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亦弘道:“您能這樣開誠布公的和我說,肯定是相信我的,我想您也知道我絕不會是后者。”
陸敬承擰著的額頭微微舒展,他沉思了一會兒道:“這樣吧,你到陸氏上班,我讓阿適給你安排一個職位,和小舒也有個照應。”
段亦弘心里清楚,陸敬承這樣做顯然是在試探觀察他,人在陸家公司里,能更快掌握第一手資料,了解他的為人,他是要和陸舒結婚的人,上班多少會有耳目。
大不了以后上班多長幾個心眼兒吧。為了陸舒,段亦弘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陸適沒再說什么就先走了,留下三個人各懷心事的吃完晚飯。之后陸舒想送段亦弘回家,段亦弘堅持不讓陸舒晚上開車,自己打的回去。
回到離市中心較遠的公寓里,段亦弘立刻解開了襯衫鈕扣倒進他的單人床。
“娶有錢人家的女兒就是多事兒啊?!倍我嗪胪旎ò遄匝宰哉Z。他的腦海中迅速掠過陸適冷笑的臉,無奈地笑笑:“確實難搞?!?br/>
第二天段亦弘就到他原來上班的地方遞了辭呈,老總也只是看了看他就讓他打包走人。
回到公寓門前手機響了,他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陌生號碼,遲疑了一下便按下通話鍵。
“你好,我是段亦弘。”
“你對誰都是這種態(tài)度么?”
“……”清冷低沉的嗓音,毫無感情|色彩的語調,雖然只領教過一次,卻讓人難以忘記。
“陸總?!?br/>
“挺能適應新環(huán)境的。”陸適下結論,“下午三點到總部報到?!比缓缶蛼鞌嚯娫?。
段亦弘對著手機嘆了口氣,似乎預感到他要想和陸舒名正言順,順順利利的結婚不是件容易的事。
也許時間會是最好的證明吧,段亦弘兀自想。
下午三點,段亦弘準時到了陸氏總部,已經有人等在那里,將他直接領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口。
段亦弘對于這種特殊化待遇沒有半點竊喜,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扇門里坐著的是誰。他輕輕敲了敲門,等里面?zhèn)鞒鲆宦暋斑M來”才走進去。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隨之而來,周圍的空氣似乎冷到了冰點。段亦弘試探道:“陸總?”
正埋首于辦公桌上一大摞文件的陸適緩緩抬起頭,因為工作的需要而戴上一副銀邊眼鏡,筆挺的西裝外套里,條紋襯衫和款式大方的領帶,勾勒出一個商業(yè)精英的模樣,比起昨天的隨意不羈,更顯出幾分禁欲的味道。
“來了。我看了一早上文件,泡杯咖啡給我?!标戇m說完又低下頭去,似乎面前這人只是任他差遣的工具。
段亦弘雖然好奇陸適給他安排的工作,但既然老總發(fā)話,也就不得不照做。他到旁邊泡了一杯速溶咖啡遞到陸適面前。
陸適抿了一口咖啡繼續(xù)看文件,完全沒有要理段亦弘的意思。
“……”段亦弘心里郁悶,陸適叫他來絕不只是為了讓他泡咖啡。
辦公室里靜得只剩下陸適翻動文件的聲音。段亦弘在一邊站得腿發(fā)麻,忍不住開口:“陸總,您給我安排什么工作?您早點告訴我我也好早點上手?!?br/>
陸適頭也不抬道:“我記得我沒有說過要給你安排工作?!?br/>
“……那你要我到這里來做什么?”段亦弘更郁悶了。
“沒干什么,就是想讓你來而已?!标戇m平靜道。
“……”段亦弘在心里豎起中指,你的時間寶貴我的就是垃圾了?
他在旁邊沙發(fā)上坐下來,站久了腿都打顫。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礙了陸適的眼,硬要說的話也就是剛見面時盯著他看了幾分鐘而已,沒有必要連這種小事兒都記仇吧。
“咖啡冷了,換一杯?!鼻謇涞穆曇繇懫?,聽不出語調里有任何波動。
其實段亦弘心里十分不情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么,為了陸舒,他只能照做。
冒著白氣的咖啡放在陸適面前,他的眼鏡蒙上了一層水霧,陸適皺了皺眉,把頭往后仰了仰,等霧氣全部退去之后才繼續(xù)看手里的東西。
看到這個情景,段亦弘心里大樂了一把,笑意止也止不住,從心里飄到嘴邊,低下頭輕笑。
陸適喝咖啡的間隙正好瞥到段亦弘流連在嘴角來不及收回的笑容。
第二次看到他沒來由的傻笑了。陸適索性放下手頭的工作,任燦爛得沒有絲毫雜質的笑跳躍在他眼中。
段亦弘忽覺頭皮一陣熱,抬起頭正好對上來自辦公桌后面灼熱的視線,笑容一點一點收縮。他一時尷尬的很想學地鼠鉆地洞。
“你笑什么?”陸適饒有興致的觀賞面前人的窘態(tài)。
“……沒什么。陸總,我不能一直坐這兒搶您秘書的飯碗,而且……”段亦弘臉上有些微紅。
“你是名正言順的搶?!标戇m打斷段亦弘的話。
哈
他的意思是讓自己當他的秘書?段亦弘直想翻白眼,成堆高能力的美女秘書他不挑,非撿這個專門和書打交道的大男人,陸氏旗下有的是出版公司,隨便哪家都可以打發(fā)掉他吧?
難道他是鐵了心親自監(jiān)視自己的一舉一動?
“能問為什么么?”段亦弘實在很想聽聽陸適的理由。
“我高興?!倍我嗪脬读艘幌拢环矫嫠徽J為陸適會回答這個毫無營養(yǎng)的問題,另一方面是他回答了并且讓人十分……無語。
“陸總,我本來是個編輯,所以……”
“不樂意?”陸適再次打斷段亦弘的話。有的人天生就讓人有壓迫感,有的人與生俱來的只有被壓迫,段亦弘覺得他和陸適就是這兩個極端的代表。
終身大事還拿捏在人家手里,反抗也是徒勞。段亦弘嘆了口氣道:“沒有,只是沒干過這個,怕是做不好。
”
“端茶倒水,處理預約,接吻做|愛什么的,慢慢你就知道了?!标戇m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隨口道。
“……”段亦弘記得秘書沒有提供接吻做|愛這項服務。
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陸適抬眼示意段亦弘去接。
段亦弘畢恭畢敬的接起電話,被告知馬上要開緊急會議,看樣子這秘書當得真是時候。
之后他連適應的時間都沒有,開會用的資料多得他把自己劈成兩半都不夠用。陸適是個急性子,什么事都得快,這讓新手上路的段亦弘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個菲傭。
無聊之至的會議,對于商業(yè)一竅不通的段亦弘站在陸適身后犯困,迷迷糊糊終于熬到散會。
會開完正好是下班時間,段亦弘意識到當老板的秘書也不是全無益處,至少作息時間是和老板同步的,至少不用加班。
陸適整理了一下,剛走出辦公室又折回來對還在整理文件的段亦弘道:“你坐公交來的?”
“嗯?!倍我嗪霊寺?。
“家在哪我送你?!标戇m道。語調還是冷,仿佛送人回家只是他一時高興的施舍。
雖然根本看不出他什么時候高興過。
段亦弘覺得陸適這是拐彎抹角的說自己沒車,擺擺手道:“不用麻煩您,我可以打的回去?!?br/>
“作為小舒的哥哥,我很有必要了解未來妹夫的家庭狀況?!标戇m不緊不慢道。一手松了松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面的紐扣,漂亮的鎖骨在襯衫里若隱若現。
段亦弘不自然的轉移目光,陸適安的什么心顯然一清二楚。
他心說算了,沒錢的人再怎么著還是沒錢,干脆讓他了解個透徹。
段亦弘自然而然的上了黑色奔馳的副座,報了公寓地址。車內涼爽的溫度讓他昏昏欲睡,于是很沒有革命覺悟的靠著車窗睡著了。
盡管靠著車窗睡覺很不舒服,段亦弘還是做了個夢。他夢到老家的小白貓撒歡的舔著他的臉,弄得他又濕又癢,正想伸手去抓,就清醒過來,眼前是汽車的擋風玻璃。
段亦弘這才想起自己似乎還在陸適的車子上。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么?”陸適懶洋洋的聲音飄進耳朵里,說不出的悅耳。
段亦弘轉過頭,陸適一手搭在靠背上托腮看著他。還是那個人,但此時他的眼神似乎不那么冷漠,反而多了幾分人情味兒。
他覺得這是個好兆頭。
“抱歉,讓你等了那么久,我……先上去了?!倍我嗪胝f著就要開車門,但隨即發(fā)現車門被陸適鎖住了,根本打不開。
“我好像不是專門來當你的司機。既然到樓下了,總要上去坐坐吧?”陸適還保持之前那個姿勢。
段亦弘這才記起他的目的,難為情的摸摸鼻子道:“那就……上來吧?!?br/>
家在六樓,不算太高,坐電梯很快就到了。
陸適從進門后都在四下打量,段亦弘的公寓也就兩廳一室,典型的單身漢住所。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該有的都有,而且干凈整潔,還飄著一股淡淡的香氣,狹小的空間卻完全不會讓人感到壓抑,反倒十分溫馨舒適。
段亦弘偷偷從陸適的表情中看出他對這個家的第一印象還是不錯的,便松了口氣。幸虧他平時就有及時整理房子的習慣,不然像今天這樣的突擊檢查那還得了,鐵定直接讓人拎出考量范圍。
陸適大概轉了一遍,在客廳沙發(fā)上坐下:“小舒經常來?”
“不經常來,怎么”段亦弘答道。
“挺干凈的?!倍我嗪肼牭疥戇m這樣評價。雖然和他提出的問題牛頭不對馬嘴,但至少算得上是贊美。
陸適又起身進了臥室。段亦弘立刻屁顛屁顛的跟在他身后,唯恐一丁點瑕疵惹得這位未來大舅一張臭臉。
陸適抱胸看了會兒單人床,自言自語:“要在上面做的話太窄?!?br/>
“什么?”段亦弘即使緊跟在陸適身后還是沒聽清。
陸適回過頭,由于距離太近,他的嘴唇微微劃過段亦弘的鼻尖。
“……”段亦弘覺得臉一陣發(fā)熱,紅著一張臉摸著鼻子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陸適瞇起眼睛,眼波微動,呼吸似乎重了起來。
段亦弘從陸適英俊的臉上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對方的目光深邃得空洞,就像要把眼前的東西全部揉碎吸盡其中,空氣似乎灼熱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是日更,恩恩。
這幾天都是存稿箱君發(fā)的,等俺忙完之后會回復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