靈力從舞蝶的掌心進入她的體內(nèi)。
儒士盤腿坐在床沿,閉目凝神,不斷地將體內(nèi)的靈力通過掌心灌輸給舞蝶。
這一切令張子羽看得是目瞪口呆,這位儒士看起來文質(zhì)彬彬,想不到竟是修為不弱。
以前從電視上看過,那些能夠通過掌心相對,就可以傳輸功力的,一般都是“大咖”級別的。
如此看來,這間天命醫(yī)館,也絕非普通醫(yī)館,這位儒士大夫,也不是普通之人。
唉,只是不知道自己的靈魂要在這名劍之中待多久。苦逼的日子,真是憋屈。
不知過了多久,儒士額頭早已是豆粒大小的汗珠滾落下來,頭頂上冒起白色的霧氣。
他緩緩地撤手,抱元歸一,固守丹田,輕輕吐納吸氣,便是將氣息收于丹田。
張子羽看得是心頭癢癢,要是以后自己能夠這般吐納靈氣,一定是一位高手。
許久,儒士睜開眼睛,從床沿上下來,便去藥架子去抓藥。
而舞蝶的氣息也由先前的虛弱凌亂,漸漸地恢復(fù)了平息,這一點張子羽可以通過舞蝶握劍的手能夠感知。
只要舞蝶沒事了,他也就放心了。
盡管到此為止,他與舞蝶都沒有什么特殊的關(guān)系。但是從夢境到共同應(yīng)對三界高手,那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難了。
再說了,舞蝶也是為了保護名劍才被三界高手打成了重傷,說到底,還是為了保護自己,她才受傷的。于情于理,他與她,都已經(jīng)漸漸地有了一些瓜葛。
“不要!”倏爾,一聲驚呼,舞蝶一個激靈端坐起身子,環(huán)顧了下四周,這才如釋重負。
儒士微微一笑,踱步走來,關(guān)切地問道:“姑娘,你醒了?”
舞蝶“嗯”了一聲,稍微運了運氣,奇經(jīng)八脈都已經(jīng)順暢,說道:“是你救了我?”
儒士點了點頭,“是,在下見姑娘身受重傷,暈倒在了天命醫(yī)館,便帶你進來醫(yī)治。”
“多謝恩公!”舞蝶感激地抱拳道。
儒士哈哈朗聲一笑,“舉手之勞,無足掛齒。對了,姑娘是惹下什么仇家,遭來這般殺身之禍?”
“是一些貪得無厭的惡魔!”舞蝶目光瞅了一眼手中的名劍,憤慨地道。
儒士眨巴著眼,瞟了一眼舞蝶手中的名劍,“想必他們都是貪慕姑娘手中的這把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