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趙輕語的呼喊聲,郭羽面帶無奈地轉過來。
趙輕語指著那散落在地上的小吃,開口道:“你看看,就因為你,我買的這些吃的全糟蹋了?!?br/>
“這不好的嗎,你要是真吃成了倉鼠,以后還怎么見人。”
“我不管,總之你別想就這么一走了之。”
趙輕語環(huán)臂于,臉上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小心,等我回到燕州,跟父親說你欺負我?!?br/>
“你就這么對待大宋功臣的嗎?狗仗人勢,狐假虎威,枉為一國公主?!?br/>
“呸!你才是狗呢,討厭狗,癩皮狗!”
形勢比人強,郭羽苦笑著走回趙輕語前:“說吧大公主,有什么事需要讓小的為你效勞?!?br/>
“很簡單?!?br/>
趙輕語徑自先向前走了幾步,繼而回過頭來,眼睛彎成月牙狀,臉上笑意盈盈,“陪我?!?br/>
……
少女有如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著,每走到一個攤販處她都會停頓少許,接著手上便會多了一樣小吃。
然而無論是什么,在趙輕語那張小嘴下都撐不住片刻,三口兩口就會被這小玲瓏的少女給消滅個干干凈凈。
眼見趙輕語正動作優(yōu)雅地用白色手帕擦拭著嘴角,臉上猶自一副不是很滿足的樣子。郭羽驚訝于她食量的同時,視線悄悄下移,瞥了一眼少女那平坦依舊的小腹。
他默默撓了撓頭,臉上逐漸泛起疑惑之色。
這東西都吃哪去了?
難道窮不止會極惡,還會極餓?
那邊的趙輕語自是不會知曉郭羽的想法,她四處打量著,隨即眼前一亮,就要拉扯著郭羽往下一處小攤走去。
隨少女逛了多時,已經有些疲憊的郭羽連忙伸手將其摁住,“大姐,你難道要把這條街吃個遍不成。”
“是啊,怎么了?”趙輕語歪著腦袋,“我自己掏錢買東西吃你也要管?”
“沒有沒有。”
郭羽連連擺手,陪笑道:“我這不是怕你渴嗎,吃了那么多東西,不喝點茶水哪行。你看這旁邊就有一處茶館,要不…”
聽郭羽這么一說,趙輕語才覺得有些口渴。她也不多說,直接奔著郭羽手指向的茶館走去。
見趙輕語如此,郭羽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雖只是陪著她一路走走吃吃,他卻覺得比跟入勢高手打一架還要累。
不得不說,女人的腳力當真是恐怖得很,個個都是一頂一的行軍好手。
郭羽一邊跟著趙輕語走進茶館,腦中一邊思索著。
要不以后組建一支女子兵團,專門用來那種長途跋涉的遠距離突襲?
茶館并不是很大,但里面坐著的人卻是不少。郭羽兩人掃視了一圈,這才找到一處空桌子。
趙輕語自顧自地坐下,一手托腮,時不
時地打量著四周,而郭羽則招來伙計,點了一壺茶水,又為趙輕語要了些糕點。
畢竟能多待一會是一會,在哪都是吃,要是能在這里直接把少女喂飽自然是再好不過。
等到郭羽也坐下,趙輕語出聲詢問道:“討厭鬼,都這個時候了,這茶館里怎的還有這么多人?”
“吃完飯喝點茶水還不正常?!?br/>
“你吃完飯喝茶喝到亥時?”
郭羽理所當然地說道:“你都能從酉時過半吃到亥時,人家喝會兒茶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趙輕語不滿地輕輕踢了郭羽一腳,正要說話,旁側驀然響起一道女聲。
“他們來這里都不是為了喝茶,而是來聽故事的?!?br/>
聲音清脆悅耳,讓人聽起來莫名覺得舒服。
郭羽與趙輕語同時轉過頭去,隨即便看到一名穿著蔚藍色長裙的秀美女子正站在桌前。
即便是見慣了美人的郭羽,此刻仍是不為之一怔,一時間,郭羽心中只剩下如見天人四個字。
“今來晚了些,結果竟已沒了位子,不知二位可否拼個桌子?”
這名大概雙十年華的女子沖著兩人笑了笑,那笑容有如冬暖陽,暖而不灼,剎那間仿佛將人上的寒意盡數(shù)驅散。
郭羽有些尷尬地清咳一聲,“不礙事,坐吧?!?br/>
“不行!”
見得郭羽與那女子俱是十分詫異地看著自己,趙輕語俏臉微紅,抬腳悄悄踢了一下郭羽的同時,她沖著女子笑道:“我是說東西就點這么多不行,畢竟有姐姐在,方才點的糕點指定是不夠的。”
不知是不是郭羽的錯覺,趙輕語話中那姐姐兩個字格外的重。
“就是沒她我覺得也不一定夠…”
郭羽小聲嘟囔一句,接著便聽到那女子說道:“本來便是厚顏拼桌,哪里還好意思讓兩位破費,還是由我來吧?!?br/>
“這如何使得…”
趙輕語笑瞇瞇地說道:“如此,便恭敬不如從命了?!?br/>
藍衣女子點了點頭,徑自喚來伙計,郭羽則將頭側向趙輕語,低聲道:“你怎么陽怪氣的。”
趙輕語瞪了瞪眼,當著女子的面又不好發(fā)作,只得說道:“你管我?!?br/>
既然趙輕語這么說,為了避免自己哪里再招惹到這位姑,郭羽很識相地不再接話。
“相逢即是有緣,不如認識一下?!?br/>
店伙計離去后,藍衣女子朝著郭羽二人笑道:“敢問兩位姓名?”
郭羽道:“在下于過,這是舍妹于語?!?br/>
趙輕語毫不客氣地說道:“哪個是你妹妹?厚臉皮!”
“舍妹脾氣不太好,方才我見她吃的太多,說了她幾句,她便鬧上了別扭,讓姑娘見笑了?!?br/>
郭羽語氣中滿是無奈,儼然一個因為妹妹任而cāo)
心的兄長。
“家兄平里也總對我說教…”聽著郭羽的話,女子似是想起了什么,她用手扶住額頭,一臉不堪回首的樣子,“什么‘再這樣就嫁不出去啦’、‘女孩子家家干嘛動刀動槍啦’、‘學學你嫂子的溫柔嫻靜啦’…嘖嘖,幾句話翻來覆去的說,想起來我就頭疼?!?br/>
“真的,我都不愿意說他,好端端的一個男人,那么嘮叨干什么。”
“自己不討女人喜歡,就希望自己妹妹討男人喜歡?他愿意干他怎么不自己上,反正這年頭不說男風橫行,至少也不算罕見…”
“誒,沒準他真的自己上了,我看他和他那個發(fā)小成里勾勾搭搭的,十有**是有…不行,等下回去我得問問他…”
藍衣女子兀自說個沒完,郭羽與趙輕語兩人早就是滿臉訝然。兩人對視一眼,眼中俱是一樣的神色。
他們俱是沒能想到,有這等長相的女子竟會如此話多。
而且明明沒人與她說話,她卻能自說自話而且還說的神采飛揚。光是數(shù)落她兄長就數(shù)落了大半天還沒半點重樣…
興許是意識到了自己在自說自話,藍衣女子沖著郭羽兩人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這人話有點多,還望見諒。”
“沒事?!惫饟u頭的同時,心下不免腹誹一番。
這哪里還是話多,就算是用話癆來形容都不夠。
郭羽悄悄撇了撇嘴,要不是看著這女子長得著實好看,聲音也好聽,他早就結賬走人了。
興許是說的太多口有點干,女子徑自端起茶壺給自己斟滿,潤了潤嗓子后,開口道:“聽兩位口音,不似襄州人士,不知…”
“我們是燕州人,此趟隨家中長輩行商來到天嵐。舍妹仰慕這座天下第一城已久,是以今我特意帶她來街上逛逛?!?br/>
郭羽笑道:“你也知道,這里剛發(fā)生過一場大戰(zhàn),即便富饒如天嵐,眼下也缺些東西。商人重利,雖不免有發(fā)戰(zhàn)爭財?shù)南右?,不過也顧不了那么多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嘛,理解理解?!迸舆B連點頭,“想當初我…”
“咳,我聽姑娘口音,好像也不是襄州人吧?!毖垡娝忠_始,郭羽連忙打斷她的話。
女子微微一怔,旋即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光顧著說些家中瑣事,反倒忘了正經事。小女子姓李名昕芮,來自蜀州,還請兩位多多指教?!?br/>
李昕芮朝著郭羽與趙輕語盈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