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張主簿私下里帶來一個消息!
而這個消息張主簿同時告知了付仁杰和他的同僚李武德。
兩人都是武狀元,只不過李武德比付仁杰早幾屆而已,因沒有關系,入了牢吏房,一直沒機會升遷。兩人年紀相仿,武功相當,性情相似,自然成了好友。
“不知道主簿找我們干啥?是不是有啥好事?主簿就是人好,有好事盡想著我們哥兩!”
心直口快的李武德,比起付仁杰更多了一份不拘小節(jié)。
“呵呵,我還沒說,你小子就知道是好事?!”
“那是自然,主簿能將仁杰也找來,一定是好事,哈哈!”
李武德笑的爽朗,付仁杰也跟著綻開笑顏。
“的確,如今東耀和東華因為兩國公主與我們城主和親一事,鬧得雞犬不寧。月前,雙方使團已經抵達城外,可還沒進城,東耀的長公主居然失蹤了,東耀覺得是東華暗中擄走公主,雙方就此開戰(zhàn),打的難舍難分,就連正好在東三十國巡查的王朝宰相大人都驚動了,正在趕往花邊城,如果這個時候,我們能尋到東耀公主的下落,必然能解除這次危機,在城主,乃至王朝宰相高大人的面前露臉,實在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
“那還等啥?這么好的機會,去吧,兄弟?”
李武德用肩膀撞了一下付仁杰,面上都是興奮的神情。
“呵呵,先聽主簿說完!”好男兒志在四方,付仁杰聽到消息,也躍躍欲試!
張主簿點點頭,他就喜歡仁杰這小子少年沉穩(wěn),他笑看兩個年輕人,接著道:“但這個機會雖然難得,卻也藏著殺機,一不小心被俘虜,怕有殺身之禍?!?br/>
“啊……”李武德疑惑道:“可我們是花邊城堂堂正正的武吏,就算被他們抓住,諒他東華也不敢把我們怎么樣?花邊城和東華遲早都會成為親家,不是嗎?”
張主簿搖搖頭,看向付仁杰,似乎在詢問他的看法。
付仁杰略微思考了一瞬,道:“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要去營救公主,只能暗中進行,我們的身份絕對不能透露,要不然東華會以為我們花邊城幫著東耀,他們早就對花邊城垂涎已久,我們明目張膽去救人,相當于將羊肉送入虎口,給東華侵犯我們的機會,到時候,不免又是一場戰(zhàn)爭!”
張主簿捋著小羊胡子,不住的點頭,默認了付仁杰所說。
李武德有些為難:“可是,萬一……我家中還有半百老母,剛剛懷孕的妻兒,我要是……”
張主簿點點頭:“所以,我才來和你們商議,如果有所顧慮,不必強求!”
付仁杰堅定道:“不,我要去!自古哪個大將軍的功勛偉績不是用命換來的,作為武將,我不怕,只要給我機會,我一定證明自己,建功立業(yè),光宗耀祖!”
張主簿欣慰的看著付仁杰。
李武德聽完付仁杰的話,臉上一抹疑似羞愧的神情稍縱即逝:“那我也不怕,我們哥倆一起去?!?br/>
“如此甚好!”
……
連續(xù)三日,沒有見到付仁杰。
住在客棧的胡姬百無聊賴,正在街上閑逛的時候,碰到了張玉兒。
張玉兒紅著雙眼,一見到胡姬便拉住她不放,就像拉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胡姬,胡姬……”
還沒說一句完整的話,兩行眼淚直接流了出來。
“嫂子,你這是怎么了?大哥出事了還是張主簿出事了?”胡姬迷惑,看她一副如喪考妣的傷心模樣,心中猜測著。
“嗚嗚……不是,都不是,是仁杰!”
胡姬一聽“仁杰”兩個字,轉身就走,他一個堂堂武狀元能出什么事!張玉兒一定想誆她回付家!
“胡姬!你等等,我沒有誆你,仁杰暗入城外敵營執(zhí)行任務,一整晚都沒回來,今日我父親專程上門,說他們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遇到兩軍沖突,打了起來,死傷無數人,官府里去的幾家后生,都沒能回來,也不知是死是活,讓我們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啊……”
快步行走的胡姬突然停下腳步,張玉兒沒有防備,猛的撞上了胡姬寬大的后背,一時間鼻青臉腫,哭相更加難看。
“胡,胡姬……”
張玉兒見胡姬臉上的表情,從冷漠快速轉化成焦慮和擔憂,便知道胡姬始終放不下仁杰,也微微安心。
胡姬二話沒說,飛快的向城外走去。
張玉兒在身后追問:“胡姬,現在城門緊閉,你出不去,再說天都要黑了,外面還在大戰(zhàn),你一個女子……”
張玉兒的話還沒說完,胡姬已然不在自己的視線之內了:“……呼,呼,跑的還真快??!”
胡姬一個急轉彎,撇開張玉兒,拐到了一處狹窄的胡同,才躍上屋頂,用輕功飛也似得向城外去,一座城墻而已,哪里能圍的住昆侖仙山的一百師妹。
城內此刻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城外,與城內一墻之隔,卻因為紛飛的戰(zhàn)火,呈現一片孤寂蕭瑟。
東耀和東華兩方人馬早已撤退,留下無數尸體毫無生氣的躺倒在大地上。
風兒吹動桅桿上破損的軍旗,成為這個大型地獄修羅場最搖曳的景色。
胡姬第一次見識戰(zhàn)爭的殘酷,看到遍地殘缺不全的尸身,以及那些冰冷的斷手斷腳,還有滿地猩紅粘稠的血跡……
饒是她整日喊打喊殺,卻沒有真正經歷過戰(zhàn)爭的洗禮,看到眼前的一幕,只覺得胃中翻江倒海,難受至極,心中的恐懼也漸漸升起。
胡姬在心中不斷安慰自己,平日里殺雞宰羊都不在話下,一點兒血腥場面而已,不怕不怕,可越是這樣的心里暗示,胡姬越是恐慌。
誰讓此刻的殘肢斷臂并非牛羊而是原本活生生的人,如此一想,胡姬只覺氣血翻涌,一個沒忍住,直接嘔吐出來。
“嘔……”
難道她的夫君付仁杰已經成了這些尸身中的某一個?或某一段,某一節(jié)?
胡姬不敢想下去,她眼中閃過駭人的恐懼,強忍著難受,開始翻找。
“人命可貴啊,胡姬!”
胡姬的腦海中不斷出現付仁杰的話,胡姬這會兒才真正懂得,原來對于至親至愛來說,生命果真可貴!
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