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跟著你屁股后咧？誰希罕你回頭咧？給俺滾一邊兒去！”錢好兒大吼了起來，鐵蛋兒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都不是好東西！”錢好兒更加憤憤憂傷起來。

    “娃咧，這是咋咧？咋這快就回來咧？”在錢進(jìn)的木匠房，吳婆子正在等待著她兒子的好消息，沒想到鐵蛋兒眨么眼兒的功夫就回來了。

    “咋樣兒咧？小姐哄得咋樣兒咧？”錢進(jìn)也關(guān)心地問。

    “還啥咋樣兒咧？瞧俺娃這臉色兒，肯定那個丫頭片子沒給俺娃好臉色！這哪兒成去咧？娘去教訓(xùn)教訓(xùn)她！”吳婆子說著就要往外沖，叫錢進(jìn)一把給抓了回來。

    “你抓俺做啥？”吳婆子滿是不服氣。

    “你還不問問鐵蛋兒咋回事兒咧你去找人家做啥？”

    “還能咋回事兒？肯定是那個丫頭的錯兒！”吳婆子咬定了她的鐵蛋兒老實厚道了。

    的確，老實不假，厚道也沒錯，只不過在求偶的過程中，這兩樣兒好像稍顯不足。

    聽完了鐵蛋兒的陳述，吳婆子和錢進(jìn)都傻了眼了。

    “他師傅咧，你是爺們兒咧，你覺得俺娃說地有啥不對咧？”吳婆子斜著眼兒看著錢進(jìn)問。

    “聽著好像沒啥不對咧?！?br/>
    “俺覺得也是沒啥不對咧，不過好像大概……”吳婆子嘀咕著。

    “不咋順耳。”錢進(jìn)一語重地。

    “對，是不咋順耳。”吳婆子也表示認(rèn)同。

    “咋不順耳咧？俺沒覺得啥咧?！辫F蛋耳還很不服氣。

    府上傳來了熱熱鬧鬧的吵嚷聲，看來是為陳墨操持婚事的梅九仙回府了。

    “夫人回來咧，俺得去找她說道說道?！边@回吳婆子倒是迅速，沒等錢進(jìn)抓住就已經(jīng)跑出去了。

    “完蛋咧，你娘可能出去惹禍咧。”錢進(jìn)對鐵蛋兒道。

    “俺也不管咧，反正管也管不了，俺連俺自己個兒都管不了咧。俺咋就錯咧呢？哪兒就不順耳咧呢？”鐵蛋兒陷入自己的糾結(jié)世界中去了。

    “要說咧，這錢進(jìn)干活兒就是叫人放心！買下的宅子銀子少不說，還啥啥都給準(zhǔn)備好咧，不光俺覺得好咧，這墩兒和花兒也覺得滿意咧?！被氐礁?，梅九仙剛剛落座，茶還沒來得及喝一口。

    “錢夫人，你這別光想著你的墩兒少爺咧，還有一個好兒咧你也得想著咧。”吳婆子氣勢洶洶地過來討說法來了。

    “俺說吳嫂子，你這是又抽哪門子風(fēng)兒咧？好兒還用俺們夫人想著咧？”本著有可能成為錢府未來上門兒女婿的親娘的原則，錢府上下除了錢來都對吳婆子改了稱呼，油嘴滑舌見風(fēng)使舵的錢串兒肯定第一個效仿。

    “吳嫂子，你這么說夫人也不對咧，要說在府上夫人最偏心誰那不用說也知道咧?，F(xiàn)在是趕著少爺成婚了，一輩子就這么一件大事兒咧，偶有疏忽也是不可避免咧，別人兒不能體諒你還不能咧？”翠翠拉著錢路和妞妞道。

    “俺知道是知道咧，可你說，夫人也答應(yīng)叫俺們鐵蛋兒當(dāng)上門兒女婿咧，那就不能光用嘴皮子答應(yīng)咧不管是不是？”

    “你說叫俺咋個管法兒？”梅九仙呷了一口茶道。

    “咋？咋管法兒？咋也不能叫這錢好兒一天到晚地欺負(fù)俺們鐵蛋兒吧！”吳婆子嘀咕著。

    “感情是你家鐵蛋兒管不了婆娘叫你來搬救兵咧是吧？”錢垛子算是聽明白了。

    “俺們家鐵蛋兒是管不了嗎？俺們家鐵蛋兒是礙著夫人的面子不敢管咧！”一聽說起她家鐵蛋兒的不是，吳婆子不干了。

    “那你大可告訴鐵蛋兒，這個事兒俺算是這么應(yīng)下了，可成不成的俺還真做不了主，他要是能拿得住好兒他們倆的事兒就能成，要是拿不住……你也知道，在這個府上，俺都得聽錢好兒的?！泵肪畔傻?。

    “這可是你說咧！”吳婆子叫板道。

    “俺說咧，告訴鐵蛋兒千萬別瞧俺的面子?！泵肪畔梢痪湓?，吳婆子氣憤地走了。

    “夫人，你就不怕咱家小姐吃虧咧？”翠翠擔(dān)心道。

    “咱家小姐就該叫她吃吃虧咧！不過就怕這鐵蛋兒沒這本事反倒叫小姐管得服帖咧。”錢串兒看透一切的樣子。

    “這還有啥好擔(dān)心咧，這鐵蛋兒咱們瞧著也不是一天兩天兒咧，跟他爹一個樣兒，也是個怕婆娘的主兒?！卞X垛子道。

    “要不怕婆娘俺還不應(yīng)咧。”梅九仙微笑點頭。

    “可不咧，啥事兒也逃不過夫人?！卞X串兒百般佩服。

    在錢進(jìn)的兩頭欺瞞下，在梅九仙鼎力操勞下，在錢府上下的一齊努力下，錢府的陳墨少爺和馬家的馬蓮花兒的婚事順利舉行。

    按理說多年的心愿順利達(dá)成梅九仙應(yīng)該感到高興才是，可看著已經(jīng)沒有兒子的錢府，梅九仙心里卻不是滋味。

    和整個府上熱熱鬧鬧的場面不同，閑暇下來的梅九仙時常發(fā)呆，要是沒有什么要緊的事兒打擾，她能發(fā)呆上一小天兒，連飯都可以不吃。

    “夫人這是咋咧？”錢府上下私底下議論起來。

    “夫人這是心里空咧。”錢進(jìn)知道梅九仙的心思。

    這天，梅九仙照舊在小院兒例行發(fā)呆，錢垛子發(fā)瘋了一樣跑到她的近前，針扎了似的狂叫，

    “不好咧！夫人！不好咧！”

    “俺都不好這么多日子咧你才知道咧？”梅九仙庸懶的眼皮抬了一下隨即又合上。

    “不是夫人咧，是春香！春香！”錢垛子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

    “才俺還瞧見她從這兒過咧，咋這么快就不好咧？再說咧，你婆娘不好咧你找俺做啥？”梅九仙翻了翻身，。

    “夫人，春香……春香她剛才……吐咧?！卞X垛子手舞足蹈起來。

    “又吃多東西咧？”梅九仙驚詫道。

    “不是，沒吃多東西咧！夫人，你這咋就不明白咧呢！春香，沒吃多東西也沒吃壞東西，就那么吐咧?！卞X垛子比劃道。

    “夫人，春香可能是有喜咧。”翠翠小跑著過來道。

    “有喜咧？”梅九仙的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

    “是咧，俺才去瞧春香咧，她說的那樣兒跟俺當(dāng)初有妞妞時候差不多咧。”翠翠洋溢著幸福道。

    “你要當(dāng)?shù)?？”梅九仙問?br/>
    “夫人，你說這是真咧不？”錢垛子竟激動地哭了起來。

    “一個爺們兒哭啥咧哭？對咧，快咧別叫春香干活兒咧！那個，翠兒咧，趕快去請個郎中，給春香把把脈咧。對咧，去找墩兒咧，咱家有郎中咧，俺這一高興就給糊涂咧呢?！泵肪畔梢才d奮了起來。

    “串兒早都出去咧，夫人就別擔(dān)心咧。”翠翠扶起梅九仙，幾個人奔向了垛子的房間。

    春香已經(jīng)在床上就位了孕婦模式，等大家伙兒都進(jìn)去瞧個希罕的時候，春香再次嘔吐了起來，激動的錢垛子用手接住了春香的嘔吐物，惹得眾人一陣反胃，他也不以為然。

    “少爺咧，說說俺肚子里有啥？”春香滿眼期待地看著錢路問道。

    “肚子里面有飯咧。”錢路的話把個眾人逗得哈哈大笑。

    “不對，春香咧，你就不能這么問，你應(yīng)該問，少爺，你說春香肚子里的是男娃還是女娃？”錢垛子誘導(dǎo)道。

    “是飯！”錢路堅持自己的觀點引得眾人一陣大笑。

    “夫人！”春香嬌嗔地看了看梅九仙。

    “不中，小少爺有點兒大咧，叫妞妞，妞妞你說，春香肚子里的是男娃還是女娃？”梅九仙道。

    “是弟弟?！辨ゆさ脑掃€說不清楚可弟弟妹妹還是能聽個大概的。

    妞妞說出這個含糊的字眼兒不打緊，把個垛子和春香激動的徹底涕淚橫流。

    “哎呀！還是俺們妞妞咧！”錢垛子捏了捏妞妞的臉蛋兒。

    “輕點兒，俺娃的皮兒薄著咧。”錢串兒寵愛地拉過了妞妞。

    “兒子有啥好，還不是……”梅九仙不禁黯然神傷。

    “有沒有還不知道咧瞎高興個啥勁兒？”吳婆子把嘴撇得老歪。

    “娘?！辫F蛋兒拉了拉吳婆子的衣角叫她不要亂說話。

    “你？說啥咧！俺家春香都吐咧，吐咧就是有咧，這俺都知道咧?！卞X垛子不高興了，可礙于她可能是錢好兒未來的婆婆的份兒上忍了。

    “俺瞧著不像?！眳瞧抛雍苁菓岩?。

    “你瞧著像不像管啥咧？你又不是郎中。”垛子懶得計較了。

    “知道她不是郎中還急眼！”鐵蛋兒把吳婆子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屋子里的人無需多爭辯，陳墨和馬掌貴的就被錢串兒給請到了府上。

    “老哥哥，快來咧，俺們這春香可能有咧。”梅九仙起身道。

    “俺知道咧，知道咧，先給老妹子你道喜咧！”馬掌貴雙手一抱拳。

    “咱們同喜同喜?！泵肪畔捎辛诵δ觾骸?br/>
    為了彰顯自己已經(jīng)小有的醫(yī)術(shù)，陳墨主動給春香搭起了脈，一招一式還真有那么一回事兒，引得府上的人贊嘆連連。

    “少爺，能摸出來是男是女不？”春香滿臉期待。

    “這還用說咧，剛才妞兒不說咧，咱這是個男娃咧?！倍庾右呀?jīng)把妞妞的話當(dāng)成了圣旨了。

    “還是叫少爺給摸摸才準(zhǔn)咧?！贝合阌行┎缓靡馑计饋怼?br/>
    “少爺，這個現(xiàn)在能知道不？”錢垛子也很是著急。

    “是男是女俺不知道……”陳墨臉色凝重。

    “這都摸不出來咋學(xué)咧？”梅九仙數(shù)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